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九零 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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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京,商港碼頭。

金之丸號緩緩靠近了碼頭,船長站在甲板上維持秩序,這是一艘郵輪,船上有上百名乘客,在靠岸的這個時候,回鄉心切的人往往過於急躁,若是停船不穩,容易出問題,船長還在大喊讓乘客不要往一邊站的時候,一個身影已經竄出,不顧一切的跳上了岸。

“孃的,你不怕死嗎?搶孝帽子呢你?”船長怒道,而客艙裡的水手衝出來,喊道:“客人,你的行禮沒拿!”

“全送給你了!”那人頭也不回,大聲迴應道。

水手拿着一個包袱,嘟囔道:“肯定都是些破襪爛衫之類的玩意!”擺弄的時候,咣噹一聲錢袋落下,水手一聲叫,撿起來一看,裡面有七八個銀元,還有就是一大把日本銅錢,而光那七八個銀元就能讓水手發一筆小財了,周圍的同事一片豔羨,但那水手卻是苦瓜臉了。

“你苦什麼臉,人家賞了你這麼一大筆,你該高興纔是!”一個傢伙湊上來說道。

那水手說:“那個傢伙跑這麼快,連錢袋都不要了,肯定有更大的好處等着他。”

水手邊說邊掏,又掏出一個身份牌子,上面寫着朱濤二字,想來是那人的名字。

“我是朱濤,快些安排人送我去見家主。”朱濤跑到了一處綢緞莊,看清了上面掛的牌子,毫不遲疑的說道。

“你他媽的失心瘋了,知道這是哪麼,就敢在這裡大喊大叫,滾一邊!”看店的掌櫃拿着雞毛撣子驅趕着,朱濤罵道:“我是主家派到江戶的商業主管朱濤,剛剛回來,有大消息要告訴家主。我爹是朱家大管家朱正亮。”

這掌櫃身處申京,也去過主家,心道確實有這麼一個朱正亮管家,再看這小子衣服頗爲華貴,上等的綢緞,想來就算是個騙子也是下了血本了,他生怕誤了什麼大事,說道:“好,你跟我來吧,若你是個騙子,非得扒你一層皮,我們朱家在這申京的聲勢,你也打聽打聽。”

朱濤自然不是騙子,跟着掌櫃的去了,而掌櫃的也叫了兩個夥計上車看住他,三人挾着去了城裡,一直到了朱鈺府上,正巧,管家朱正亮在迎來送往,朱濤大喊:“爹,是孩兒啊。”

“濤兒,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日本麼?”朱正亮詫異,迎了上去,問:“是不是出事了,你是不是又幹什麼出格的事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朱濤大叫道。

朱正亮罵道:“閉嘴,怎麼能在這裡大叫大嚷的。”

打發了掌櫃的,朱正亮帶着兒子進了二院,路上問道:“你又惹了什麼禍事了,先跟爹爹說,你不知道,這兩個月老爺心情很不順暢,他要是知道你惹禍,可不就是打板子那麼簡單了。”

“爹,不是我出事了,是日本出大事了,你快帶我去見老爺。”朱濤連忙說道。

“叫嚷什麼,沒個清淨!”朱鈺從書房出來,看到朱濤,問:“你怎麼回來了?”

朱濤連忙跑過去,說道:“老爺,日本打起來了。”

“什麼打起來了,你又和誰打起來了?”朱鈺也知道朱濤的德性,可他到底是同族弟兄,朱正亮也是家裡老人,面子還是要給的,也是煩透了他,朱鈺纔打發他去日本,扔的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是幕府和西部大名打起來了。”朱濤說道。

“胡說八道,若是打起來了,國會早就知道了,軍部也會通報的。”朱鈺道。

朱濤喘了一口氣,說道:“不是現在打起來,是馬上打起來了,說不定已經打起來了。”

“你把舌頭捋直了,在這賣什麼嘴?”朱鈺更是討厭他了。

朱濤說:“七日之前,在江戶城,我親眼看到德川綱吉將軍被襲擊了,哎喲直接被槍打中身體,好大的一灘血啊,肯定死了,他一死了,日本能不內亂嗎,現在整個日本都傳說島津家要在帝國支持下上洛去當將軍,肯定是島津光久刺殺了德川綱吉,綱吉一死,肯定要打啊。”

朱鈺這才意識到朱濤沒有胡說,拉着他進書房,聽他原原本本的把看到的聽到的說一遍,一直聽他說完,朱鈺纔是長出一口氣,喃喃道:“日本要亂了,要亂了。”

恍然間,朱鈺想到,日本一亂正是發大財的好機會,炮聲一響黃金百兩,日本又是一個資源極度缺乏的國家,糧食、馬匹、鐵器、火藥和武器,統統都能賺錢,忽然,他想起一件事,立刻在書房裡翻找起來,弄的大亂,朱正亮看到他急躁,問道:“老爺,怎麼了,這是找什麼,您跟小的說,小的幫您找找。”

“報紙,報紙,五日前的報紙!”朱鈺邊找邊說。

朱正亮問:“什麼報紙啊,哪個報社的?”

