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一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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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貞毓回到了驛站,進入房中,不消多時,武安伯鄭允元進入書房,見吳貞毓孤身一人,小心問:“大人怎親手斟茶,僕從何在?”

“本官斟茶,待鄭兄也。”吳貞毓開懷而笑,說到,見鄭允元臉色微變,他說到:“那幾個賣主求榮之徒,還在晉王府受罰呢。”

鄭允元這才放心下來,讚許道:“這李定國當真是個秒人,先是替你懲處叛奴,又是讓人在街上劫打那馬吉翔,真是暢快,可惜無酒,不然當浮一大白。”

“劫打馬吉翔?當真?”吳貞毓詫異問道。

“正是,馬吉翔在街上耀武揚威,有數十百姓忽然發難,徒手打散馬賊身邊十餘護衛,將馬賊打的是渾身是血,剝了他與護衛的官袍纔是罷了。想那普通百姓哪有這本事,還不是李定國讓人假扮的!”鄭允元眉飛色舞的講述着,他們在安龍被馬吉翔壓制多年,馬吉翔一朝受屈,他自然高興。

吳貞毓作爲永曆的首席大學士,此時也顧不得斯文掃地,更不在乎有損朝廷顏面,反而與鄭允元一道大笑:“到底是粗鄙之徒才能制的了這奸佞之臣,打的好!”

二人笑着,驛館一女僕進來,送了一張字條,吳貞毓看過,大笑:“定國已入彀中,天佑大明!”

鄭允元問:“何事?”

吳貞毓道:“李定國已經出府,探子打聽到的消息,其乘船南下了,鄭兄猜一猜,他想要見誰?”

鄭允元見吳貞毓性質勃發,方纔話語又有了把握,笑道:“總歸不會去見東番夷酋!”

二人再次相視大笑,吳貞毓道:“那是自然,定國去了瓊州,密見林士章去了!”

“林士章,林士章……。”鄭允元思索着其中的關係。

吳貞毓道:“在王府,本官勸說李定國時,他想聯合東番救駕,原因在於晉藩兵力不濟,此番南下瓊州,也定然是爲了求兵!”

“不錯,不錯,有瓊藩相助,能多幾分勝算。”鄭允元道,他想了想,說:“林士章素來與李明勳交情莫逆,林士章會不會知曉之後,轉告東番!”

吳貞毓微微一笑,捋須笑道:“想那定國雖爲草莽武夫,卻也不是愚蠢之人,敢親身赴瓊州,自當是有幾分把握的,光復兩廣,瓊晉二藩多有合作,想定國比我二人更瞭解林士章,且林士章一直向朝廷稱,其受袁、黃二人脅迫,才只得與東番虛與委蛇,此番定國前往,還可替我等試探林士章,一舉兩得。”

見鄭允元依舊面帶憂色,吳貞毓道:“鄭兄也無需擔心,林士章忠與不忠,都無礙大局,若其與定國聯合,那自然是大喜事,我大明又多一安邦定國之國柱,其又爲士林前輩,日後平衡定國等藩鎮,更讓朝廷遊刃有餘。

若林士章真是傳聞所言,名爲大明藩臣實爲東番服務,那自會密告東番,屆時東番與晉藩、瓊藩交惡,在兩廣獨木難支,定國若想繼續有所作爲,必當爭奪雲貴之地,倒是不用我等再費口舌了。”

鄭允元道:“下官最怕的還是林士章早已心向東番,直接擒殺定國!”

吳貞毓道:“若那樣,我等再去見蜀王文秀便是,林士章殺定國,晉藩與瓊藩、東番不死不休,晉藩之中,可堪大任者,還有蜀王,晉王死,蜀王興,最終結果都是不變的。”

鄭允元聽了這話,放聲大笑:“大學士高瞻遠矚,一切盡在您掌握之中。”

且說李定國離開廣州,原本是準備去肇慶的,卻是聽聞林士章帶着幾個朝廷的使者前往瓊州宣慰,所以改道乘船南下,直奔瓊州府,其先是乘坐划槳快船,扮作生絲商人,抵達澳門,繼而乘坐一艘前往瓊州的海船,正是北風季節,順風出海,三日便是抵達了瓊州。

