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三 清理商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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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相,來,坐下喝茶,詳細與本王說說。”聽到馬東來有計策,而且是自己從未想過的方面,他登時來了興致,立邀馬東來坐下。

馬東來笑着坐下,把李君度親自沏的茶放在面前,說道:“當初殿下監國的時候,很多人猜皇上有換太子的心思,可若是有這個心思,斷然不會在漠北戰場上給太子那麼多建功立業的機會,老臣幾番參悟,算是參悟了個透徹,讓殿下監國除卻磨鍊殿下心性能力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彰顯一個態度,那就是在嗣君之位上,您與太子擁有一樣的資格地位。這好比是一場考試,監國就是其中一個題目。”

“哦,是這個意思?”李君度心中更是鬆快了。他之所以在皇帝拿走公文後忐忑不安,就是一直以爲,監國就是對自己考覈,如今考覈完了,出成績的時候能不忐忑麼,可成績就是成敗生死,可聽馬東來這麼一說,這個成績就沒有那麼簡單了,那就好像量化打分,七十分和八十分沒有多少區別,反正自己肯定是及格了。

更往深處這一想,既然自己和太子已經在皇帝那裡一視同仁了,那這個有關皇位的考試就還在繼續之中,監國是一個題目,裁軍減支也是一個題目。

“既然是一場考試,您與太子又一視同仁,那一起考纔算公平嘛。”馬東來淡淡說道。

李君度沒有明白其中真意,但卻知道一點:“馬相的意思,肯定不是讓我和太子一起裁軍。”

“當然不是,老臣的意思,是一人一道題,您要裁軍這道難題,而給太子留一道減分題,裁軍是難題不假,做錯了也就零分,實際上,只要做,多少能在皇上那裡得點卷面分,可減分題可是怎麼做都減分的。”馬東來微笑到。

李君度重重點頭,可又問:“怎麼可能會有減分題呢?”

馬東來提醒道:“殿下,您要競爭的不是儲位,而是皇位!”

“這有什麼區別嗎?”雖然少年英雄,但在政治權謀上,李君度在馬東來這裡就是一個雛!

馬東來道:“那區別可大了,競爭儲君之位,號卷打分的是皇上!他說你一百分,你就一百分,說你不及格你就不及格,內閣、國會,誰不服都不會說出來,因爲儲君還可以更換,也可以培養,總能讓儲君得到權力機構的認可。

而皇位則不同,雖說咱們皇上乾綱獨斷,但對各衙門可是相當看重了,隨着戰事休止,必將是皇權日衰,皇上不可能讓一個不被朝廷接受的人繼承皇位。說白了,這場以皇位爲目標的考試,打分的就不是皇上一個人,內閣、國會以及世道民心都可以打分。細說起來,不是皇帝在打分,是帝國在打分喲,泱泱大國雖說億兆黎民,但能打分的人都在上層,這些人一半不滿意就是零分,一多半不滿意就是負分了。”

李君度聽着這話,一拳砸在了左手掌心,問:“那這個減分題在哪裡呢,馬相可否爲本王.......不,當是說爲太子出一個呢?”

馬東來呵呵一笑,循循善誘道:“皇上說是裁軍,實際是減支,說白了,自皇上起事於寶島,戰亂就從未休止過,近三十年了,也該是與民休息的時候,減少財政支持,緩解帝國的債務壓力,並將財力用於生民育民之上,方是長久之計。可減支並非只有這裁軍一項,這段時日,殿下監國,經手的內閣財政報表如此多,支出之項中,不少都是可以裁撤或減少的。”

“財政項目.........,這些項目實在繁雜,不知馬相說的是哪方面的。”李君度問。

“當然是和戰爭有關,北伐戰爭贏了,帝國纔會裁軍嘛。也正因如此,裁軍之項纔不會被人明目張膽的反對。”馬東來依舊不明說。

李君度微微點頭,腦袋裡閃過一道亮光:“屯田!”

一語道破,馬東來起身爲之鼓掌,道:“英王殿下真不愧是陛下長子,一點就透,正是屯田!”

