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島上住着七萬人,此時正逢繁華熱鬧夜。在人來人往的十幾條街道上,來了十幾羣紅衣女子。她們個個貌美如花,看的路人眼花繚亂。尤其是那些公子少爺哥,魂都被勾了去。她們在街上鬥武賣藝,引來了一大片人圍觀。她們見人就說南陀山人逼死了紅顏派一百零八個弟子,人們施捨錢財,她們分文不取,消息很快的擴散到整座鷺島。露凝白帶領十幾個師姐看到棺材鋪、布坊、裁衣鋪就不放過,她們直到打的掌櫃同意才收手。來時,露凝白對大家說破了宴四林的心思。大家早恨透了忍氣吞聲的日子,都願意大幹一場。
天空微微亮的時候,一直打坐在紅顏樓頂的夜入機睜開了雙眼。他是個漂亮的男人,每個神情都很漂亮。他迎着東方的第一道曙光,望着大海心裡驚歎:“上乘武學就像大海,而我還只是海里的一條小魚。”
“突破到第幾層了?”不知何時宴四林站在了夜入機身後,夜入機毫無察覺。
夜入機站起身看見師父哭腫了雙眼,臉色也很憔悴。他忍不住的掉下淚水,對師父說道:“第四層。”
宴四林看他哭的真心,笑道:“你拍馬屁是一絕。”
夜入機道:“弟子恨不得立刻突破第九層,去爲師姐們報仇。”
宴四林道:“兩個月突破到第四層是叫人驚奇,不過,突破了第六層才能發揮出通指功的威力,你只有半年時間。”
夜入機道:“爲何不是第三第四第八第九層?”
宴四林道:“人分三六九等,文武也分三六九等。武學中,三是招,六是力,九是氣。”
夜入機道:“有第十層嗎?”
宴四林點點頭,道:“陰銀赫氏秘笈,南陀大展功,東無彌嘛功,瘋氏傳擒指。”
夜入機驚道:“怎麼沒有玲瓏**?”
宴四林道:“你問的第十層,我答的第十層。”
夜入機笑道:“一共有多少層啊?”
宴四林道:“這個你要問他。”她手指去南陀山頂,看着夜入機的眼睛看去了南陀山頂。她清晰的發現夜入機這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充滿了求學的光芒,她拉下臉道:“你怎麼看都不看爲師了。”
夜入機慌忙收回眼睛,低下頭道:“弟子不知南陀翁現在是不是弟子的仇人?”
宴四林吃了一驚,正色道:“你認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夜入機低着頭緩緩的搖了搖頭,突然又使勁的點了點頭。他擡起頭,說道:“在一方是一方人,弟子和師父一條心纔對。”他見師父笑了,他皺起了眉頭:“不過…”他不敢說出來,低下頭。
“不過什麼?”宴四林挺好奇。
“西紫也是弟子的師父。”
“你還想說南陀翁是西紫的師父嘍。”宴四林看着夜入機點了頭,她心道:“我該教他好呢還是壞呢?”她看見夜入機擡頭偷看了她一眼,她發現夜入機的眼神對她是敬畏的真心的毋庸置疑的,她正色道:“眼見爲實和就事論事是明白人。”
夜入機擡起了小臉,道:“師父就是明白人。”
宴四林笑着白了他一眼,道:“你想成爲人上人就要吃人下人的苦,別人不願不敢吃的苦恰是你的甜。”
夜入機態度堅決:“弟子願吃最大苦。”
宴四林笑道:“人一生一個勤是世上最大的苦,師父相信你說到做到。切記驕兵必敗,謙卑做人。小事不計較,大事往細鑽。”
夜入機乖巧的點點頭,道:“師父爲何殺死一百零八個師叔,可是弟子認爲師父是個善良的人。”
宴四林嘆道:“大局爲重,形勢所逼,師父只能忍痛割愛,師父絕不能看着紅顏派死去。紅顏派若是死了,果真成了偷盜開天歸元的真兇。那樣真兇逍遙法外,人們黑白難分。”
“弟子明白了。”
“你去睡一覺。”
夜入機笑着點點頭,跳下了紅顏樓頂。跳在三樓時,看見樓頂一處掉下了十幾滴水珠。他擡頭望了一眼樓頂不見師父人影,他凌空使出神仙步來接。他的一雙眼睛十分靈路,將十幾滴水珠的力道盡數看清,十個指肚接住了七滴水珠,把他嚇了一大跳。他身子落下時看着七個指肚上的七滴水珠,心道:“上乘心法一夜就能達到一心七用,果真了得。”
宴四林望見海面上航來一艘大帆船,她望着望着露出了陰笑的面目。她轉身望去南陀山頂,恰見一片烏雲飄來遮住了南陀山。
宴四林心道:“大雨很快就來了,但願王能早日得到陰銀赫氏秘笈。”
撲猛,南陀山上空的烏雲裡響起了一陣硬雷,隨即烏雲裡撲下十幾道閃電,大風趕着襲來。
南陀翁走出了下人閣,望着烏雲密佈下張牙舞爪的雷鳴電閃。他的眼神有一點驚訝,卻又一笑了之。他看見秦進揹着揹簍走進了院門,笑道:“你趕着雨前回來採不到靈草。”
秦進走來禮道:“小生在山中採藥時無意中聽到一個婦人說了一句話不知是真是假。”
“你說來聽聽。”南陀翁看他神色慌張。
秦進道:“婦人說夜入機失蹤兩個月了。”
“什麼!”南陀翁大驚失色,忙道:“你可看清婦人的面目?”
