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豐收慶典晚會圓滿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村民們有點不捨的慢慢散去,一個個都還餘興未消,眉飛色舞的交流着某個節目或者某個舞臺的意外插曲。
牛進財帶着鳳初露藉着月色登上了畫舫。
今天晚上他準備與鳳初露就在這畫舫上過一晚,爲此牛進財還特意安排人將畫舫上收拾了一下,並且準備了毛毯與被子。
鳳初露剛站在畫舫的甲板上,整個畫舫就亮了,這是牛進財手腳麻利的將畫舫裡的燈籠全點上了。
畫舫亮起來的時候鳳初露才發現自己的腳邊的甲板上堆滿了鮮花,確切的說是整艘畫舫都堆滿了鮮花,這已經不是畫舫,而是花舫了,怪不得遠遠就聞到了滿鼻的花香。
此時的鳳初露沒有換下舞臺表演裙,此時月色朦朧星光點點,戴着面紗站在花海之中的她一襲長裙,如夢如幻,縹緲若仙。
“真美。”牛進財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騙小姑娘的招數。”鳳初露冷冷說道,不愧爲冷場女王。
牛進財有點牙疼,委屈的嘀咕了一聲:“你不喜歡嗎?”
“還行。”
鳳初露彎腰摘了一朵花,將臉上的青紗取下,將花兒湊到鼻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就你能折騰,哪裡弄來這麼多花兒?”
這不是重點!
牛進財很想這麼大吼一句,不過嘴上卻是乖巧的答道:“大棚裡的。”
“我就說嘛,這個季節要想看到這麼多鮮花怕也只有你們村的大棚了。”
“喂,你話題是不是走偏了?”牛進財覺得更委屈了,如此良辰美景是不是該來點浪漫的事兒?
“有嗎?”鳳初露走上前來,湊到牛進財的耳邊說道:“要不今晚我們就在這堆花裡玩吧,下次我們去大棚裡試試?”
哎喲,有想法!
牛進財頓時被打了雞血,兩眼冒出綠光:“好啊好啊,大棚裡暖和……你懂得!”
兩人沒有再廢話,瞬間消失在花堆裡……。
過了一會,畫舫上傳來一聲尖叫:“臥槽,有刺!”
一晚上的“刺”激,牛進財有點脫力,臨到午時才起牀,起牀後發現鳳初露站在船頭髮呆。
“在想什麼?”牛進財走過去隨口問道。
鳳初露沒有回頭,輕輕說道:“這些花兒焉了。”
牛進財瞥了一眼甲板上的花兒,何止是焉了,大多都成花泥了,這是被他們昨晚折騰的。
“好花不長久。”鳳初露難得的感慨了一句。
牛進財卻聽出了她這話中的意思,心中瞬間空落落的,發了一會呆才吞吞吐吐的說道:“你……要走了嗎?”
“嗯,是時候走了。”鳳初露望向牛進財,眼中露出一絲茫然:“雖然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但留在這裡顯然是不行的。”
以鳳初露的脾性,既然決定要走那就無法挽留,但牛進財還是有點不甘心:“多留幾天吧,我知道你喜歡這裡。”
“就是因爲喜歡,所以纔要走。”鳳初露微微一笑,說道:“你也應該多出去走走,桃源村固然好,但並不適合年輕人。”
“我沒有壯志,不怕被消磨,我覺得人這一生短短几十年,能過的平安喜樂就足矣。”牛進財不以爲然。
鳳初露當然不會去勸他,剛纔她也是隨口有感而發。
這時候遠處有人騎馬而來,不過卻沒湊近畫舫,離得遠遠的便一箭射了過來。
“寶寶這小子在幹什麼?”箭矢落在甲板上,牛進財嘟囔着走過去撿起箭,上面穿了一張紙。
這是一張名單,確切的說是嘉獎名單,這也是一年一度豐收節晚會的慣有套路,評選年度晚會最受歡迎的節目。
看到這個最佳節目評選的名單,牛進財的臉都黑了。
名單上排名第二的是紀徐白三人的劍舞,這個節目被選上牛進財倒是沒有異議,畢竟三個大帥哥太奪人眼球了,簡直就是一夜成名,村裡的所有女性幾乎都成了他們三個的粉絲。
排名第三的則是白紅顏的獨舞,雖然在牛進財看來以對方舞蹈的質量水準是完全可以拿第一的,然而沒辦法,這種評選拼的就不是實力,而是人氣。
好吧,這兩個節目的排名牛進財還是可以接受的,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排在名單榜首的小寶貝獨舞。
牛進財有點懷疑人生,難到真的是我審美出問題了,還是這次評選黑幕重重?