李君度越往深處想越是感覺這一招着實實用,雖說皇帝在開國之初大力在沿邊的綏靖區大規模屯田是爲了開發邊疆,但在口徑上還是說爲北伐戰略服務,如今漠北之戰帝國大勝,驅逐韃虜於萬里之外,爲備漠北邊事而制定的屯田計劃自然也可以動一動刀子了。

帝國的屯政分爲很多部分,商屯、民屯、軍屯和官屯是四種主要的形式,民屯和商屯都是民間參與屯墾的方式,但也不同,普通的民團只是和移民工作相配合的政策,讓內地之民遷移各綏靖區,給予牛種,授權開墾土地,可多年不納稅,規模並不大,而且四散而布,倒是四種屯墾中最不用多考慮的。

軍屯和官屯則是帝國的官方行爲,只不過屯墾的主體是理藩院與內閣邊屯局的區別,就是帝國投入資本進行的墾荒,理藩院下屬的各綏靖區使用官奴旗佐做人力,而邊屯局則主要用清算問罪來的犯官漢奸爲主體,這兩項也不在李君度的計劃之中,畢竟官方的投資已經完成了,使用的也是官奴勞動力,日後是隻見產出無需投入了。

真正被李君度盯上的是商屯!商屯是民屯的升級版本,是被帝國的大資本掌控的,這些農場的主人在各綏靖區投入巨資,一墾少則幾千畝,多則上萬畝,都是規模巨大的農場,這些農場在各地綏靖區幾乎自成一國,商屯農場使用從內地招募甚至拐騙來的勞工,與當地各旗佐單位合作,大規模圈地墾荒,而他們最大的依仗就是理藩院給開的保底合同,理藩院設在各地的軍倉官倉每年都會從這些商屯收購一定數額的糧食,少則數千石,多則十萬石,而且價格還比從本地民屯戶那裡的收購價格高,只要商屯能讓農場的糧食維持在水平以上的畝產,那就是穩賺不賠,更關鍵的是,這類保底價格收購合同,少則籤五年,多的甚至簽署了十五年。

李君度猶然記得,理藩院每年收購多達六百萬石的糧食,而僅此一項就要支出超過八百萬兩,往年並沒什麼,畢竟爲了籌備國戰,多少糧食都不夠的,那時候要養數十萬大軍和超過兩百萬的馬匹牲口,可如今戰爭結束,馬放南山,如果還按照計劃按照合同收購糧食的話,財政壓力暫且不論,收來的糧食做什麼呢,難道要爛在倉庫裡不成嗎?只此一點,就清理商屯這件事就有充足的正當性。

而清理商屯之所以是一道減分題的原因很簡單,這些綏靖區的大農場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那都是會下蛋的金雞,無論當年出資的人是誰,這幾年下來,這種買賣都會歸屬在地方中央、軍政兩屆都要能吃的開的人手裡,這些人無一不是權貴階層,而且不像裁軍,動的只是軍事貴族們的利益,清理商屯這一榔頭是要打在帝國所有權貴的腦袋上的,自然會引起全面的反對。

“好好好,這個主意真是好,馬相,明日有機會,這道題可一定要送出去呀。”李君度微笑提醒道,然後立刻吩咐人擺酒飲宴。

第二日的御前會議正如李君度所料想的那樣,皇帝決意減支,第一個提出的就是裁減軍備,參與會議的人都知道,這種事不是朝廷大員能解決的,內閣派人裁軍,那是軍政兩界內鬥,讓軍隊自己裁,是隔靴搔癢,誰也不會痛割自己的血肉,說來說去,這種差事也就只有宗室才能做的了,皇帝若想自己辦,自然早就開口,沒有開口那就得讓皇子或宗王來辦。

成王內閣首相,不好插手,榮王本是掌兵王爺,自帝國建立便不碰軍權了,也不宜插手,誠王年輕,在軍中沒有根基,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想來想去,宗王之中也就只有太子和英王了,正當衆人都覺得二人會推脫的時候,不曾想英王侃侃而談,先是道出裁軍之必要,繼而主動請纓,延攬了這差事,大出羣臣預料。

