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五 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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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慶州官衙。

樸成歡陪在李德燦身邊,小心的走到了官衙前的空地上,這裡已經聚攏了上千人,道路上被各類車馬堵塞,車輛和牲畜之上有許多糧食,這些朝鮮各村的農民代表是來這裡交公糧的。

“長官,這已經是最後一批了,全慶州,九成以上的公糧已經繳納,其餘也會在五天內繳清,下官派遣到各村鎮的抽查官彙報,絕大部分的農夫如數繳納了公糧,私藏者不多,更大規模的抽查馬上要開展了。”樸成歡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德燦微微點頭:“樸牧使,你做的很好,再努力一把,成爲全朝鮮第一個完成公糧納入任務的官員,你的名字就會出現最高元首的桌案上,你知道了嗎?”

“爲上國效力,下官敢不盡心!”樸成歡顧不得周邊人看,連忙叩首。

所謂繳納公糧,其實更貼近的稱呼應該是餘糧收集制,是的,是收集,而非徵集,雖然這個過程中存在有大量的強制性,但朝鮮農民可不是無償繳納。

從年初開始,各佔領軍司令部向朝鮮全境,包括清佔區和沈藩,下達了最高元首命令——因朝鮮地疲民窮,屢遭戰亂,免收今年全部捐稅。

同樣下達的還有繳納公糧命令,從去年到今年夏季,各佔領軍司令部對朝鮮全境進行了土地丈量和人口統計,這應該是朝鮮千年歷史上的第一次,對朝鮮人耕種的土地和家中丁口進行了統計之後,命令全朝鮮百姓保留必要口糧,其餘全部賣給佔領軍司令部,按照規定,成年人留米兩石,女人留一石半,小孩一石,其餘全部賣到村鎮的收糧處,而各糧所以銅錢購買,且多上繳糧食者,給予食鹽獎勵,最多可以獎勵二十斤。

在糧食繳納完畢之後,會由佔領軍和朝鮮稅吏一起對各村鎮進行抽查,凡是隱藏糧食不上繳或少繳的,一律重責,最重刑罰是流放。

雖然各糧所制定的價格比朝鮮原來的糧價提高了一些,但朝鮮農民的動力依舊不足,究其原因是,銅錢在原朝鮮的境內流通不暢,甚至很多百姓半輩子都沒有用過,對錢有天然的不信任感,更何況,糧所給的銅錢各式各樣,明國曆朝歷代的錢都有,還有日本錢,錢的新舊不同,含銅量也是不同。

當餘糧收集制度推行遇阻之時,李明勳無奈放出大招,把上繳餘糧與分地聯合起來,佔領軍向外宣佈,被清算兩班、中人之地收爲公有,賜予繳糧表現優異之人,每繳納稻米兩石或者黃豆三石,就可得上等稻田一畝,此令一出,朝鮮震動,許多南方朝鮮人還補種了一茬晚稻,更多的人則去偷耕被收繳的土地,以多得糧食,到最後,佔領軍司令部甚至授權今年可以隨便耕種國有土地。

土地爲人之根本,一時間,朝鮮各城市人口都是散落鄉間,耕種田畝去了,見此政策這麼好,佔領軍司令部又宣佈獻畜有功者,也可以分田,並可免稅,因此在收糧之時,朝鮮人把家中的牛羊馬騾也是牽來,換取田畝,但這些朝鮮人並不知道,賜予他們田畝的上國朝廷是‘拔吊無情’的渣男,收繳了糧食和牲畜就是榨乾朝鮮最後一滴油,然後拍拍屁股走人,至於李淏的朝鮮王朝還是滿清支持的朝鮮王支持不支持,他們就不在乎了。

“下官聽說,上國有撤兵之意,不知......到時我等罪官當如何安排?”樸成歡壓低聲音打聽道。

李德燦道:“似你這般,爲合衆國效力日久,殫精竭慮,功勞不小,原本罪孽也不重,自然是歸還自由,你若是還想任職,我可以給你一個統戰學堂的名額,在那裡待一年半載,便可在合衆國體系內出仕,當然你也可以去投沈藩,說不定還能繼續做這個牧使。”

“下官願意爲上國效力啊。”樸成歡連忙說道。

李德燦連忙托起要下跪的樸成歡,以免引起更多的注意,他低聲說道:“樸大人啊,你若是真想更進一步,只追隨我是沒用的,到底還是有功勳在身,你知道嗎?”

