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曼的手指已經從窗臺上滑落了兩根,好不容易撐着身體再次爬進來,跳的時候用力跳到了地板上。
舒了一口氣,陸小曼拍拍胸脯,把廁所門打開一條縫,看到一個有點肥胖的中年婦女在客廳裡打掃清潔。
一邊打掃還一邊埋怨:“這些記者真是吃飽了沒事幹,堵在人家家門口,門都出不了。整天在家吃泡麪,人都快吃成方便麪了。”
陸小曼想笑,連忙捂住了嘴。
這個女人應該是田甜家的女傭,田甜父女躲出去後,留她在家穩住記者。
陸小曼看她在客廳嘟嘟囔囔打掃了半個小時,然後去廚房泡方便麪。陸小曼趁此機會溜出廁所,迅速跑上樓。
樓上總共只有三個房間,陸小曼一間一間找下來,排除了粉嫩的田甜的房間,還有一間沒怎麼裝飾的客房,剩下的應該就是田爸爸的房間了。
看起來這田爸爸還挺廉潔樸素的,房間裡除了一張牀和一些字畫就沒別的了。
陸小曼張望了一圈,翻了翻牀頭櫃什麼的,裡面都是一些普通文件。
再轉戰書房,翻箱倒櫃半晌也沒找到什麼關鍵性文件。
陸小曼瞄到衣櫃下面的保險箱,剛想打開,樓下傳來田甜的抱怨聲:“都說了我不是小三,這些記者沒完沒了真是氣死人了!我退出娛樂圈還不行嗎?”
“等這陣子過去就好了,記者抓的也就是個新鮮勁兒。”安慰的是吳霖霖的聲音。
“你這是自作自受,把我的臉都給丟盡了!”田爸爸帶着怒氣的呵斥讓田甜埋怨的聲音小了一點。
陸小曼躲在書案後面,聽着吳霖霖告辭後田家父女吵鬧着上樓了。
“爸爸,你不替我做主,還罵我!我根本不是媒體說的那個樣子,你讓他們改回來!”田甜跟着田爸爸進了書房,陸小曼把身子藏得更進去一點。
“你讓我怎麼說?你肚子裡懷着有婦之夫的孩子,你讓我怎麼說?”田爸爸在椅子上坐下,一巴掌拍在桌上,嚇得田甜瑟縮了一下。
“爸爸,我錯了還不行嗎?可是你也不能眼看着,我被這樣堵在家裡不管吧?”田甜撒嬌地走到田爸爸身後,將他的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子上。
陸小曼往後縮了一點,伸出手指把兜裡的手機夾出來,然後熟練地打開後蓋取下電池,裝上一個小芯片。
只是再放回去的時候,田甜剛好轉到她面前,她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爸爸,我求求你了,幫幫我吧,我不想被人罵小三。”田甜可憐兮兮地趴在田爸爸肩膀上。
田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是上輩子欠你的!”
田甜鬆了口氣,調皮地笑道:“那這輩子一起還清了吧!”
田爸爸氣得不輕,臉色都有點灰白了。田甜一看自己真氣着老爸了,連忙給他端茶倒水。
陸小曼趁她走開的時候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裡,手機剛從手裡滑落就響了起來。
田甜顛顛兒地跑過去從兜裡摸出手機遞給田爸爸。
陸小曼嚇出一腦門的冷汗,幸好田甜這丫頭粗線條,拿東西的時候沒有東張
西望。
“你打錯了,我不認識什麼田甜!”田爸爸瞪了一眼田甜,憤怒地掛了電話。
田甜也義憤填膺地說:“這些記者真是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唯恐天下不亂,居然連你的號碼都找出來了。”
“要不是因爲你,我能這樣?”田爸爸恨恨地把手機扔在桌上。
田甜連忙哄着他:“爸爸,以後我再也不任性了,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我怎麼辦?我們下樓吃飯好不好?我肚子好餓了。”
田爸爸畢竟是寵着田甜的,被她軟言一鬨,面色就緩和了。
“爸,你別整天悶在書房,得多出去走走。”田甜拖着田爸爸下去了。
陸小曼溜到窗戶邊的位置看下去,天已經快黑了,書房的窗戶剛好在比較隱蔽的位置,她左右看了一眼,沒有看到記者就順着鐵絲滑了下去。
在路上跟馬濤彙報了任務進程,陸小曼就開始擔心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了。
秦瀚宇給她打了十多個電話,秦媽媽也打了好幾個,可是剛纔她潛伏在田家,手機都是靜音根本沒有聽到。
撥打秦瀚宇的手機,已經關機了,秦媽媽的電話她當然是不敢主動打的。
翻開短信,裡面有幾條秦瀚宇的未讀。
第一條:我七點過去接你,一起回家。
秦長官肯定是怕她一個人回去被秦媽媽罵,所以才故意等她的,陸小曼心裡冒起一陣愧疚和感動。
第二條:你在哪?
