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考古學家和一個騙子的區別實在是太大了,鄭錚可不想因爲這件事情被人當作是一個騙子。參與了昨晚上晚會的人沒有任何的證據,這絕對是一件好事,因爲他們即便是想要跟其他人說這件事情,他們也拿不出像樣的證據,別人只會當他們實在扯淡吹牛而已,不會太過重視。而這樣一來,即便是有人從這些人那裡聽說了鄭錚的事情,也不會對鄭錚有什麼惡感。
但是如果有視頻或者照片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如果當時的情況被人拍下還流出了,那這勢必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而面對這種明顯不合常理的事情,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是假的,這視頻和照片是通過技術手段合成的,而那些拿出了照片和視頻想要證實自己的說法的人,在其他人眼中也就成了爲一個叫鄭錚的“騙子”搖旗行騙的人,或者是一個被“騙子”矇蔽而不自知的人。
這樣一來,鄭錚這形象可就算是毀了。
更要命的是,如果這件事情引起的動靜很大的話,說不定就有那些個自覺正義的專業人士,或者是吃“古埃及研究”這碗飯的人跳出來打鄭錚的假。如果這件事情被證實的話,那結果可是顛覆性的,那些靠“古埃及研究”混飯吃的人可就不好混飯了。所以就算是爲了保住自己的飯碗和研究,也得有一撥人自動跳出來,不證實鄭錚是一個騙子誓不罷休。
雖然這件事情在大多數人眼中看來,是一個很好的爲自己揚名的機會。但是在熟知人心醜惡,更清楚動了別人的蛋糕之後別人會是如何反應的鄭錚看來,這事情的動靜一旦大了,那就是個禍事。反正自己的目的不過是爲了接近皇室,這一點做到了,名聲是不是傳揚出去了,對鄭錚而言沒那麼重要。
鄭錚心裡也清楚,想要讓那些人完全封口並不可能。人麼,見到了想象力之外的東西之後總是忍不住向旁人說的,這一點是無法避免的。只不過這種沒有乾貨的小範圍的消息傳播,並不會讓其他人先入爲主的將鄭錚定性成一個騙子,鄭錚也是可以接受的。
“昨天晚上的時候,卡爾斯殿下就向我提了想要認識你的事情。”
安納開腔說起了這一節,鄭錚心知這是說到正事了,立刻收攏了心思,靜靜的聽着。
喝了一口咖啡,安納道:“……只不過當時時間也不早了,爲了表示對你的尊重,所以卡爾斯殿下就沒立刻要求見你。他告訴我他會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再約見你好好談談。”
安納這麼說,鄭錚卻不會這麼聽。在鄭錚看來,“因爲時間不早了”之類的話完全就是面子上的託詞,自己當時幹出了這麼一件令人難以想象的事情,卡爾斯真的能因爲“時間不早了”就不見自己?換做鄭錚自己,鄭錚不覺得自己能因爲這種原因,就剋制住自己的好奇和衝動。
至於爲什麼,鄭錚心裡也大概有譜。歐洲的皇室雖然沒有任何實權,但是本身已經成了一個象徵意義的符號,關於皇室的新聞也一直是各大報紙報道的焦點。如
果皇室成員和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或者說是和一個在本國有犯罪記錄的人交往甚密的話,那些個報紙是很樂意用很多版面來聊聊這件事情的。
說白了,卡爾斯之所以沒有立刻見自己,那九成九是讓人去查自己的身份去了。所查的範圍大概也就是查一下自己在國內有沒有什麼不光彩的記錄,免得被一些報紙抓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大做文章。
對於被人調查,鄭錚倒是沒什麼心虛的。自己這全身上下,也就一個“考古學家”的名頭算是自己隨便編出來的,其他的全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至於“考古學家”這個名頭麼……那這裡面的說法可就太多了,想圓的話很容易就能圓的上去。再者來說,自己展現出了自己的水平之後,不管是安納也好,卡爾斯也罷,他們真的還會對一個“考古學家”的名頭更爲重視麼?
