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本身有些期待的早餐,風韌卻是在一股壓抑的氛圍下吃完了,風輕柔精心爲他調製的美味也多少有些褪色。
最後將空碟往旁邊一放,他擦着嘴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姜淵也是享用完了這頓早餐,同樣擦着嘴,回道:“何必這麼着急呢?一天之計在於晨,把自己搞得這麼沒有好心情,真的好嗎?倒是有些可惜了這頓美味的早餐。看得出來,那個女孩對你很用心的。”
“那些與你沒什麼關係吧?而且若不是你出現的話,恐怕我今天到現在心情還是很好的。每一次,只要你主動跑到我面前來,準沒好事。哦不對,除了上回在冰焰谷,唯一一次看到你卻心裡激動。”風韌倒是毫不遮掩心中的想法,也習慣對姜淵這位名義上的上峰沒大沒小。
一如平常,姜淵毫不計較,只是淡淡回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不滿,也在乎那些。只要你能夠一直完成我對你的期待,就夠了。而事實也是如此,雖然好幾次出現了些偏差,可是總體而言,你都做得很好。這一次,竟然還因爲你多出了三位暫時可用的強大戰力……不對,巫顏夕也是因爲你的緣故纔來到這裡的。不得不說,由於你,我手下的力量強上了不少。”
“說重點,我可不想在這裡陪你廢話。距離下次任務還有些時候,這難得的時間裡我可想好好自由地歇息一會兒。”風韌露出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若不是此處已經有其他人到來用餐而且注意到了交談中的他們兩個,他甚至可以甩下姜淵直接離開。
不過,當着湮世閣裡其餘人的面,還是必須給這位副閣主一些面子的。
姜淵也自然是知曉風韌時常急躁的性子,點頭道:“光說是沒用的,跟我來吧。讓你見識一下這個據點的某些秘密,也順便談談幾天後的攻略任務。”
擡手示意一旁有些擔憂的風輕柔無需跟過來,風韌隨着姜淵大步離開了餐廳,絲毫沒有遲疑,也無需那樣。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姜淵並不會害他。否則的話,他不可能活到現在。
“對了,你這次脫身歸來的具體我不想過問。作爲交換,你也不要再詢問那次任務的真正目的。”不知爲什麼,姜淵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卻是再次激起了風韌心中的猜疑,雙眼微微一眯,略作沉思。
對於那些姜淵視而不見,只是帶着風韌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關卡,在數名實力恐怕已經擁有三十六天罡層次的守衛注目下進入到了那座宮殿的下方深層,而後竟然走出了建築,又順着雕琢在峭壁岩石上的臺階走廊緩緩朝着山脈深處走去。
在二人頭頂上方,透過交錯的石柱峭壁,可以隱隱望見昏暗的天空。
猜到了風韌心中的疑惑,姜淵也不隱瞞直接回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不是我帶你繞路,而是從外面根本進不來。看上去好像上方沒有任何遮掩,其實若是你敢硬闖的話,恐怕會直接破碎成一灘血霧。而且,在外面從上空中是看不到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的。”
“有結界?”風韌一口道破。
“對,存在了上百年,甚至可能上千年的結界。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佈下,只知六十年前這裡的秘密被湮世閣當時的閣主發現,依着這不可思議的結界才製作出了這個據點,堪稱終極的要塞之一。若是遭受進攻,只需要逃入這通道里,在末端啓動機關製作最後的一圈防禦結界的話。就算是數位道級強者合力,都不可能突破。”姜淵緩緩解釋道,而他們二人也是差不多通過了這三百多米長的走廊,來到了一座石門前。
風韌雙臂環胸,莫名道:“帶我來看這樣一個秘密,究竟何意?況且,我也無需知道這個存在吧?”
姜淵搖了搖頭道:“我不做無用之事。”
說罷,他伸手一按,石門應聲開啓。
霎時間,一股令人隱隱毛骨悚然的森冷氣息迎面撲來,那股冰涼的寒風從身上劃過之刻,風韌都不由渾身微微一顫,覺得憑藉着自己的修爲竟然抗衡不過那股寒意。
“裡面有什麼?”
淺淺一笑,姜淵回道:“這就是我帶你來的原因,進來看看吧。而且,你的一位朋友可是先你幾天就進來了。”
石門內,好似世界盡頭,一片混沌,很是昏暗。
上空,烏雲捲動,層層黑霧重疊,卻又能從深處望見數十點寒光灑落,但是較之星空無疑多出數抹詭異。
下方,一處狹窄懸崖峭壁通往遠方。
緊跟着姜淵踏上那從腳底漫起絲絲寒氣的峭壁,風韌扭頭張望,卻是絲毫望不見盡頭,又好像只有一團無盡的黑暗將石門之類徹底包裹,似乎這裡是一個獨立存在的空間。
在峭壁的下方,一見無底,卻又能望見無數深紫色與猩紅混合的霧氣縈繞,煞是詭異。更爲恐怖的莫過於從下方時不時傳出的幾縷風聲,好像是來自深淵地獄的亡魂貼着耳邊哀嚎,寒意直觸內心深處。
“好濃郁的陰冷怨氣……這裡的前身莫非是遠古戰場,又或者處刑場?”