這是二十分鐘以後發的,大概是去酒吧沒有找到她。
第三條:我出任務,媽媽很生氣,自己解決。
光是從字面上,陸小曼已經看到秦瀚宇繃着的一張冷臉了。只是要出任務,會不會很危險?
提心吊膽回到家,秦爸爸秦媽媽和秦老爺子都坐在客廳裡,跟三堂會審似的。
“爸,媽,爺爺,我回來了。”陸小曼夾着腦袋,一副小媳婦的模樣。
秦媽媽冷哼了一聲,一向不多話的秦爸爸虎着臉問:“怎麼那麼晚,去哪了?”
“瀚宇讓我給他送資料。”陸小曼企圖矇混過關。
“送資料要送一下午,要送到大半夜?你知不知道瀚宇在家等了你多久?”秦媽媽尖銳地反駁,指着她的手指都氣得顫抖。
“他等我幹嘛?”陸小曼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難道秦長官找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今天他去執行任務,不知道有多危險,可還是巴巴地等了你一個小時,有你這麼做妻子的嗎?”
陸小曼心裡更加愧疚,低着頭不敢說話。
秦媽媽還想再罵兩句,秦老爺子嚷嚷着說:“就是這裡,火勢這麼大啊?”
陸小曼看向電視,裡面正在播新聞,S市郊外一片森林着火了。火勢很猛,一個個穿迷彩服的軍人在記者身後穿梭,陸小曼一眼就認出了秦瀚宇。
他渾身都溼透了,在記者身後指揮,淡定從容。記者想將鏡頭轉向他,他卻冷漠地走開了。這人,什麼時候都這麼酷拽,居然拒絕接受採訪。
因爲這則新聞,秦家人都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陸小
曼看到秦瀚宇的時候,心裡也被揪着似的疼。
一兩分鐘過後,畫面切換到了其他新聞。陸小曼臉色還有點蒼白,嘴脣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從新聞畫面來看,火勢很大,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今晚的任務真的很危險,她不應該急着今天去田家的。
陸小曼絞着手後悔,秦媽媽心裡的火氣在看到秦瀚宇這麼危險這麼辛苦後更加大了一點,指着陸小曼罵道:“你要是不能甘心在我秦家做個好媳婦,就趁早離開瀚宇!別迷惑着他神魂顛倒地,大半夜自己跑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
陸小曼錯愣,什麼叫自己跑去執行任務?
“瀚宇他是主動要求執行任務的?”
“不然呢?他找不到你很着急,上了一趟房間之後,就黑着臉不停給你打電話。可是你怎麼都不接,他在家裡急得團團轉,最後乾脆去了部隊。陸小曼,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小曼聽了秦媽媽的話,火速跑上樓,看到垃圾桶裡的白色紙張,心裡一沉。
A4紙頂端寫着四個字:離婚協議。
可是這並不是陸小曼想離婚,而是跟金枝在網上開玩笑的時候,金枝說給她科普,硬要傳給她的。
她順手下在優盤裡,昨天出去打印文件的時候,順手就打印出來了。
當時純屬好奇,還在後面簽了她自己的大名,本來想晚上跟秦長官炫耀一下的。哪知道就被他自己看到了?
陸小曼懊悔地把離婚協議碎片從垃圾桶裡扒拉出來,看到簽名的地方還是隻有她自己的名字時,鬆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鬆下去就又提了上來,秦長官肯定是看到這張紙,加上她又不接他的電話,以爲她要跟他離婚,所以才負氣跑去部隊的。
陸小曼深吸了口氣,跑下樓,直接衝到玄關換鞋子。
秦媽媽臉黑得跟包公似的:“這麼晚了,你又要去哪?”
“我去找秦瀚宇。”陸小曼丟下一句話,飛速地跑了出去。
時間有點晚,陸小曼也不好意思再叫小張,只好自己在門口打了一輛車。
上車報了地址後,年輕的師父說:“聽說那邊着火了,你去做什麼?”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你把我放在離那不遠的地方就行。”
“你男朋友在滅火?”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陸小曼。
陸小曼心不在焉地問:“你怎麼知道?”
“我晚上拉過好幾次這種乘客了。去地震火災現場的女孩兒一般都是去找男朋友。”
“這次你錯了,他不是我男朋友。”陸小曼失笑,他是我老公。
司機看她臉色不太好,也適時地打住了話頭,專心開車。
兩個小時候後,陸小曼提着中途買的水和食物到達了離火災不遠的地方。看上去火勢小了很多,不過不斷有被擡出來的人。應該都是在救火的時候受傷的軍人。
陸小曼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一個個人仔細辨認,還好沒有看到秦瀚宇。
不過前面查封得很厲害,她過不去,只能遙遙看着前面零星的火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