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好吧,沒有黑幕,也沒有扭曲,鳳初露拿下最受歡迎的節目想想其實也正常,畢竟只有內行纔會看門道,外行都是看熱鬧的。
鳳初露能放下身段去跳舞就已經搏得了村民們的好感了,她那舞跳的確實也熱鬧,與觀衆互動效果也很好。這支舞也是整個晚會唯一一個被臺下觀衆喊安可的節目,單憑這點就可以看出她的受歡迎程度了。
鳳初露也瞥見了這份名單,鼻子裡哼了一聲,仰着頭挑釁的看着牛進財:“獎品是什麼?”
牛進財決定略過這事兒,隨手將名單丟在地上:“就是一塊小金牌,不值幾個錢,對了,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記得幫我去領獎,明天就走。”
“有必要這麼急?獎品你自己去領。”
“已經快一個月了,你幫我領下獎怎麼了?怎麼,酸了?”
“一個破獎,我酸什麼。是啊,反正都一個月了,再多住幾天也無所謂了。”
“破獎你有麼?不拖了,越拖越走不了。”
“你忘了我是伴奏,這個獎其實也有我的一半,領回來我就用柴刀砍開了和你分。再住幾天唄?”
兩人鬥着嘴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歡笑,牛進財定睛看去是妞妞和小豆芽跟一羣小夥伴們在遠處的草地上追鬧嬉戲。
“小朋友雖然煩人,但有時候還是很有趣的。”牛進財決定略過那些不開心的事,笑眯眯的說道。
“你是不是想要個孩子?”
鳳初露這句話來的極其突然,將牛進財嚇了一跳。
怎麼會,他雖然帶大了方天寶和妞妞,但那是呆在桃源村實在是太無聊了,隨手找兩個玩具打發時間而已,真要自己生個孩子,怕是會頭疼死。
“你想多了。”牛進財趕緊阻止鳳初露這個可怕的想法。
“我以爲你喜歡孩子。”鳳初露看着遠處打鬧的一羣小朋友,淡淡說道:“不過我肯定是不能給你生孩子的。”
牛進財沒有要孩子的意思,不過鳳初露的話卻讓他有點惱火:“爲啥,給我生孩子咋了,你就這樣看不上我啊?”
心中也是奇怪,自己都忘記還能生孩子這回事了,與鳳初露胡天胡地的時候也從來沒采取什麼措施,這要要萬一懷上了該咋整?
鳳初露淡淡一笑:“我不能給你生孩子,是因爲生孩子要十月懷胎,我怕我撐不到那個時候。”
牛進財頓時啞火,心中也是一陣的刺痛,這個話題兩人一直都竭力在避免,但不管如何避免提及,該來的總歸會來。
“真的沒辦法嗎?”每次談到這個話題,牛進財總是這麼一句,因爲除了這一句他也不知道說什麼,鳳初露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這句話已經重複多次,鳳初露也不願再回答,她望向遠處,遠處有人家,遙遙有炊煙,她輕輕一嘆:“此次一別,或許不會再見了。”
“那就留在這裡好嗎?”牛進財終究還是忍不住試圖挽留。
鳳初露瞥了牛進財一眼,淡淡說道:“留下來做什麼?無非就是多幾天的享樂罷了,你的不捨,圖的也就是我的身子罷了。”
這女人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
但這是一針見血的毒舌,牛進財無法反駁,他確實很貪戀對方的身子。
但如果說純粹只是貪戀對方身子也不對,這其間肯定是有感情的,雖然牛進財自己都不能確定這種感情究竟是愛情還是親情或者僅僅是友誼?