而之後的事更讓羣臣吃驚,英王先是說,減支之事只裁軍還不夠,如今國戰方休,四海昇平,當初爲戰爭而施行的一系列舉措,都該革除弊端。繼而內閣便有人提出商屯之事,稱耗費鉅萬,而如今軍備裁減,來年所耗糧食必然減少,若不清理,明年耗費數百萬兩所購糧食也就會無所用處,必爛在倉裡。

這又是一個涉及廣泛的政策,也是要斷人錢財的苦差事,大家又把視線放在了諸王身上,騎虎難下的太子無奈接下了這差事。

“今天老大主動把裁軍的事擔下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不曾想他給你來了這麼一手,直接把清理商屯的事情塞給了你,真是用心很深啊。”馬車上,林君弘越想越不對勁,一拳砸在了茶几上,茶杯倒地,撒了一地板。

李君華卻是淡定的很,怨道:“好好的茶,你不想喝,我卻還想喝呢?”

“你還有心思喝茶,你知不知道商屯農場背後的主子都是些什麼人?”林君弘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都是帝國的頭面人物,今站在御前會議上的個個有份。旁人家的我不知道,就是我們家,北伐前我幾次幫着母后處理家裡的財務,皇家在齊齊哈爾、雲中、燕北都有商屯農場,算起來怕是有十五萬畝,這還都是母后那邊掌握的,李娘娘也在各綏靖區有莊子,每年也能得不少體幾錢。”李君華收拾着桌下的茶具,清洗好了,放在茶几上,邊收拾,便向林君弘解釋說。

“你知道,還這麼淡定,處理商屯不是因爲商屯錯了,而是爲了減支。”林君弘咬牙說道。

“那又如何,有什麼區別嗎?”李君華神色淡然,輕緩問道。

林君弘說:“區別就在於,這件事能不能善了!若只是因爲商屯錯了,需要清理,那簡單,花錢辦也就是了,大家參與商屯的目的是賺錢,怎麼賺不是賺啊!可如今清理商屯是爲了減少財政支持,那就全然不同了,爲了減少支出就不會再多劃撥錢給你,沒有錢,這事就不會解決的圓滿!我的太子爺,斷人錢財就是殺人父母,你影響別人賺錢,後果會如何?”

李君華微微點頭,但卻笑道:“說的有理,賞你一杯香茗!”

說着,一杯剛沏好的茶水輕放在了林君弘的面前,林君弘突然發現,太子神色淡然的可怕,就算是自己點破其中門道後也是如此,顯然,他不是因爲不知真相而渾渾噩噩,而是原本就不把這件事當回事,連忙問道:“莫非你早有了法子?”

李君華搖搖頭。

林君弘端起茶杯,又想到一種可能:“莫非皇上那邊給您交了什麼底?”

李君華笑了笑,依舊搖頭。

“那你怎麼不驕不躁的?”林君弘茶杯放在桌上,怒道。

李君華道:“無他,一心爲公爾!”

林君弘滿臉糊塗,李君華說:“一開始我也不忿大哥給我挖了這麼一個坑,但是我現在想清楚了,君弘,他們在御前會議上說的很對,商屯確實已經不合時宜,繼續下去,只會浪費國帑,浮耗民財。如此,清理商屯就是對的,只不過結果是對做事的人不那麼友好罷了,既然是對的,於帝國有利,那就要去做,旁人還可以推卸責任,拒絕參與,但天下有兩個人不可不做,一是我的父親,另外一個就是我。

他是皇上,我是太子,於國有利的事我們都要去做。此事既解君父之憂,又爲帝國節儉,不可不做,當爲而不爲,非明君聖主所爲。”

“你........,也就你這個傻瓜這麼想,君度可不會。”林君弘看太子再把一杯茶放在面前,拿起來,賭氣似的一飲而盡。

李君華道:“我和大哥是有區別的,他總是以皇子的身份去分辨得失!”

“那你呢?”

“我,我會站在皇帝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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