這二人經過一年多的合作,私交也是不錯,李德燦爲樸成歡去掉了鐐銬,維持了他在其他罪官那裡的權威和地位,而樸成歡極力協助李德燦完成任務的同時,也忙裡偷閒照顧這位恩公的私人嗜好,至少李德燦家中新增的那兩位出身兩班的夫人就是樸成歡極力說服的,據說其中一位還差點被李倧指給現在的朝鮮王李淏。

“請恩公務必指點迷津。”樸成歡低聲說道。

李德燦笑了笑,只說了一個人的名字:“申明俊呀。”

樸成歡臉色微變,繼而明白了過來:“您的意思是,上國撤軍之後,要留申明俊........。”

“不可說,不可說啊。”李德燦笑了笑,徑直走開了。

申明俊是明火賊的一個首領,與那些活不下去的泥腿子扯旗造反不同,申明俊可是兩班出身,雖說是個妓生子,與他那長兄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這廝自幼耳濡目染知道兩班貴族那一套的,因此他建立的那一支明火賊一直與其他人不同。

當年濟州島之戰,合衆國重創朝鮮軍隊,明火賊一時更是興起,而安全局也就聯繫上了這些人,不僅提供武器支持他們造親清派的反,更是吸引其中質素尚可之輩前往濟州參加統戰學堂。

那個時候,申明俊便是把隊伍交給一個結拜弟兄,帶着四個義兄弟加入了統戰學堂,與其他鑽進軍政系步、炮、騎三科學習指揮的明火賊首領不同,他讓弟兄入了軍政系,本身則是進入政法系,在統戰學堂學習了半年,又去登萊軍管會實習了七個月,申明俊加入到了朝鮮戰場。

許多統戰學堂畢業的朝鮮人在朝鮮建立義從軍,支持合衆國的軍事行動,但申明俊不同,他改組了自己的老隊伍,打造了一支民間支前隊,在慶尚道一帶協助合衆國清算、抄家和運輸,短短大半年的功夫,便是把各合衆國的行政部門跑熟了,還得到了許多朝鮮夫子的支持,這些夫子忙時幹活,閒時操練,吃着合衆國的糧米,申明俊應是拉起了一支六千人的隊伍,如今合衆國撤退在即,申明俊等明火賊首領被聚攏在一起,大部分願意跟着合衆國軍離開,去山東繼續抗清,只有申明俊等幾股願意留下來。

結果,申明俊如願以償的加入了抗清御虜統一陣線,一躍成爲了一支獨立的抗清力量,這廝甚至攛掇幾個首領推舉他成爲了安民御虜大元帥,提出均田免稅、萬民平等的口號,誓言與清軍抗爭到底,活脫脫一個朝鮮闖王的架勢。

這也正是合衆國需要的人才,合衆國可以撤出朝鮮,但卻不能把朝鮮讓給滿清,沈藩爲代表的朝鮮政權已經和合衆國離心離德,而且合衆國也在計劃將來吞併朝鮮,支持沈藩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而這位申大帥卻是合衆國最佳的合作對象,他有統戰學堂的背景,一副造反派的架勢,絕對能把這攤渾水攪的更渾,朝鮮只要內亂,就不會爲滿清提供多少資源,只要朝鮮不統一在一個政權之下,那麼日後合衆國介入乃至吞併這片土地也就有操作空間。

在得到了李德燦的提點之後,樸成歡迅速找上了申明俊,將幾箱子資料交給了他,裡面有慶州附近的田畝清單,也有各家各戶擁有田畝的數量,而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個小冊子,那是佔領軍司令部尚未分配出去的土地,而這也是樸成歡爲申明俊留下的最重要遺產。

合衆國聯軍已經在撤退了,第一波撤離的是舟山羣島魯監國政權的各鎮明軍,他進入朝鮮未曾作戰,撤離朝鮮無需殿後,整日演兵練武,僅僅是在朝鮮扮演‘存在軍隊’,就已經對得起他們領的雙份餉了。

在各佔領軍司令部解散之前,合衆國宣佈了對依舊留在朝鮮的賤民進行特赦,恢復自由,繼而全面進行了分田畝,宣佈三年免稅,這對於朝鮮百姓來說,無異於天恩浩蕩,但就是這天恩浩蕩卻是一顆真真正正的糖衣炮彈,合衆國給朝鮮百姓分配的利益,卻沒有保護他們的利益,更沒有建立一個保護利益的政權,實際上,就連分配土地、宣佈免稅和特赦奴隸的法理依據都不充分。

但是朝鮮百姓不管這些,事實上,他們也不懂這些,沒有人會拒絕近乎白送的土地和政治權益,對於恩賞這些人的人,他們用最華麗的語言去褒獎,對於要奪走的人,他們進行最徹底的反抗。

永曆五年三月初,在佔領軍司令部實際控制區內的所有軍隊、支前隊和丁壯撤離完畢之後,前線的陸戰隊和義從軍開始與大同江以北的清軍脫離接觸,此時的朝鮮已經是初春,冰面開化,而滿達海也不敢過度追擊,烏穆率軍遞次後撤,滿達海隔着兩日的路途追擊,雙方一前一後進出了漢京城,而在咸鏡道,沈藩終於得到了合衆國的支援,在合衆國重炮營的協助下,順利攻破元山,大軍南下。

無論是清軍還是朝鮮軍,一開始的進軍都非常順利,沒有遭遇什麼反抗,但隨着從汛地攜帶的補給耗光,開始就地徵糧,且恢復原有統治秩序的時候,卻是遭遇了大規模的百姓反抗,原因無他,百姓家中糧食存糧本就不多,人家中華上國雖說強逼,但總歸是用銅錢買的,可是天殺的清國韃子和朝廷(指李淏)卻想直接強行徵集。