“隨意隨意,只要不是花邊新聞就行。”朱鈺說。

朱正亮道:“您彆着急,馬廄的老張頭喜歡看報紙,看完還收起來捲菸,他那裡肯定有。”

“那還不去拿!”朱鈺罵道。

朱正亮這才跑去,很快就跑了回來手裡拿着幾分申京的主流報紙,朱鈺拿起來看了又看,終於找到想要的新聞,那是查貪腐案的報紙,說是內閣和國會一起查了一批國有企業中的貪腐問題,重點查的是軍械製造業,幾個重要軍工企業,尤其是火炮和槍械製造單位的頭目全都更換了一遍,朱鈺把報紙上報道出來的幾個頭目的名字唸了念,直接坐在了地上,這些人都是勳貴子弟,無一例外都是皇家學堂畢業的,或是太子的學長或是誠王的同學,幾乎可以算作太子黨。

“爹,沈家老爺送來消息,說太子殿下的儀仗已經過了長江了,正在南京祭奠孝陵,問您想好了麼,去不去迎接呀。”朱鈺兒子走進來時,朱鈺已經站起來了,他見父親失魂落魄,小心問道。

朱鈺滿臉死灰,似沒有聽到,朱鈺兒子說:“知道爹爹也不願意摻和這種事,更不會像沈廷樞那般攀附皇家,我這會回絕了沈廷樞去。”

“放屁,放屁,太子殿下駕到,怎能不迎,你去告訴沈廷樞,我們要出城迎候,不,我們應該去蘇州迎候,不不不,我要親自去告訴沈廷樞啊。”朱鈺前後不搭調的說着。

餘姚老宅。

這只是一個二進的小院子,卻是韓芷薇家的祖宅,韓芷薇出生時候,九州已經淪爲滿清之手,父祖也起兵抗清,她從未在這裡待過一天,但祖宅門前的棗樹、獅子和青石階,她都在祖父的畫作中見過,如今親眼得見,才知父祖思念之情,想到爲抗清而死的父親和祖父,因飢寒而死的母親,韓芷薇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少爺,你怎麼哭了,是找不到家人了嗎,這家人搬走了。”鄰居家走出一個老頭,布衣短打,對韓芷薇說道。

韓芷薇問:“老爺子,這家人叫什麼?”

“姓謝,是餘姚城裡的絲綢商人,遷來也就五六年罷了。”老頭說道。

韓芷薇明白,定然是清算之後,把這房子賣了,韓芷薇問:“那謝家以前呢,這家住着誰?”

“早年韃子沒來時,是尚老爺一家的房子,後來韃子來了,尚老爺出海了,這裡歸了韃子綠營的一個馬參將,後來韃子沒了,尚老爺家回來一陣,又被捉走了。”老頭在這街道住了大半輩子,對這家很熟悉,又說:“後來就是謝家買了,但兩個月前,這房子又被另外一個人買走了,謝老爺似乎不願意賣也不行。”

韓芷薇一下警惕起來,四周打量生怕跳出個安全局的人,老頭說道:“嘿嘿,我看那個買房子的京城老爺倒是個和善的人,給我兩個銀元,說讓我看着,別讓人砸門砸窗就行。”

“那尚家是什麼人家,聽說是抗清義士。”韓芷薇打聽起自己的父祖。

“確實是抗清義士,聽說先跟魯監國後跟鄭王爺,就是在舟山一陣瞎打,怎麼說呢,只要跑到舟山不剃髮的,還不都是義士,可魯監國和鄭王爺也沒打出來什麼名堂,尚家又能有啥功績呢,反正小老兒沒聽說過,唯一記得的就是他家愛養狗,每年收租子,誰繳不全,就放狗咬,你看,小老兒這腿就讓他家的惡狗咬過。

尚家的兩個兒子,小兒子尚榮還能讀書,大兒子尚興就遊手好閒,平日裡一羣狐朋狗友的惹亂子,不過怎麼說呢,戲文裡不是說漢高祖年輕時也這樣,或許尚興因爲這樣纔有膽子不剃頭吧。”老頭說起當年的事,唾沫橫飛起來。

韓芷薇只知道自己的爹爹是抗清義士,卻不曾想他也有過荒唐的時候,而義父韓君亦和父親是自幼的交情,想來也是老頭所說的狐朋狗友的一員吧。

“那這家現在不住人麼,京城那人不來住?”韓芷薇又問。

“買了之後就沒住過,那老爺說,將來可能來人住,也可能不住。對了,上個月來過一回,交代小老兒,說門前這棵棗樹今年結果了,打下來給他留着,他會派人來取。”老頭又說。

“老丈謝謝你,這些錢您收下。”韓芷薇拿了兩個銀元放老頭手裡。

“小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給我錢要我幹什麼?”

