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後來的闖入者,若是說出來,只怕會讓大多數人驚訝——竟然是孟慧蓉。
然而如今她的姿容卻是大不如前,整個不復初回京城之時的青春豔麗,反而顯得格外的憔悴。
那雙炯炯有神的杏核大眼變得瞘瞜而無神。豐腴紅潤的臉頰也因爲瘦弱而凹陷。就連那嫣紅的嘴脣,此刻都顯得如此的蒼白。
站在那美豔妖嬈、野性張揚的烏蘭圖雅對面,孟慧蓉頓時顯得越發的黯淡無光。
孟慧蓉這段時間飽受相思之苦,因爲始終對有一面之緣的方永信無法忘懷,又無法得到父母的諒解,所以日復一日的折磨,讓她漸漸的失去了原本的美麗。
她本就不是以容色見長,在孟家三姐妹中倒是容貌相對來說比較遜色的一個,只不過是她一直自信自傲,所以反而添了三分的風采。尋常反而令人覺的她並不比兩個姐姐差。
然而今日,她匆匆而來,又沒有刻意裝扮——當然,她經歷瞭如此多不足爲外人道的事情,即便是想要裝扮也是有心無力了。
孟慧蓉本是過來想要見一見心上人,卻沒料到會遇見一個如此美豔的異域女子,她頓時有些自慚形穢。
烏蘭圖雅已經將方永信當成了囊中之物,驟然見了孟慧蓉也是心中不舒服。可是當她看清對方是這麼一個枯瘦幹吧,沒什麼魅力的女人的時候,頓時惱怒變成了嘲諷。
“你是什麼人?我則呢從來沒有聽世子提過你?”
烏蘭圖雅親暱的口氣,深深刺痛了孟慧蓉敏感的心。若不是爲了方永信,她也不會和父母鬧翻,更不會弄成這幅樣子。而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難道竟然想鳩佔鵲巢嗎?
“我和世子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蠻荒之地呢!我們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隨便同什麼不相干的人隨便胡說的!”
烏蘭圖雅雙目一瞪,頓時心裡有氣。
她在漠北本就是說一不二的,此刻見孟慧蓉竟然敢諷刺於她,哪裡會隱忍?她二話不說,上前直接就揪住了孟慧蓉的頭髮,將她使勁往地上按!
孟慧蓉性子雖然也刁蠻,可是怎麼比得上自小在草原長大的烏蘭圖雅力氣大?她沒等反應過來,就踉蹌倒地,被烏蘭圖雅控制住!
烏蘭圖雅直接騎在了孟慧蓉的身上,用尖利的指甲往對方的臉上撓去!
那寧遠侯府的老奴早就被這兩個彪悍的女子嚇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這把子歲數,還從來沒有見過兩個女人這樣打架的!
他們家的世子到底是招惹了兩個什麼樣的女人啊!
公主不像公主,小姐不像小姐,到是和市井潑婦一樣!
老僕既是男子,又且身份低微,即便是有心想要勸架,可是也不敢上前,只能着急的直跺腳!
“二位,二位!你們這樣,若是被世子看見了,豈不是要生氣?”
這話若是方纔說出來,恐怕兩個人還會有所收斂,可是如今這樣的時候,卻是說了也沒有人願意聽了!
這邊廂,孟慧蓉也稍微緩了過來,不再只是一味的捱打,也能伸手在對方臉上抓兩把了。
這撓上十下,總有那麼一二次命中目標的,於是烏蘭圖雅的臉上也出現了幾道發紅的抓痕!
兩個人臉上疼得厲害,當然更是彼此恨之入骨,越發打紅了眼,如同瘋了一般互相抓來抓去!
“你們在幹什麼!”
兩女打得正酣,卻猛然聽見有人不悅的開口。
這聲音這樣熟悉,又是魂牽夢縈許久的,兩人立即意識到這是誰來了。
她倆也不打了,雙雙彈起來,嬌滴滴的說道:“世子……”
兩個人剛要再撒嬌,卻是同時看到了站在方永信身邊的女子!
“你怎麼來了!”