秦進搖搖頭道:“那個婦人在與一個男人說話,應該是她的夫君。”
南陀翁大步走出院門外大叫:“來人來人。”
“終於來了。”劉亦詩躲在門後聽見了秦進的話,她心裡甜滋滋的宛如吃了一碗蜜糖。她走出了閣門看着背對她的秦進,笑道:“秦長老。”她看着秦進回過身帶着一張吃驚的大臉,她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護法長老,快去吩咐下人給我煮一大碗麪條。”
“是。”秦進轉過身走去了院門,心道:“她的氣色怎麼越來越好了,莫非南陀翁研製出瞭解藥。”
他見焰兒跑了過來,他停住了腳步。劉亦詩跑了過來,站在了他身邊。
焰兒一瞧南陀翁的臉色就知秦進說了夜入機的事,就是她和林起喬裝成了一對夫婦,在山中,她故意把這話讓秦進聽到。
南陀翁道:“我問你一事,你老實回答。”
焰兒道:“是。”
南陀翁道:“夜入機。”他見焰兒吃了一驚,喝道:“說。”
焰兒忙道:“弟子不敢說。”
南陀翁急道:“沒人敢動你一根毛髮。”
焰兒道:“兩月前來過一個寧亭山女弟子,說是夜入機失蹤了。楚師哥叫我趕她下山,我還打了她。”
南陀翁道:“夜入機爲何失蹤?”
焰兒道:“她只說要見掌門。”
南陀翁道:“西紫可來?”
焰兒道:“掌門不許西紫真長來南陀山。”
南陀翁一驚,喝道:“立刻押來楚銘丙見我。”
焰兒是了一聲,趕緊去了。
劉亦詩走來師父身前看着師父焦急的老臉,說道:“夜入機在寧亭山怎麼會失蹤?”
南陀翁驚道:“你怎麼關心起她來了?”
劉亦詩生氣的說道:“夜入機失蹤了我怎麼報仇,師父必須把夜入機還給我。”
南陀翁笑道:“這纔是你。”
劉亦詩幸災樂禍的笑道:“我看她一定是吃不了苦偷跑了,我去練功了。”
南陀翁看着劉亦詩跑向了積願林,心道:“楚銘丙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秦進,忽聽頭頂上空撲下一陣雷吼,震耳欲聾,就像一把利劍盯着他,驚的他擡起頭望去烏雲密佈的陰天,心道:“莫非真的失蹤了!”
秦進看着南陀翁不安的臉色,心道:“南陀翁也有不安的時候!”
南陀翁走來了下人閣的屋檐下,在轉身時大雨滂沱灑下。雨聲嘩嘩,叫人悲傷。南陀翁重重長長的嘆出一口氣,看見楚銘丙和焰兒奔進了院門。“你好大的膽子敢壓下夜入機失蹤的事不報。”南陀翁的大喝聲猶如雷聲一般震耳欲聾,嚇的焰兒趕緊捂住雙耳。
楚銘丙惶恐跪下,道:“弟子不知此事,更不敢隱瞞師父,師父息怒。”
南陀翁喝道:“你叫焰兒把報信的弟子趕下山,你還敢狡辯。”
楚銘丙道:“夜入機果真失蹤,師妹定會派人送來親筆信。到現在,弟子從未收到師妹的親筆信。那日的確來了個寧亭山女弟子,弟子見她胡言亂語就叫焰兒把她趕下山。這是師父立下的規矩,不許寧亭山弟子擅自上山。”
南陀翁無言以對的嘆氣,道:“你速去寧亭山查清此事,一點不能馬虎。今日爲師就要結果,否則我把你轟下山。”
楚銘丙忙點頭:“是是是,弟子立即動身。”他見師父走進了下人閣,心道:“我殺你女兒一樣爲姨娘報仇。”
毛須人趕來院門外,大叫:“掌門。”
南陀翁走出閣門,叫道:“我許你進來說。”
毛須人叫道:“我偏不進去。”
南陀翁叫道:“你個打彈弓的有什麼事?”
毛須人道:“山腳下擡來一百零八口棺材,說是南陀山人殺了她們。女人的哭聲滿山響,吵死人啦。”
聞言,院中三人大吃一驚。
南陀翁不敢遲疑,一路冒着大雨趕來南陀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