風韌失聲驚道,一臉疑惑地望向姜淵。
然而,對方只是搖了搖頭,回道:“不知道。湮世閣裡也沒有關於此處來源的任何記載,只是發現了能夠利用從這峭壁下升騰起來的煞氣進行煉體的修煉,而且天然形成的防禦結界更是無可挑剔,鬼斧神工。對了,這裡比起冰焰池,可能還效果更勝,就是過於不穩定了。越往下,怨氣越濃郁,也越是危險。”
“是嗎?那麼最底下又是什麼?”風韌有些來了興趣,沒想到湮世閣裡竟然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誰知,姜淵卻是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不知道。我只能堅持到從此處下去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就無法將繼續承受從下方冒出來的陰冷沖刷了。據說還沒有人到過底部,曾經一位湮世閣的副閣主想要嘗試,可惜下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屍骨無存。若不是他莽撞,恐怕也空不出那個位置留給我。”
二人交談之刻,風韌俯視的目光突然一變,清晰地望見有一道黑影從下方的層層詭霧中上升躍起,下意識退後幾步橫臂身前心生防範,卻是被姜淵搖搖頭示意無需緊張。
很快,那道人影躍到了懸崖末端,半跪着的身軀上還殘餘縈繞着道道尚未散去的紫紅色霧氣,映襯得她本身就略顯蒼白的面孔更加沒有生氣。
沈月寒?
風韌心中一驚,暗想怪不得這一次回來沒有看到她,本身以爲是已經回南大陸了,未曾想到居然來到了這個地方。同時,也是暗暗詫異,爲什麼姜淵會同意沈月寒步入這個應該在湮世閣中都算得上機密的核心所在。
“她體質有些不同尋常,與此處這魍魎崖下方氣息有着三分吻合,索性讓她試試。沒想到,似乎效果奇好。若是早知如此,根本無需冰焰池的幫忙。”姜淵淡淡說道。
而沈月寒也是輕輕點了點頭,望向風韌的目光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一抹激動與喜悅,櫻脣微張:“你回來了?還好吧?”
“如你所見,非常好。對了,還沒感謝你那夜能夠拖着曉璇離開是非之地,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風韌拱手說道,有些客氣。
對此,沈月寒搖搖頭,竟然露出了一絲無奈的微笑:“爲什麼要和我道謝?我欠你的,應該遠遠不止如此。而且,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說罷,她的整具嬌軀微微一顫,身邊縈繞的數股血霧都是破碎散去,而後從體內席捲出一股凜冽寒意,比風韌之前所瞭解的更加深寒。
這股氣息……也是域級九重?
心中駭然,風韌可是很清楚距離冰焰池煉體可沒有過去多久,竟然沈月寒再次突破了?
她的修煉速度與天資,實在太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你也在這裡感受一下吧,不過記住不要過於深入到下面了。出發前,你可以一直在這裡修煉。等到了時候若是你不出來的話,我回來叫你的。”
說罷,姜淵沒有多看沈月寒一樣,轉身離開,似乎任務已經完成。
等到姜淵身影消失,而且石門關閉之刻,風韌才猛然似乎對方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告訴過他幾天後的具體任務,不過顯然現在眼前擺着的事情更加具有吸引力。
能夠讓沈月寒這麼短時間裡就突破的契機,他也忍不住想要一試。
畢竟,若是再突破一層的話,可就是那個境界了,號稱視衆生如螻蟻的道級。
“你也去試試吧,我幫你護法。我現在的極限差不多隻能降到三十米的深處,若是你應該可以更多些。不過別太逞強了,下方升騰起的氣息雖然暗含着濃郁的力量,不過過於陰冷,稍不小心很可能在吸收中損傷到自身經脈,得不償失。”沈月寒讓開到一旁,示意風韌下崖嘗試。
風韌點了點頭,走到懸崖邊緣繼續俯視着下方望不見底的層層詭霧縈繞,突然扭頭笑道:“在那之前,我倒是還有點別的興趣。難得,這種不會有人來的地方,只有我們兩人。”
聞言,沈月寒不由自主後退半步,腳後跟已經是踩到了狹窄懸崖的邊緣,蒼白的雙頰中浮現出一抹血色,不過卻是略帶羞澀的紅暈。
“你想做什麼?”
霎時間,風韌一愣,也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話裡好像有些曖昧,引人遐想連篇,擡手擾着自己腦袋賠笑着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說的是,好像我們兩個也有段時間沒有交手過了,爲何不趁機試試?當初,可就是不打不相識的。”
臉上紅暈微微褪去,沈月寒點頭道:“嗯,好的。這一次,我可要將幾年前敗陣的面子找回來,可能下手會有些不留情面哦。”
“那樣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