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中睜開雙眼之時,風韌第一個感覺到的便是痛,刺透心扉的劇痛。
下意識擡手一捂按住了傷口處,瞬間傳來的更加劇烈之痛令他忍不住痛哼一聲,急忙將手放開,五指攤開在眼前,逐漸清晰的視線裡望見了一團猩紅,就在自己掌心之中。
“這一次,傷得好像是夠重的。”
無奈一聲苦笑,他也是緩緩回想起昏迷之前的景象,電光石火間自己主動偏開了刺向雪夜淚的那一劍,結果,對方也是偏開了她的劍沒有攻向咽喉要害,而是刺中在了自己的右胸上,貫穿而出。
“她也手下留情了,卻還是刺了進來。看來,多少是有些想起來了。墓牢,你們到底對曉璇做了什麼,不僅再次喚醒雪夜淚,而且還控制她成爲自己手中專門殺戮用的兵器。任何一個參與此事之人,我勢必叫你們血債血償!”
狠狠地一握雙手,卻是不想再次迎來一陣疼痛,風韌喘息着瞥了眼自己的胸膛,只見厚厚包裹在右側的潔白繃帶上已是印出了一團猩紅,還可以隱隱嗅到一絲淡淡的藥香。
“嗯?風韌哥哥你醒了?”
一個有些迷糊的聲音響起,趴在牀沿上睡醒的風輕柔坐起身來,揉着還有些惺忪的雙眼,很快,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進而又轉爲幾抹擔憂。
“等一下,風韌哥哥你別起來啊,就保持那樣坐着,千萬不要牽扯到傷口!”
聞言,正欲不再靠在牀頭的風韌也是停下了動作,微微一笑:“好吧,聽你的。對了輕柔,我睡了幾天?”
扳着手指慢慢數着,過了好一會兒,風輕柔纔回道:“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四夜三天。想必風韌哥哥也餓了吧,我現在就去給你煮點吃的。”
不過在走之前,她又是俯首搖了搖趴在牀沿另一邊熟睡的女子,叫喚道:“喂喂喂,醒來了。我不在的時候,麻煩你好好照顧好風韌哥哥。”
直到這時,風韌才發現原來顧雅音也在,正懶散地緩緩起身,望過來的目光中同樣帶着一絲驚喜:“你醒了?”
“嗯。”風韌點了點頭,回道:“音姐怎麼也在這裡,小霏那邊不用照顧嗎?”
顧雅音搖頭一笑:“小霏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交代過了。別忘了,你們這皇龍殿裡還是有一些侍女的。再不然,似乎那個小奈特別喜歡小霏,一直待在一起不肯走。”
“就她,純粹一孩子,若不是當初誤吃了靈芨草,不然的話無論是年齡或者修爲,都根本達不到魔獸化形的地方。交給她,你也放心得了?”風韌一陣無奈。
“當然不可能只是她了,不是說了還有別的侍女嗎?而且,你那位名叫蘭瑾的小女友也一直跟在一旁,也不知道是放心不下小奈,又或者是真的喜歡小霏。反正,肯定不會出事的。”一邊說着,顧雅音一邊望着風輕柔離開了房間。
等到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猛然湊到了風韌臉前,拿手指戳了戳他哼道:“聽說,這一次打傷你的人可不簡單。莫不成,是來討還昔日欠下的情債的?”
將頭撇開,風韌嘆道:“若真是那樣,曉璇她想刺我多少劍都行,絕對不躲。只是,目前的她恐怕是被墓牢控制了心智,纔會成爲他們手下的殺戮兵器。那一羣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嗯,我能夠理解你心中的憤怒。只是,這一次還是想一個萬全之策吧,不要再因爲手下留情而把自己傷成這樣。當然,我不是說要你打傷她,至少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吧。若是好不容易將她喚醒回來,結果你卻搞成一副重傷的樣子,她會怎麼想?而且,注意一下,你已經是當爹的人了,就算爲了小霏,也別在和以前那樣不顧自身死活去拼命,好嗎?”
說着說着,顧雅音嬌軀一傾,將頭靠在了風韌的左胸上,合上雙眼輕嘆道:“你知道嗎?這三年來我一直都爲你擔心,心想沒人看着你,誰知道你又會如何傷害自己。雖知道,就算看着了,同樣也無法避免。”
風韌無奈苦笑道:“當時,我哪裡還來得及想那麼多。無論如何,我不可能傷曉璇,即使現在的她被墓牢控制着神智。當初我虧欠她太多,就算再刺我幾劍,也償還不清。”
“那我呢?難道,你不覺得自己也虧欠我和小霏的嗎?”
