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風輕柔房間窗外之時,風韌的內心很是糾結。從無道哥口中,他已經知曉了一切,自己究竟是如何在那場玉石俱焚中重獲新生的。
確實,他欠蘭瑾太多。不僅僅是她從體內強行逼出了龍凰金丹,也不止是這三年來的照顧,而是爲了他,竟然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消耗精血,以至於……
嘭!
一拳震擊在身側的樹上,風韌狠狠一嘆:“爲什麼,爲了我竟然做到了這一步?我這一生欠下的情債,看來是沒有機會償還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儘可能去補償她……補償她們吧。對了,剛纔怎麼忘記和無道哥去問問音姐的事情,這一次好像沒有看到她。當初,我記得好像她是留在姜淵那裡養傷的。”
透過窗戶,他望見了蘭瑾與風輕柔的無形目光交戰依舊在繼續,而且好像好愈演愈烈,不由再次一嘆,躍身一縱從敞開的窗戶重新落回到房間裡,堪堪落地之刻,二女瞬間發覺,同時扭頭望過來。
她們帶着侵略性意味的目光,看得風韌心中多少有些發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尷尬笑道:“那個,輕柔,蘭瑾,你們兩個這是什麼意思?”
同時伸手一指,二女一起開口。
“風韌哥哥,你說要我還是要她?”
“你決定吧,到底選擇誰?”
風韌再退一步,已經退到了窗前,一臉疑惑,回道:“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到底選擇什麼?你們兩個,想表達些什麼意思?”
頓時,兩女同時臉上一紅,都將頭瞥向一邊,似乎一時間又不敢正視風韌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風輕柔才滿臉羞紅地轉過頭來,俯首玩弄着自己裙角,輕聲說道:“我們爭的是,是……今晚,風韌哥哥,究竟……究竟在誰的房間裡過夜……”
“什麼!”
風韌一驚,不過當看到蘭瑾竟然也輕輕點頭之刻,心中瞬間明白恐怕在自己不在的時間裡,二女之間因爲爭風賭氣已經將比試的目標踏得更深了一步。
“對,就是這個意思。今晚,風韌哥哥留在誰的房間。”風輕柔一邊說着,一邊已經是抱住了風韌的手臂,將臉貼在他肩膀上,嘻嘻笑道:“想必,風韌哥哥肯定不會走了,一定留在這裡。所以說,礙事的人還是自己趕快離開吧。”
隨即,蘭瑾臉上紅暈更盛,只是依舊上前一步挽住了風韌的另一條手臂,哼道:“不要自己擅自做主好嗎?這三年來,他早就習慣了和我睡一個房間裡。想必,今晚也一樣。”
“對,小風和我,還有蘭姐是睡一個房間的。”小奈在一旁撫摸着自己脹脹的肚子,臉上盡是滿足感。
那一刻,風輕柔的一頭秀髮都飄揚豎了起來,她抱緊了懷中風韌的手臂,失聲驚道:“什麼,你竟然,你們三個竟然……”
“輕柔,別誤會,只是一個房間而已。我一張牀,他們兩個一張牀。”風韌急忙解釋道,他不難想象出憑藉風輕柔跨越性奇大的想象力會在腦中生成一副怎樣的畫面。
聽了這話,風輕柔鬆了口氣,雙眼一眯盯着蘭瑾胸前,賤賤笑道:“我就說嘛,一個身材平平,一個還沒長成,風韌哥哥又怎麼可能對你們兩個感興趣。所以說,他選擇的肯定是我。風韌哥哥,對不對啊?”
拍了拍風輕柔的腦袋,風韌有歉意地回道:“輕柔,放手,我還有些事情要先處理。”
“嗯,好的。”
風輕柔爽快地放開了手,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因爲,她清楚地看見風韌上前一步握住了蘭瑾的手,拽着她就往房間外快步走去。
“怎麼可能,竟然會這樣……”
臨末,風韌出門前最後回首說道:“輕柔,我晚些回來。”
在他身後,小奈也是躡手躡腳地跟着,一同出門。
仰身一倒坐在地上,風輕柔合上雙眼苦笑道:“看來,我還沒輸……風韌哥哥,你究竟在想着什麼?不過,既然回來了,那就好。至少,輕柔不需要每個晚上都在噩夢中度過了。”
來到走廊上,風韌正欲踏出腳步之刻又停下,回首望了眼被他牽住手的蘭瑾,無奈一笑道:“那個……你的房間在哪裡?”