瓊州之繁華大大超出了定國想象,他在西南日久,知道大明西南民生窮困,瓊州雖屬廣東,但也是偏僻之地,早些年還是官宦流放所在,定國以爲,瓊州頂多與南寧類似,卻不曾想,港口商賈如雲,碼頭船舶遍地,城內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卻是與廣州一般無二。

定國卻是不知道,林士章主政瓊州近十年,瓊州從未遭兵禍變亂,兩廣幾次淪陷,士紳富戶者不願遷居海外者,多移居瓊州,而在合衆國的幫助下,瓊州的冶鐵、廉州的珍珠、制瓷、高雷的甘蔗、棉花等產業勃發而興,而瓊州府城爲粵西經濟、政治之中心,港口中轉之地,南北商船,在兩廣沿海,多停泊香港與瓊州,因此,瓊州府城早已是繁華所在,而粵西四百多萬百姓,瓊州上一百三十萬丁口也爲這個核心城市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的資源。

李定國隨意尋了一家旅館住下,派遣身邊親兵前往瓊州府衙,只說是晉藩使者奉命來見林士章,並未表明身份,旅館之中,人聲鼎沸,操着各種口音,身着各色衣服的各國商旅來往不斷,高談闊論之中,李定國幾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而商賈談論之中,常常與林士章相比,把晉藩與瓊藩並論,這些商賈言談開放,意思卻是很明確,其是希望晉藩模仿瓊藩治政,商賈們纔好往來貿易,這與李明勳的意思一樣,讓晉藩向瓊藩學習。

在旅館住了一夜,第二天才得到答覆,林士章此刻並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外別院中居住,問後才知道,林士章日益年邁,藩內之事多交由下屬處置,若非肇慶有永曆的使團,他也不會去的,而主事之人並非林士章的兒子,而是瓊藩三巨頭之一的袁時中,三人之中唯有其是春秋之年,可主瓊藩事務。

林士章的別院在竹林掩映之間,冬日的天氣,也是溫暖如春,流水潺潺,竹葉飄香,李定國進去,但見林士章如山間老翁,打泉水煮茶,於亭間漫步,亭中還有幾頁報紙,倒也並非超然物外。

“老夫便知道,所謂晉藩使者,便是晉王親至。”林士章起身施禮。

“老先生客氣了。”李定國攙住林士章,侍奉他坐好,纔是坐在了對面,李定國說道:“此番定國前來,是向先生討教的,義兄視先生爲前輩,定國哪敢以上位自居。”

李定國對林士章還是尊重的,並非全是李明勳的緣故,收復兩廣,切割藩地,瓊藩是讓了晉藩的,二藩在深圳戰場功勞相符,文秀在廣西戰場功勳卓著,而瓊藩卻在虎門之戰中獨領風騷,其還從粵西出擊,又徵調十五萬丁壯爲盟軍週轉物資,若論出力,瓊藩遠勝晉藩,但在藩地分配上,卻是不如晉藩,縱然有李明勳從中斡旋,李定國也很感激林士章。

“老夫已經老朽,又半隱許久,不似你與明勳,一人爲國之柱石,一人爲民之脊樑,晉王殿下兩蹶名王,恢復兩廣,又有何事向老夫討教呢,不敢,不敢。”林士章一邊給李定國沏茶,一邊說道。

李定國也不隱瞞直接把吳貞毓向自己所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一邊說,一邊小心的打量着林士章的表情,便是說道孫可望意圖篡位,永曆天子危在旦夕,也不見林士章表情有絲毫變化,好似這一切與之無關。

林士章聽完,說道:“孫可望倒行逆施,爲人又心胸狹隘,必然不能成就大業,相反,你晉王就好的多,雲貴落於你手,比在孫可望掌握之下更爲有利,吳貞毓所言倒是不全是虛假。”

李定國詫異,問道:“老先生是認爲定國應當聽從吳貞毓所言?”

林士章道:“晉王乃大明藩王,勤王救駕是本分,不是嗎?”