畢竟友誼也可以有炮啊。
“我不想死在你面前,那樣很難看。”鳳初露說道。
“死在野外更難看。”牛進財有點惱羞成怒。
“死之前我會給自己找個墓穴的,不至於暴屍荒野”鳳初露悠悠說道。
牛進財沒有再吭聲,情緒有點低落。
鳳初露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說道:“人一旦到了年紀也都是倒數着日子過的,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無非就是年輕了一點罷了,你一個大老爺們有必要做出這麼一副撓心撓肺的模樣麼。”
牛進財忍不住冷笑一聲:“是啊,你是誰,你多牛啊,看破生死的世外高人啊。可我就一凡夫俗子,別說是你死了,就算是二嬸家的大灰死了我也會掉幾滴眼淚。”
這話才說完,屁股上就是一痛,人被踢下了畫舫,“嘭”的一聲濺起大片水花。
“你這個惡婆娘,你這是謀殺親夫啊!”牛進財兩手拍着水面,擡頭大嚷。
鳳初露在船舷處伸出頭來,看着在水裡大叫大嚷的牛進財,欣賞了一會後才點點頭道:“嗯,水溫合適。”
牛進財氣苦,手腳並用的爬上了河岸,好在這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雖然初冬的太陽沒什麼效果,但在心理上要暖和了很多。以牛進財目前的實力倒也不怕感冒,躺在河岸草皮上閉着眼睛休息了一會後才登船換衣服。
鳳初露有點奇怪:“你幹嘛溼漉漉的躺在那不馬上來換衣服,着涼了怎麼辦?”她這關心的話說的流暢且自然,好像踢牛進財下水的是別人。
牛進財當然不會說因爲一整晚的操勞讓自己有點腿軟,呵呵一笑說道:“這不曬曬太陽殺殺毒嘛。”
想了想又說道:“要不你再住兩天吧,我師父他老人家要回村了,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有這個必要?”鳳初露搖頭道:“其實我來桃源村本身就是錯的,認識我的人越多,你解釋起來就越麻煩。”
牛進財知道她的意思,她以後再也不會來桃源村了,更不會與他相伴到老,這種臨時關係最好是不爲人知,知道的人越多,要應付的麻煩肯定就越多。
或許在鳳初露心中,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她從一開始就將兩人的關係定位在臨時泡友的層面,試問哪個做泡友的會去互相認識對方的親朋好友?更不會參與對方的生活,一旦越界就是無盡麻煩。
牛進財雖然像孤家寡人一樣灑脫,但照樣也有麻煩,這麻煩還不小,莫大小姐以及她的老爹莫掌櫃就夠牛進財喝一壺的。
“好吧,那就不見了。”牛進財說道。
鳳初露感受到了她的失落,有點不忍,猶豫一下說道:“那行吧,我再留兩天。”
雖然只有兩天,但牛進財的心情明顯好轉,被冰冷的河水一泡後感覺人都精神了許多,賊兮兮的湊到鳳初露的耳邊說道:“那今天晚上咱們去大棚試試?”
“爲什麼你腦子就是這事兒呢!”
鳳初露有點無奈的呵斥道,不過罵歸罵,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點心動,嗯,也不知道在大棚裡玩是什麼滋味……。
當晚,兩人過於興奮了點,楞是將一個大棚裡的蔬菜給糟蹋的不成樣了。
第二天一大早,找不到罪魁禍首的三姑開始罵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