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影破開雲層降落,捲動的氣流破空之聲呼嘯響動,與沖刷着大地的狂風一同落下。
衣袍獵獵抖動,仰望着迅速降落而下的皇龍殿,風韌微微一笑:“動作倒還真快,看來無道哥灑在中域的眼線可真不少。”
之前花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將湮世閣的那些負傷強者送往了其餘的據點,他們不過來到這塊空地等候了半刻鐘,就瞥見了從雲層中突破落下的那座空中要塞,皇龍殿。
這可是風無道的最大王牌,也是最爲重要的機密之一,自然不可能讓太多人知曉,縱使是湮世閣的強者也不行。所以,此刻陪着風韌在此等待的都是最爲信賴的同伴,值得將後背交出去的生死之交。
“天哪,這是什麼?”雲若水一臉的驚詫,雙眼圓瞪,小嘴張大得幾乎可以塞下一整顆雞蛋,根本合不攏。
“我原本以爲亞蒂摩爾靠着幽冥鬼龍拽動的空中平臺已經夠震撼了,沒想到,你們人類竟然還能夠整出這樣的東西來……在空中移動的堡壘?”艾莉珞也是一驚,突然間也有些慶幸,當初血族是選擇了與人類聯手而非敵對。
在很多方面,人類擁有着亡靈族不可能具備的潛質與創造性的天分。
降下的皇龍殿並沒有徹底落在大地上,而是距離地面還剩下近三十米時突然停下,驟然捲動的狂風氣流又是往下一撫,劇烈吹擊的大地,若不是被霍雲以及蘭瑾分別攙扶着,雲青空與雲若水兄妹二人恐怕都會站不穩身形。
嗖!嗖!
兩道鎖鏈瞬間出射,從承載着皇龍殿的岩石底座島嶼上一直斜刺入大地之中,繃直的鎖鏈表面在一行行閃爍的符文下泛起陣陣迷離光暈,很快便凝聚爲一層半透明光幕連接在兩根鎖鏈之中,幻化爲了一條通往上空的階梯。
臺階的頂端,數道身影已是等待在那裡,其中一人獨自踏出腳步,順着那半透明的幻化階梯逐步而下,來到了風韌身前,拍了拍他肩膀一笑:“歡迎回來。”
風韌也是一笑:“無道哥,搞怎麼大的排場,也確實是你的作風。”
說罷,他隨手一拳捶在了風無道的肋下,卻未曾想到,對方竟然因此身軀一顫,下意識退了半步,神情也微微一變。
“嗯?”
風韌有些詫異,突然間也是覺得自己拳頭上好像沾染了什麼粘稠的液體,擡起一看,觸目驚心的猩紅色印在指間。緊接着,他目光順勢一掃,落在了風無道肋下衣袍上在逐漸蔓延的一團血紅之上。
“你受傷了?”
聞言,風無道苦笑道:“是啊,上次交手時太大意了,一時走神,沒想到捱了一下。你小子也真夠能選位置的,上來一拳就正中了我的舊傷所在。”
眉頭微微一皺,風韌沉聲說道:“究竟是誰,竟然能傷到你,而且看上去,傷得可還不輕。”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誰,但是,她的劍真的很快。也怪我一時走神,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被傷成這樣。不過也沒你想到的那麼嚴重,這具軀體是煉製的,自愈能力很差。若是我真正的身軀,早就痊癒了。好了,站在這下面說話算什麼,都上去再說。”
風無道笑着瞥了瞥頭,突然間目光又是從風韌身後的幾人身上掃過,稍稍在艾莉珞身上停留了一小會兒,而後轉身到風韌身邊,摟着他肩膀附在耳邊說道:“不錯嘛,又帶了一個新的女子回來,你小子怎麼桃花運就是這麼足。如果我沒看過的話,她一定不是正常的人類,對嗎?”
一同順着幻化階梯往上空懸浮的皇龍殿走去,風韌輕聲回道:“我已經不想再和你辯解這種問題了,不過有一點無道哥確實說對了,她不是人類,而是血族。”
“亡靈族?”風無道也是微微一驚,隨後賊笑起來,又拍了拍風韌的肩膀:“你小子,行啊。真想不到,人類的女人膩了,上次帶回來一個魔獸化形,這次連亡靈族都不放過。看來,你是打算這大陸上所有種族都整上幾個女的暖被窩不成?”
擡起肘部倒擊在風無道小腹上,風韌無奈哼道:“難不能不要每次看到新面孔都談及這種問題,我哪有你那麼只是是個女的都可以?”