李定國被說的啞口無言,他思索良久,才說:“若是延平藩主鄭成功,自當允從,但定國卻知,若真如吳貞毓所言,那與合衆國之合作必當廢棄,葬送了我與義兄好不容易操持起來的抗清大業。”

林士章笑道:“若你心向中國,便可佯裝不知此事。”

“這........。”李定國心中的話確實全然說不出,他一咬牙,說道:“如今天下羣雄,能設身處地爲定國着想者,唯老先生一人爾,瓊晉二藩俱爲大明藩鎮,又同與中國交好,老先生爲何不與定國推心置腹呢?”

林士章遞給李定國一杯茶,說:“晉王,你何曾與老夫推心置腹,你說是來討教,但言語許久,卻是不肯真心示人,老夫又能如何?你捫心自問,此番前來,究竟想問什麼?”

李定國反思己身,心中五味雜陳,曾幾何時,他也以爲自己可以安邦定國,扶危靖難,兩蹶名王后,孫可望猜忌,西營內部分裂,一切化爲泡影,此時李明勳遞來橄欖枝,結爲異姓兄弟,收復兩廣,徐圖恢復。

秦晉分裂之前,李定國曾想靠西營體系驅逐韃虜,秦晉分裂之後,他與李明勳結爲兄弟,從此轉入合衆國體系,但如今吳貞毓忽然前來,又給他重整西營的機會,李定國難以抉擇。

許久之後,李定國直接問道:“老先生,如果吳貞毓找的是您,您會如何處置。”

林士章道:“知會李明勳,請他決斷。”

“這.......。”李定國可沒想到林士章會回答的這麼不假思索,林士章道:“晉王,老夫與你不同,你老於行伍,晉藩爲你一手所創,麾下盡是與你百戰餘生的生死弟兄,在晉藩,你是一言九鼎,而我瓊藩,黃蜚、袁時中與我並列,藩內又有諸多利益集團,其對朱明忠心泯滅,對合衆國倒是頗爲嚮往,縱然老伕力主勤王,也是少有呼應,一個不慎,老夫也會落得慘死的下場,站在老夫的立場,唯有告知中國國主,才能請他決斷,無論事成與敗,瓊藩內部都會支持。”

“晉王,其實你真正要討教的也不是方纔相詢之事。”林士章最後悠然笑道。

李定國早已心亂,起身鞠躬,道:“煩請老先生指點迷津。”

林士章道:“你想知道的是,中國與朱明誰爲中華前途,你想站在勝利者的一方,對嗎?”

“何解?”

林士章笑道:“假設你真的聽吳貞毓所言,勤王救駕,執掌西南,最終的局面也不過是你率領西營兵馬恢復中華,然後殺朱明皇室,再立新朝罷了。反之,你選擇中國,漸漸融入,與李明勳一起匡扶天下,逐鹿中原,也可安定社稷,再創盛世。前者你稱帝,後者你爲臣。

若老夫是你,選擇爲臣之路,而非稱帝。”

李定國當即問:“爲何?”

林士章道:“朱明向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原因在於,門閥沒落之後,得士大夫者得天下,你以爲滿清乃是異族蠻邦,因大明內鬥,其靠強軍得天下,實則不然,滿清入關,承認士大夫於九州之利益,得士大夫之心,因爲得以快速佔領天下,只是其剃髮易服,又失部分士大夫之心,因爲西南東南,遍地狼煙。

如此說來,古之朱明,今之滿清,還有未來由你所創之新朝又有何區別呢?實力不會有質變,與中國關係仍爲敵對,試想古之朱明,得漢地十八省,不足敵遼東之一隅,今之滿清,得中原、江南與湖廣三地,便有百萬兵馬,實力精強,數倍於朱明,晉王且想,未來你創立新朝,若得天下,可有兩百萬、三百萬精兵?顯然不會,無論誰面南稱帝,本質一般。

況且你恢復中華之時,中國亦不會坐視,你能恢復中原,中國便可奪佔江南,你若恢復湖廣中國便可得東南,最後你不過得朱明半國,如何與中國抗衡,所以即便你聽從吳貞毓,最後結果也不是中國對手,除了能讓你稱帝登基,再無其他用途,可若那樣,你與孫可望之流又有何區別呢?

因此,稱帝不過一時,爲臣可享百世,稱帝禍害中華,爲臣則順應歷史。一人之心,與千萬萬人之心,如何能比,不知晉王之心可與千萬萬人之心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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