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並沒有細想,爲什麼陳思思會跟着離開而她在向家。
聽蘇晴這麼一說,
她鼻尖跟着涌起一股酸意,秀眉輕輕蹙起,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追究一些她不明白的問題不合時宜,
但是向知草還是問出口,
“媽,當初你和他怎麼鬧分開的?帶走了思思,是因爲思思比較乖嗎?”
向知草只用他來代替向父,她儘量的讓自己的話語平靜,
但是終究還是泄露了一點自己的情緒。
話音一落,蘇晴從向知草肩上移開,
“小草,是媽對不起你,這件事說來話長。”
蘇晴話音裡帶着自責,聽着哽咽的聲音,向知草輕輕拍了拍蘇晴的手,
抿了抿脣,吸了一口氣,
“媽,您慢慢說,大概說一下就可以,我不怪您。”
她是有些好奇,從小到大她聽說過很多版本,但是最真實的版本無非是從當事人口中知道的。
或許,對其他人來說,根本不需要糾結,
但是她依舊好奇。
“當初,我和陳慕自小就認識。”
剛開了頭,蘇晴像是想到了以往的時光,不由低頭苦笑了一下,接着又繼續道,
“我們和陳家有小過節,所以後來你外公外婆要我嫁給向翼,
我死活不肯,可是聽說陳慕娶了姜家富賈的女兒,
一氣之下我便答應嫁個向翼。”
聽到這,向知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聽起來上一代的恩怨更加複雜一些,
“那你和他之間有感情嗎?”
不用問,向知草也知道後來蘇晴和陳慕一起離開,肯定其中有糾葛,
所以她更加關心的是,她的親生母親對親生父親是不是有感情。
向知草的問題一出口,蘇晴便垂下了眼瞼,
輕嘆了一口氣。
不到一秒,蘇晴又擡起頭,視線移向不遠處,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一般,
“我沒有想到,原來他很早之前就喜歡我,
結婚後,他一度對我很好,可是那個時候我依舊沒有完全放下陳慕,
就算幾年後有了你們。”
向知草沒有插嘴,只是看着蘇晴黯然的神色,便知道當時的情況大概什麼樣子,
這個世界上,結婚後的感情一方一廂情願愛着另外一方,
對另外一方也是種道德上的煎熬。
看着蘇晴難受的神色,向知草伸手輕輕拍了拍蘇晴的手背,以此安慰。
蘇晴收回縹緲的視線,回頭淺笑看了一眼向知草,另一隻手輕輕覆蓋在向知草的手上,
“我儘量表現得若無其事,做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
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一天他不知道聽到了誰說了些什麼,
回來和我鬧了起來,一氣之下打了我。”
沒有想到向翼會打人,向知草眉頭緊緊蹙起,
在她印象中,雖然向翼作爲一個父親,既沒有怎麼疼她,但是也沒動手打過自己。
“是真的氣急了吧!”
蘇晴悽悽地笑了一下,擡起頭來看向天花板,
“後來,一直在暗中關注我婚後生活的陳慕知道了這件事,故意在生意上整垮向家。
一次偶然,我和他單獨見了一面。”
說到這裡,向知草明顯聽到蘇晴的聲音漸漸地弱了弱,
“我們恨對方,卻又愛得無法自拔,
激烈爭吵後,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誤會了對方,一切不過是陷入別人布好的局裡。”
蘇晴臉上出現嘲諷的笑容,
“你外公外婆寧願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不愛的人,也不願意嫁給有些嫌隙的陳家兒子。
而陳家爲了攀上姜家,更是惡語相向,故意製造背叛的假象,讓自己的兒子入贅姜家,
爲了維持陳家日漸沒落的家勢。”
聽到這裡,向知草大概明白了上一輩的恩怨。
“在那次相見後,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錯過了那麼多,
可是我沒有勇氣離開,一拖便是幾年。後來的後來,他有兒子,我也有了你們。
可是,我們各自都生活在水深火熱裡面。”
向知草一直靜靜地聆聽,有時候愛情並沒有什麼過錯,
但是一旦有了組成家庭並且有了孩子之後,的確變成了羈絆。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是當時我勇敢一點,也許就不會後面的事。
後來向翼應酬回來,一不開心就打我,陳慕看不下去,
於是便帶着我離開。”
說到這,蘇晴的聲音又變得哽咽起來,
“可是那時候我剛生下你們不久,於情於理我都不該丟下你,
一方面我的確是虧欠了向家,可另一方面我又捨不得你們,最後我就隨機抱走了其中一個。”
蘇晴低下頭,向知草剛好對上視線,清晰地看見蘇晴眸底裡面的那絲悲傷,
向知草嘆了一口氣,這才記起,在她印象中,向翼好像有一段酗酒的日子,
但是那時候她還很小,根本沒有多少印象,
現在腦海閃過的也是一個微小的片面。
“媽,我不怪您,真的!”
向知草忍不住低聲安慰,若是幾年前或許她會怪蘇晴,
但是現在她明白愛情這回事,是最難控制的。
若是換了她,她會怎麼做?恐怕也好不了多少,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做過遺憾的事。
想到這,向知草不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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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陪着蘇晴,一直到了晚上,
看到陳思思有陸陽天的照顧,向知草這才離開了醫院。
正準備打電話給小趙,手機就響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備註,向知草心裡瞬間暖洋洋的。
向知草剛接通,就聽到電話那邊的人立刻開了口,
“你在哪?”
話音一落,站在醫院門口的向知草站定腳步,張望了一下左右,
“市人民醫院門口。”
她話剛說完,立刻就聽到電話那邊的人出口問,
“哪裡不舒服?家裡有醫生。”
男人關心的話語裡透着不悅,向知草自然知道他是以爲她生病了不告訴他,
下一秒,向知草淡淡笑了笑,隨即想到了陳思思便收起了笑容,
輕聲解釋,
“不是我,是陳思思。”
話一說完,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幾秒,
就在向知草準備開口的時候,電話那頭清冷的聲音落入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