顧雅音起身一瞪,又是幽幽一嘆:“不過,我可不會刺你幾劍。想要償還的話,就好好活着,到時候有的是機會。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小霏沒了父親。”
“這怎麼可能?”風韌急忙搖頭。
“知道就好。”顧雅音一哼,突然又問道:“對了,蟲蟲呢?這一次回來後就好像沒有再看到她。我還在想,她見到小霏後,會是怎樣的表現。”
“這個……”風韌一陣遲疑,最後還是坦白說道:“其實,就在音姐受傷的那一次,我們派出進攻的人慘敗,不少人被墓牢擒獲,蟲蟲也是。雖然後面把人都救了出來,可是蟲蟲和他們不一樣,不被關押在牢房裡,當時又急着撤退,所以就……”
顧雅音點了點頭,回道:“我懂了。想不到,她竟然也在墓牢的手上。只怕是,她的待遇會比那個小丫頭更慘,能夠從聖金皇蠱上榨取的價值,太多了。”
“那是自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一次墓牢可以控制霍曉璇,也許就是從聖金皇蠱中得到了某種特殊的力量。”
房門並沒有被推開,而一道聳立的身影已經是出現在了房間裡,紫黑色的金邊長袍洋溢着神秘與威嚴的氣息,臉上的半副金屬面具遮掩住了他本來的面孔。
湮世閣三位副閣主之一,姜淵。
“是你?”風韌一皺眉頭,哼道:“好歹我現在也與你平級,都是副閣主了。下一次進來之前,能不能先敲門?”
對此無動於衷,姜淵望了一眼坐在風韌身側的顧雅音,笑道:“怎麼,是不是嫌我打擾到你們了?”
感受到了姜淵目光的方向,風韌橫臂護在顧雅音身前,哼道:“之前你把音姐軟禁的債,我可還沒和你算呢!”
“那種情況,我又如何能夠讓你知曉,當時的你可遠在冢龍山脈。再後來的事情,更是沒可能告訴你了。話說,時隔三年再次見面,你也不至於這樣敵視我吧?好歹,這一次你可以……”
說到這裡,姜淵察覺到了風韌的眼神,又瞥了眼一旁的顧雅音,心中暗暗一笑,改口繼續說道:“這一次你能夠回來,多少我也是出了力的。”
風韌哼道:“但是你也不應該把音姐軟禁起來!”
“不是最後也沒出事嗎?我僅僅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動和外界交流,別的任何要求可都滿足。”姜淵搖了搖頭,揮手說道:“顧雅音,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他有正事要談。”
顧雅音會意,正欲起身,卻是腰間一緊動彈不得,俯首一看,只見風韌伸手將她摟住。
“有話就說吧,何須讓她迴避。”
“事關重大,而且是最高機密。有些話,就算她是你女兒的孃親,也不能夠知曉。”姜淵無奈一嘆,繼續揮了揮手。
“原來在你心裡,家人的比重只有這點嗎?”風韌冷冷一笑,手中摟住顧雅音纖腰的力度又加大了些。
誰知,顧雅音卻是搖了搖頭,朝着風韌嫣然一笑:“沒事的,反正我也知道你醒了,正好回去看看小霏。”
緊接着,她將風韌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推開,站起身來,朝着姜淵微微點頭,獨自一人來開了房間。從外面將房門合上之後,她雙手十指交叉握在胸前,低頭面泛微紅一笑:“家人嗎?這個稱呼……”
眼見房間內只剩彼此兩人,姜淵才沉聲說道:“目前的戰況,可是不容樂觀。現在中域之中,冥獄偃旗息鼓,去向不明。神兵閣、天機谷已經覆滅,至尊樓、皇宇宗爲求自保投靠了我們湮世閣但是他們卻也拿不出什麼戰力來。除去血海盟外,墓牢本身就聯合了天譴遺族中好戰一派的不少強者,這一次甚至更是與西大陸的魔獸家族達成了協議,獲取了不容小覷的一股戰力外援。我們的情況,很不容樂觀。”
“我沒記錯的話,關興霸戰敗,手下戰力也是縮水不少。現在你能夠靠得住的,想必也只有我這邊的戰力了吧?除去在湮世閣本身就赫赫有名的洛薰外,無道哥、風輕柔、霍雲、李廷申、宇文坤、蘭瑾、沈月寒、艾莉珞、銀月心、暗淵天狼等人也個個都是道級強者,還不算掛名在我麾下的那幾名天罡,而且還有皇龍殿上這個承載着萬葬光擊陣的移動要塞。”風韌一哼,接着說道:“不過,我又爲什麼要幫你?所謂的湮世閣副閣主之位,我壓根沒放在眼裡。”
“你會的,脣亡齒寒。況且,我也聽說了,霍曉璇在墓牢手上。憑藉他們現在的戰力一旦匯合,你根本沒有能力把她救出來。而且即使救出來了,你又有何方法令她恢復神智?”姜淵狡黠一笑。
“對了,你剛纔說霍曉璇被他們控制,是因爲聖金皇蠱?”風韌突然反應過來,急忙問道。
姜淵點頭回道:“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應該有七八成的把握。從前線傳回來的情報來看,似乎墓牢掌握了一種可以控制半死之人的古怪蠱蟲。當初,湮世閣裡就有過這樣的計劃,想要煉製各式各樣的蠱蟲,所以纔想盡辦法去培養了一隻聖金皇蠱,卻不曾想到,便宜了你小子。沒記錯的話,其中就有一種可以無需半死之人,也可以控制,還能夠激發那人體內的潛能,實力大漲。更何況,霍曉璇體內本身就沉睡着一直沒有徹底覺醒的大地紋章。”
聞言,風韌失聲驚道:“這麼說來,你有辦法?”
“只要,你肯和我合作,共抗墓牢。”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