“就按那個京城人說的做就行,好好保護這個院子。”

“可是人家已經給過我錢了。”

“不一樣,以前你是爲他保護,現在你要了我的錢,就是爲我保護,爲我家保護。”韓芷薇留下一句話,緩步走了。

“嘿,真是怪人,城裡人真怪。”老頭說道。

長江水面上,船隻隨着波浪而起起伏伏,與之起伏不定的還有李君華的心,每當安靜下來,他總是想起從前和韓芷薇一起的點點滴滴,他以爲自己放下了,在韓芷薇從雲中消失後他卻發現放不下。

船正在夜中航行,兩岸不時會出現燈塔指路,之所以選擇水路,是代表皇帝視察這條黃金水道,幾年功夫帝國投入上千萬兩整修,修築堤壩、燈塔、碼頭,炸掉礁石,作爲帝國名義上的主人,皇室也該派人來看看。

“殿下,您得在蘇州停一停了,國會那邊十幾個議員以爲您走陸路,在蘇州等了。”侍衛長進來,通報了剛剛接到的消息。

李君華被驚醒,回頭問道:“日本那邊有消息了嗎,昭睿還沒來信?”

“世子確實沒有消息傳來。”侍衛長低聲說。

“哦,不用他的消息了,國會議員肯到蘇州迎候,就說明我要在日本做的,已經做到了。”李君華說道。

“這樣啊,那實在太好了。”侍衛長歡喜起來。

天亮的時候,船隻靠岸了,侍衛長又走了進來,說道:“太子殿下,碼頭有個扮做男裝的少女闖進來,她說她叫朱麗葉,是您同學,可卑職不記得您有這樣一個同學。”

李君華一下站起身,他立刻想起是韓芷薇,說道:“快些讓她進來,不要讓旁人看到。”

“殿下,議員們還在等着。”

“他們已經等了一個晚上,多等一會也無妨!”李君華怒道。

進來的果然是韓芷薇,她見了李君華就問:“餘姚的宅子是不是你買下的,你早就知道我的背景信息了對嗎?”

“什麼宅子,你說什麼呢?”李君華不解問道。

“你撒謊!”

李君華豎起手指:“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買什麼宅子,若是撒謊,天打五雷轟!”

這種兒戲一般的誓言,他還叫李華的時候發過好些次,每次說天打五雷轟韓芷薇總會攔住他。

“真的不是你?”韓芷薇再次問道。

“真的不是我,我爲什麼要騙你?”李君華依舊堅定的回答。

韓芷薇心中疑惑,會是誰呢,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是個京城商人買的,可哪裡有人買了宅子卻不住的,而李君華猜到了大概:“如果有人買了你的祖宅,我可以幫你買回來,在帝國,這點面子旁人還要給我的。”

章四六 談判章七八 南非章三二 統戰學堂章一五七 堵嘴章二七一 普魯士方面章三九 學習章八四 消彌內鬥章一四八 老父親的愛章八七 加徵公投章一八零 伎倆章七八 紅薯章三九 罄竹難書章四五九 裕王的交代章一五八 帝王心術 上章一八五 挑起日本內戰章三八一 馬拉地章一三三 合作章九二 噶爾丹章一五二 間諜章一四七 求人章一三一 實力章一零七 需要的賞賜章四零七 結束章九三 明爭暗鬥章四八 服務章二六八 必戰章四十 困局章一二七 故人章五五 關外屍橫遍野章四二 政策的自由章一二六 分而治之章六二 瓊州的窘迫章八三 棒子與泡菜章三八三 不虧章三六六 大小章一一一 爪哇海戰 完章一六二 英王被困章四九二 掌控戰爭進程章七九 入彀章五百 猶太復國主義章一零五 阿都拉的陰謀章一八九 嶽樂的選擇章二七九 沉穩的人也會衝動章三二 拒絕統治章九二 爭議的建國綱領章六 修築炮壘章四九五 大籌碼章一七五 布里亞特章三二 誘敵章二九 榮耀堡的意義章十四 高徒章一六三 演講章十二 鐵騎章十七 施琅的野望章四六 登萊軍管會章七八 南非章二一七 秘密接洽章三五 綏靖政策章二八五 再起戰火章四二 大勢章一三九 青州章一六七 皇室的婚戀觀章四六一 風雨欲來章四零六 蒸汽動力戰列艦章九零 不得不戰的理由章一八九 嶽樂的選擇章四二三 謊言章八四 井底之蛙的反抗章一百 狡猾的李君威章四七九 阿曼章一三四 教育章四七 如願章九八 葉爾羌汗國章四零六 蒸汽動力戰列艦章一九一 終究錯過章一三零 兄弟章十 武士的覺悟章六六 居中調停章四六 安東的努力章三九 救國良方 下章二零一 處置英王章二零一 處置英王章四零四 會費章一百 狡猾的李君威章九二 三面出擊章二二 絲割符制度章三八 山東本地義軍章二九 團練 上章三一九 屬於你的陽光章六二 考試製度章二五 最後要做的事章二二一 卡爾洛章五零五 不想殖民的東印度公司章一九七 最後的安排章七九 入彀章七八 備胎們章四五 廣東生變章四一 巖野先生章一五七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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