林宅。
能容納幾張大圓桌的寬大飯廳,圓形的紅木餐桌孤獨立在中間,桌上擺滿了剛出鍋的菜,從營養湯到點心應有盡有。
夏筱琳拿着車鑰匙打了個呵欠從外面走進來。
傭人看到她慌忙迎了上來:“太太,老爺等着你吃晚飯了。”
夏筱琳楞了楞,轉身朝飯廳走去。
穿着白色純棉害居服的林立民坐在輪椅上,腿上還蓋着一塊薄被,正一臉嚴肅盯着滿桌飯菜。
見到夏筱琳進來,他不悅的瞟了她一眼,抖着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朝傭人擺了擺手,夏筱琳笑着在林立民身邊坐下。
“今天精神不錯啊,能來飯廳吃飯了?”
夏筱琳夾了塊蝦仁放到林立民碗裡,託她的福,常期服用安定的林立民經常處在半暈半醒之中,這大半年能呆的地方除了醫院就是自己的臥室,所以乍一見他像個健康人坐在飯桌旁她還是有些驚訝。
林立民將碗裡的蝦挑出碗裡。
夏筱琳不理會他,直接將他挑出來的蝦又夾回他碗裡。
老人使出吃奶的力氣,一個用力將面前的瓷碗掀開。
“啪!”
清脆的瓷器破碎聲傳來。
傭人在外面玩着手機,聽到裡面有異響卻像無事人一樣繼續低頭看手機。
“你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宣泄對我的不滿嗎?”夏筱琳低頭整張臉湊近林立民,當看到他面上如蚯蚓一樣隆起的青筋,她感覺一陣噁心。
“你……你……”
林立民想罵夏筱琳,但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不是想殺了我?是不是特後悔當初娶了我?”夏筱琳繼續挑釁他:“林立民啊林立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林立民只能死死瞪着夏筱琳用以發泄滿腔恨意,又怕夏筱琳做出傷害他性命的事情,雙手緊緊摳着輪椅兩側。
察覺到林立民對自己有了怕意,夏筱琳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面上明明帶着笑容,但卻是陰毒狠辣的笑容:“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也不敢讓你死啊,你可是有兩個兒子的人,我哪裡敢讓你死啊,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我也會好好待你的。”
“知道真正想你死的人是誰嗎?”夏筱琳側過身子坐回椅子,拿筷子夾了塊牛肉送進嘴裡咀嚼:“程辰回來了!”
聽到程辰的名字,林立民瞳孔加深,細看這下眼白佔了三分之二,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三年前,你設計害死程辰的媽媽,現在她回來報仇了,知道她報仇的對象是誰嗎?”夏筱琳不看林立民,一個人吃着飯菜像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所謂,父債子償,你欠下的債自然得你的兒子來償還啊,你說,林哲瀚那麼愛程辰,如果她要他的命,我想他也會毫不猶豫給她吧?”
聽着夏筱琳的話,林立民整個身體不停顫抖,連帶着輪椅也跟着一起抖動。
“你想想啊,你那麼多錢,那麼多產業,心心念念想着留給林哲瀚,但到最後他都會送給程辰,是不是覺得很不值啊?”
夏筱琳說着,放下筷子,從放在椅後的包裡拿出一張報告遞到林立民面前。
“你說你啊,郝邵波那個私生子你看不上,親兒子林哲瀚卻看不上你,想想也是悲哀,不過你不要擔心,身爲林太太,我已經幫你想好了辦法,你看看這報告。”
夏筱琳將報告展開舉起放到林立民眼前。
斗大的紅色“醫院”二字提醒着他這是一份醫院的診斷報告。
他眨着乾巴巴的眼睛,努力將下面那些細小的字體看清楚,當看到“早孕”二字的時候整個人一楞,再往上移,看到病人的名字赫然寫着夏筱琳三字。
“這……這……不……不是……”
“不!這是真的!”夏筱琳收起報告笑得百媚生:“你沒看錯,我懷孕了,懷的是你林立民的孩子。”
林立民拼命搖着頭,這個女人,居然揹着他和別的男人苟合,而且還懷了孕,現在居然想用這一招將他困住,好逼他立遺囑給那個還沒出生的野種。
果然,她就知道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林家的萬貫家財。
他真後悔當時自己怎麼就色迷心竅上了她的當,只以爲將她摘出時美她就會安份守己呆在家裡,不想她卻和他那個不孝子郝邵波里應外合,他們藉着林哲瀚對他的不聞不問,一步一步將他害成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他只要死咬着不立遺囑一切還能救。
林立民雖然不能說話,但心裡在暗暗計算着自己最後的籌碼,現在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林哲瀚知道他的處境,也只有他能和夏筱琳這個蛇蠍女人抗衡。
似是看穿林立民的意圖,夏筱琳將報告收好放回包裡。
“是不是想着林哲瀚會來幫你啊?”
林立民瞪着她,沒料到這麼輕易就被她看穿。
“正常來說,就算你們父子再怎麼爲了一個女人不合,他也不會不管你,但如果他知道他母親的死和你有關,你說他還會不會來救你?”夏筱琳眉眼一收轉狠:“我想,那個時候,他恨不得殺了你纔是真。”
這下林立民更住不住了,關於林哲瀚母親的死因只有他和郝偉峰二人知道,這個女人又是從何瞭解的?
當年,他出軌的事情東窗事發後,在妻子孃家強大的壓力下,只得不甘將郝邵波母親送走,以爲一切都風平浪靜。
不想林哲瀚的母親早就對他失了信任,還暗暗以林哲瀚的名字成立了基金,並且有意將所有的產業轉到當時不足十歲的林哲瀚名下。
想着自己已經很低聲下氣討好她了,但沒想到這個女人卻獨有算計。
得知真相的林立民在郝偉身的唆使下動了歪心思,第一步就是將當時十三歲的林哲瀚送到國外,本來計劃着設計一場意外讓林哲瀚的母親離世,但沒成想她卻思子成狂得了重病,這一病就是二十年。
她臥病的這些年,林立民逼迫她讓出股權,但她卻依死不從,無奈之下,他聽了郝偉峰的在她用的藥裡動了手腳,這下,他徹底將集團業務攬入手中。
意氣正發的時候年歲也增,想起在國外的兒子,又心生對妻子的歉意,所以纔想着用林哲瀚母親的死亡逼迫他留在國內。
如果夏筱琳真的不是詐自己,而是知道當年的真相,那他和林哲瀚父子之間算是徹底完了。
林立民越想越絕望,感覺下面一陣溼,他居然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