她倆又是同時怒氣衝衝的發問,竟然是出奇的一致。
孟慧茹左看看,右看看,怎麼也沒想到,剛和方永信到了侯府,就看到這樣精彩的一齣戲。
她扭頭去瞧方永信,發現他俊臉通紅,隱隱有怒氣,似乎是十分的尷尬。
她眉梢微微一挑,說道:“公主,三妹……你們二位這是……”
兩女面面相覷,看清對方的狼狽模樣,隱約也能想象自己的德行,頓時又羞又怒,恨不得直接撕了對方那張可惡的臉。
但是這也不是爭執的時候,要緊的是不能在世子面前丟了臉面!
兩個人又是不約而同的捂了臉孔,不想被世子瞧見那醜陋模樣。
孟慧茹急忙道:“還請世子趕緊給二位安排梳洗吧,否則這幅樣子出門,只怕對世子名聲有妨礙!”
方永信氣得臉都歪了,卻是也不得不承認孟慧茹說得是正離,他對那老僕使了一個眼色。
那老僕點頭說道:“請二位隨着老奴去潔面!”
兩女這次沒有廢話,直接就匆匆跟着老奴去了。
方永信胸口起起伏伏,顯然是氣得不輕,好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到是孟慧茹一看這兩個女人的情況,就猜出了個大概。
果然啊,換了一副皮囊之後,寧遠侯世子就是京城裡最惹人傾慕的年輕才俊了!
而當他只是那個面色蠟黃,貌不驚人的落魄小子的時候,他纔是她的狗子。
方永信生了半天悶氣,這纔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這兩個女人怎麼會跑到我家裡來了!早知道……”
“算了。反正我過來也是奉了皇后的旨意,過來幫你瞧瞧府邸裡是不是還需要添置些什麼。她們在不在又有什麼關係?”孟慧茹故意將口氣放輕鬆。
方永信臉色一變,想要解釋些什麼,可是方纔那兩個女人的行爲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臉。無論他想要說什麼,好像都很蒼白無力。
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他變回寧遠侯世子之後,他和孟慧茹之間的距離反而更遠了?
他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有意無意的躲開。
“我瞧着你這侯府四角俱全,似乎也不差什麼物件了。只不過是伺候的人少了一些,倒不如我回稟了皇后,給你賜幾個伶俐的宮女過來。”她忽視了他那舉在半空中的那隻手恰到好處的轉身去張望。
方永信心裡空落落的,訕訕的收回手,冷冰冰的賭氣說道:“我不要!我有祥伯一個就夠了!要那麼多人吵吵鬧鬧的,只會讓我頭疼!”
孟慧茹搖搖頭:“你這話可是氣話?就像今日這樣,若是府裡有幾個丫鬟婆子,是不是就能將兩個人拉開了?也不至於鬧到這等難看的程度了!”
方永信訥訥的不言語。
她說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的,他從來都是沒法反駁的。只不過……她越是這樣殷勤,她心裡越不舒服。
他還要再說什麼,那兩個女人卻又是冒了出來。
兩個人爭先恐後,似乎都是生怕會落了後,讓對方去惡人先告狀。
方永信對於烏蘭圖雅尚且能夠保持一點點的耐性,對於那個孟慧蓉卻是半點的星也沒有了。
他甚至都不明白這個女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彷彿是見過她一面,可是那不過是因爲追捕方虎過程中的匆匆一瞥而已,怎麼就會招惹了這麼個女人?
烏蘭圖雅當前一步,摟住方永信的胳膊,指着孟慧蓉說道:“她是誰?爲什麼會跑到你的家裡?”居然是一副以女主人自居的模樣。
孟慧蓉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她就是再有一個膽子也不敢像是烏蘭圖雅這般大喇喇的挽住男人的胳膊。
她只能是訕訕的說道:“不管我是誰,總之我沒有你那樣不知廉恥,公然和男人拉拉扯扯!”
烏蘭圖雅對這話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冷笑着說道:“你是嫉妒我和世子關係親密罷了!”
“呸!你真是不要臉!”
方永信覺得心煩極了,下意識的就想要找孟慧茹幫忙,可是等到他回頭一看——
哪裡還有孟慧茹的蹤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