風無道回道:“難道你不是嗎?至少,現在的我可是好多了。要是放在從前……”
“老實交代,你現在這具身體真的可以嗎?恐怕不是不想,而是不行吧?”風韌也是調侃一笑。
“誰說不行的,我告訴你……”
突然間,風無道話音止住,一抹寒意也是遙遙將他與風韌一同縈繞鎖住,有些目光驚恐地朝遠處望去,只見一道紫紅色的身影聳立在屋檐上,飄舞的黛青色長髮下,雙眼中透露出來的是一抹帶着殺氣的警告。
眨眼間,她又是身影消失不見,然而尖銳的寒氣依舊在虛空中陰影環繞。
“不是吧……無道哥你竟然真的連她都……”
風韌徹底震驚地無以言表,即使以他目前的實力而言,看到洛薰的時候依舊是心中有一股本能的忌憚感,那個女人不僅僅是實力深不可測,更是內心如同萬年冰川一般深寒,仿若純粹爲了殺戮而生。
這樣的人,能夠不成爲敵人最好不過。不然的話,只能祈禱有朝一日能夠將其徹底抹殺,否則就只能一直活在夢魘般的惶恐之中。
輕輕點了點頭,風無道也是面帶驚恐,輕聲回道:“我現在想想都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竟然……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若是我敢和別人隨意提及或是和其他女人有着那麼一丁點的親近,她絕對會連同我和對方一起殺了的。”
“也好,大概這就是你的報應。看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無道哥,終於遇到剋星了。”風韌忍不住撲哧一笑,也是終於邁上了最後一節臺階。
在他身前,盡是熟悉的身影,宇文坤,李廷申,姜纖塵以及四名劍侍,還有……躲在一旁樹叢裡似乎有些瑟瑟發抖的一道嬌小身影,只可惜她晃動在身後的絨毛大尾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過卻有一人出乎意料出現在了這裡,刑幽古。而且與風韌印象中的不同,此刻的他竟然已是不用雙柺,靠着自己的雙腿聳立着。
“你怎麼……”
話尚未問完,風無道急忙制住了風韌,使了個眼神,而後打個哈哈道:“他也是湮世閣的人,況且又是姜淵的心腹,出現在這裡不也算正常嗎?”
緊接着,他望了一眼跟在後面踏上過臺階來到這裡的風輕柔,淡淡笑道:“難得大家這麼多人重新聚在一起了,不如好好吃喝一頓吧。本身皇龍殿裡的侍女就不多,更是沒有廚藝出衆的,你來了最好不過。不過人數這麼多,要不女的都去幫忙吧?”
“啊?”風輕柔一愣,隨即搖頭哼道:“我做的東西,只給風韌哥哥一人吃。”
“別呀。”
一旁的宇文坤頓時神色一變,剛剛浮現的一抹喜悅又是消失,有些可憐狀地望了望風韌。
想想風無道有些不對勁的舉動,風韌也是意識道了些什麼,咳嗽幾聲說道:“輕柔,別這樣。無道哥說得對,大家難得都聚在一起,你去張羅着準備些吧。”
雖然還是有些抱怨,但是風輕柔自然不可能違背風韌的話,朝着廚房的方向走去,這裡的佈局她可是非常熟悉。
同樣意識到了些什麼的蘭瑾拽了拽一旁的沈月寒,笑道:“走,我們也去幫忙吧。”
“啊?我不會啊。”
只可惜,蘭瑾壓根不顧她的拒絕,拽着拖走了,半路上還招了招手,躲在樹叢中的人小奈立刻竄了出來,跟在她身邊一同朝着廚房位置走去。
“那個,各自都忙去吧,要是有什麼話,等會兒飯桌上說。姜纖塵,要不你帶着新來的幾位客人去挑選了房間?”
隨**代了幾句後,風無道拽着風韌就是一路小跑離去。
望着兩人的背影,霍雲有些也疑惑:“他們兩個做什麼呢?”
“不知道,但是肯定有問題。”艾莉珞一哼,又打量了幾眼皇龍殿的佈局,笑道:“對了,給我一個相對光線陰暗些的房間。”
被風無道拽着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裡,風韌一甩掙脫開對方的手,停下腳步說道:“好了,這裡應該沒有別人了,無道哥你到底想和我說些什麼?”
風無道聳了聳肩膀,指着對方身側的一座偏殿,回道:“順着走廊過去第三個房間,自己去吧,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啊?”
風韌依舊疑惑不減,卻是照做,踏入那座偏殿中,在走廊上沒邁出一步,心中除去疑惑之外,卻又是有着一絲莫名的悸動,突然間反應過來什麼,最後立在房門前,不知是進是退。
猶豫中,他擡手輕輕叩了下房門,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走廊中迴盪,好似一顆拋出的石子將平靜的水面驚起數圈漣漪。
“誰啊?進來吧。”
輕靈的女子聲音入耳的那一瞬間,風韌渾身一顫,眼中充斥着驚喜之色。這一刻,他也猛然明白了之前風無道的怪異舉動是爲了什麼,急忙推門而入。
隨着房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在視線之中,嬌顏秀髮一成不變,只是比起他記憶中的嫵媚婀娜,卻又是多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柔美與溫潤。
霎時間,兩道身影一同凝固,目光都是落在彼此身上,眼中的驚喜不斷加劇。
“是你?”
女子一聲驚呼,下一瞬間已是被躍出上前的風韌一把摟住,應道:“嗯,是我。音姐,好久不見了。”
顧雅音淡淡一笑,回道:“是啊,三年多了。”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嚶嚀聲在二人身側的牀上響起,口齒稚**糊不清:“孃親,他是誰啊?”
只見在半掀開的薄被中,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揉着自己的惺忪睡眼緩緩坐起。
那一剎那,風韌的身形幾乎凝固在原地,望着小女孩與顧雅音幾乎一致的金色秀髮,驚道:“音姐,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