這羣人不僅想要徵集走百姓不多的口糧,還想把他們的土地化爲貴族(雖說原來就屬於貴族),把自由的百姓籍爲奴隸,原本被免的稅收又要收繳,亂抓壯丁與中華上國僱傭夫子也是天差地別,在合衆國治下享受了一年多正常人生活的朝鮮百姓再難接受像牲口一樣被壓迫,更要保護自己的財產和權益,因此各地抵抗不斷,農民荷鋤出戰,四處反擊。

可以說,能夠拉攏百姓的政策和利益都被合衆國給了,無論滿清還是朝鮮李氏政權都給不出拉攏百姓的利益和政策,而且,他們也不能給,支持這兩大政權的是朝鮮殘存的兩班貴族和地主階層,他們也只能維護這些人利益,不僅給不了百姓好處,還要收回百姓的土地和自由民身份,更要通過收稅來維持政權和軍隊。

在萬般無奈之下,無論滿清還是李氏政權,只得選擇了最後一種手段,軍隊的暴力。

殘酷的鎮壓從南向北展開,百姓在屠刀面前,交出糧食和土地,留下痛恨與復仇,一直到他們找到了另外一個希望——明火軍大元帥申明俊。

明火軍全面支持合衆國在朝鮮的所有分田、免稅和廢奴的政策,大聲呼籲打造一個大同世界,明火軍敢喊出這樣口號的物質前提是,合衆國在慶州爲其預留了上百萬石的糧食還有二十多萬貫的銅錢,而其手中還有部分未分配土地用來賞軍和安民,這比一無所有的滿清和李氏政權好太多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明火軍迅速佔領了慶尚、全羅兩道和忠清道的大半,並且支持其他道的農民進行抵抗,而沈藩在佔據了咸鏡、江原道全部和忠清道小部分,滿清兵力雖多,卻最不得人心,平安、黃海兩道爲其所佔,京畿道淪爲戰場,整個朝鮮打成了一鍋粥。

而這個時候,合衆國已經完成了全面撤軍,在濟州島上擔任離岸平衡手的角色,與其一起撤離朝鮮的還有近五十萬朝鮮罪官及其親屬、宗族和奴僕,當然還有最後收集的近兩千四百萬石的稻米和雜糧。

合衆國離開後的朝鮮,糧食匱乏、貨幣混亂,十里八鄉看不到一隻牲畜,州府縣城十室九空,想要恢復秩序建立統治的各個政權甚至連幾個識字的讀書人都看不到,朝鮮八道的文明後退了數百年,即便沒有‘三國鼎立’式的戰爭,也得兩代人才能恢復。

章六二 蒸汽鐵甲艦章四三 戰爭公債章九一 呼倫貝爾章四一一 黑海入海口章三七二 革新派章九 僱傭軍的覺悟章五十 蓬勃的大西洋貿易章三五 施壓之策章二二 榮耀旅章二十 社團應對章四八 太子的教育章二二八 覆滅的前夜章九二 開拓與奴隸章四十 不真心的朋友章三五三 買辦章六八 共主不同心章四零一 道義的力量章十九 佔領聖胡安 下章一二四 小小伎倆章五十 忠貞營章一六九 藏地遊記 上章十七 同歸於盡章四三零 莫斯科的風章一一三 伯克制度章五 瀕死章七七 枕頭章十九 甘肅章一一一 分開談判章四三 政治遊戲章一零八 孩子們章六四 朝鮮的冬日章八八 南非衝突章一一四 封賞章二五七 局勢複雜起來章四零三 不要標榜章一六八 正進行的 團結章一五零 哥薩克國章三二 最後一策章三五一 駐疆大臣章二一六 死人了章六十 東南開考章四四 馬尼拉大帆船章三三 千里追擊章九七 新盟友章一三二 查案章一一零 城牆章二八零 讓當權者有一怕章一零九 波濤起章五七 禮佛章一五六 龔鼎孳章十八 達成一致章九七 豬與金礦章二十 破局章三六 廣而告之章二二四 兒媳婦章一二五 明帝的價值章二七九 沉穩的人也會衝動章一零七 爪哇海戰 二章三五 綏靖政策章一一四 封賞章九 僱傭軍的覺悟章一六一 宣傳章三五 擊斃阿巴泰章四 炮製章三四五 父子兄弟章一六四 轉守爲攻章一五六 遷徙章七八 紅薯章三六二 覆滅章二十 認清現實章九四 前往歐洲的貿易章三八六 工事章一二八 聲名狼籍章八二 打破反華聯盟章四四五 印度斯坦皇帝章五八 潛流章一百 借雞下蛋來的銅礦章一六九 生存空間章四二零 屁股上的信息章二八 東南事了章十二 戰略調整章二十 鄭森章一七八 父親的認可章八五 拍屁股走人章一九五 太上皇親自出馬章二四五 各方實力章一六四 死亡之路章三二七日先搞班委會章六一 秘戰章一八三 復明計劃章一九二 特別行政區章四二 收稅章四一二 聖人章九六 運河工程起波瀾章一五七 條件章八四 廣州的尾聲章三九零 做到底章十一 縱橫家章二五 立足呂宋章二五四 修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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