“哼。”
蘭瑾從風韌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稍稍猶豫,最後還是伸手指了指走廊末端,輕聲說道:“之前沒人專門給我留房間,所以只剩下最偏角落裡的房間了。不過,佈局卻是一樣的。但是也挺好的,我喜歡清靜。”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有專門給我留的房間?”風韌一愣。
“那當然,誰的房間都可以不留,可是有誰敢不給你是想準備好?在你右前方十米遠,那個紅棕木門板的房間就是你的。據說,之前無人居住,但是天天都有人細心打掃。”
順着蘭瑾的目光望去,風韌身形微微一顫,嘀咕道:“紅棕木房門……”
說罷,他大步走上前去,輕輕撫摸着門板表面,略帶粗糙的觸感蔓延在他掌心中,卻是不經意間觸動了他心中的一根弦。
那一刻,兩滴清淚落下。
咔嚓。
房門推開,映入眼簾的佈局無比熟悉,風韌甚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從未想過,回來的時候到了新的住處,可是房間內部的一切,從傢俱到佈局,竟然與他心中記憶深處最懷念的那裡一模一樣。
“哼,無道哥,你不是要忘卻曾經的悲傷嗎?可是,這佈局又是怎麼回事?”他仰頭一嘆。
看出了些什麼的蘭瑾低頭附在小奈耳邊輕聲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和小風要晚一些。”
“嗯,好的。只是,蘭姐和小風一定要回來哦。”
小奈轉身獨自走向了走廊末端的那間房間,身後的絨毛尾巴不斷抖動。
推了推風韌,蘭瑾嘆道:“何必一直站在門口,真的懷念的話,爲什麼不進去呢?”
輕輕搖了搖頭,不過風韌卻還是邁入到了房間裡,無奈一笑:“或許,無道哥他是想同時告誡我,同樣的錯誤不要再犯,之前的過失要儘可能地避讓。無論如何,曾經的悲劇,不能重新上演……”
反手將房門合上,蘭瑾靠在門板上看着風韌,說道:“之後,你打算怎麼辦?這三年裡,事情變遷很多,早就不是你之前所認知的那個世間了。”
同時,她摘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遞出:“物歸原主吧,這本身就是你的儲物戒指。很多卷宗情報都儲放在裡面,抽時間看看吧。昔日的事情,決不能阻止以後的步伐。”
擡手接過戒指,風韌將還帶着對方淡淡體溫的儲物戒指重新戴在自己手指上,而後淡淡一笑:“但是,之前落下的事情若是想不解決,那麼又如何去考慮之後的事情呢?”
“你什麼意思?”蘭瑾一愣,可是心中卻又莫名涌起一絲奇異的期盼。
“蘭瑾,這三年來,辛苦你了。多謝。”風韌突然探出雙臂,猛然抱住蘭瑾,在她的驚呼聲中將那具柔軟的嬌軀緊緊摟在懷中,附在她耳邊低語道:“我都知道了,無道哥什麼都和我說了。要不是你的話,恐怕我早就……”
伸出手指按在風韌的雙脣上,蘭瑾笑道:“那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看到你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這便是對我最欣慰的感謝。只是,不知爲何還多少有些不捨,似乎卻不願意離開當初的那段安逸生活。”
“我又何嘗不是?只是,人不能只活在過去,更不能一直滯留在安逸中。”風韌一笑,撥指在蘭瑾鼻尖上一擦,哼道:“倒是你,這三年裡到底把我當成了幾歲的小孩子在養?”
“你猜?”
蘭瑾嘟起嘴來一哼,緩緩伸手撫摸在風韌的臉龐上。
霎時間,一抹淡淡的溫馨暖風悄然盪漾在房間裡,兩張臉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突然將那溫馨打破,風韌將臉撇下一旁,目光中有些不敢置信。在他身前,蘭瑾擡起的手還在輕輕顫抖,不曾放下。
“那個,爲什麼打我?”
風韌一愣,重新擡頭之刻,又是感覺到另一股勁風朝着自己的臉龐扇過來。正下意識想躲開,他卻很快又是動作停下,保持着原來的姿態任憑蘭瑾反手又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自己另一邊臉上。
啪!
聲音更加清脆,甚至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五道淡淡脹紅的指痕。
這一記耳光,着實力量不小。
擊中之刻,蘭瑾也是有些詫異爲什麼風韌放棄了躲閃,但是很快眼神中的那一絲驚詫消散,咬着牙哼道:“當初,誰允許你那麼亂來的!誰允許你那麼輕賤自己的性命的!你知不知道,如不是我誤打誤撞餵給你服下的龍凰金丹還含有保住靈魂不散的藥效,而且正好你有一條斬斷的手臂留下。不然的話,你就真正死了!你死了倒是輕鬆了,解脫了。可是我呢!可是那麼多心中牽掛着你的人呢!這些,你逞英雄的時候又有沒有想過?”
“我錯了。”風韌低頭一嘆。雖然,當時除去玉石俱焚之外再無選擇,當時現在的他又如何可能去和蘭瑾爭辯?
“哼!給我記住了,現在你的命是我給的。如果真有一個人能夠拿走你的命,也只有我!”蘭瑾一喝,隨即又是主動重新撲到了風韌懷中,抱着他閉上雙眼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最初那段時間裡,我等待你靈魂重聚,等待你靈魂與重植的軀體融爲一體再到甦醒,那期間心中是多麼緊張嗎?生怕,生怕有一點的失誤,你就……我們就再無重逢之日。”
“謝謝你,蘭瑾。”風韌抱緊了懷中的嬌軀,此時此刻,除了這句話,他已經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麼了。
過了許久,蘭瑾輕輕推開了風韌,嫣然一笑道:“好了,我心中的氣也解了。是不是該說說你前面選擇我而不是風輕柔的理由了?我想,絕對不止是道歉或者道謝怎麼簡單吧?”
“你說呢?”
風韌聲音突然一變,右手已是撫在了蘭瑾衣襟上,突然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