現在這情況看着,應該就是卡爾斯的人並沒有找到任何鄭錚在國內的不良記錄,所以這就急赤白咧的把自己和安納找過來了。
喝完了咖啡,安納拿起一瓶礦泉水漱了漱口,擡腕看看時間,對鄭錚點頭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進去了。鄭先生,這可是一個重要的會面,不要緊張,但是也不要……嗯,你懂得,不要不重視這個會面。”
雖然安納是這麼說,但是看起來,他倒是比鄭錚更爲緊張。鄭錚也知道這件事情對他而言意味着從此在卡爾斯那裡取得對威利斯的絕對壓制,對安納而言意義重大,他緊張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鄭錚點頭笑笑,也不說破。
車子進了別墅的庭院,已經有人在專門等候了。兩人下了車之後,就有人帶着兩人來到了一個小廳裡。
這明顯不是要見卡爾斯,安納用意大利語跟侍者說了一陣,然後搖搖頭,向鄭錚示意了一下,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怎麼了?”鄭錚看着安納臉上的表情不怎麼好看,忍不住問道。
安納皺着眉搖搖頭,說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纔那個人說卡爾斯現在正在會見客人,暫時不能見我們兩個,得等上一會兒才能見他,這有些不對……卡爾斯殿下的行程基本上都是安排好的,如果他預約另了我們的話,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再安排和其他人的會面的。”
鄭錚對這個倒是沒太大感覺,他聳了聳肩膀,道:“不一定啊,可能卡爾斯殿下有什麼突發的事情需要處理?等一會就等一會吧,沒什麼問題的。”
安納依舊皺着眉,心裡很是放不下的樣子。不過眼前這情況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在這等着了。
這一等,就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身處卡爾斯家中,安納和鄭錚也沒法聊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至於閒聊,倆人也沒什麼可閒聊的。所以這半個小時倆人都挺無聊,完全就是在這乾熬。
鄭錚還好點,光是打量這房間中的擺設就夠鄭錚消磨時間了。雖然說是無聊了一點吧,但也不至於太熬人;安納就不成了,他這心裡一直有事兒,總琢
磨着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哪能坐得住?這半個小時他是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那叫一個坐立不安啊。
到了半個小時頭上,走廊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着這腳步聲,安納登時就是精神一振。他向着一旁看似發愣的鄭錚示意了一下,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的穩穩當當的。
“咔嗒”一聲,門把手一動,房間門被人打開了。而這門還沒完全打開的時候,一個聲音就傳進了小廳裡:“尼古拉,我的老朋友,你在這裡麼?”
隨着這一句話落地,房門被完全推開了,威利斯一臉笑容的站在門口,笑看着有些驚愕的安納:“哦哦哦……尼古拉,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所以就過來跟你打個招呼。昨天沒來得及祝賀你,真是抱歉。”
一邊說着,威利斯一邊走進了房間。他摸出一支雪茄,用雪茄剪修剪了一下,然後叼在嘴裡點燃。
要說他單是抽雪茄,其實也沒什麼的。但是他這一番動作搭配上他的神態,說實在的,威利斯是有些討打的嫌疑了。
“你怎麼在這裡?”
看着吞雲吐霧的威利斯,安納愣了半晌之後,問道。
威利斯聳了聳肩膀,卻沒說話。
這時候,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正是剛纔將鄭錚和安納帶到這小廳裡來的侍者。他向安納和鄭錚微微欠身,說道:“安納先生,卡爾斯殿下已經可以見你了。”
“哦……哦。”
安納本來還正對着威利斯怒目而視,聽見這消息之後緩了會神才反應過來。答應了兩聲之後,他下意識的站起身來要走,眼角餘光卻掃到了一旁似笑非笑,坐在椅子上沒動彈的鄭錚。
稍微一回想侍者剛纔說的話,安納也發現不對勁了:“是見我,還是要見我和鄭先生?”
侍者回答的很有技巧性:“卡爾斯殿下只說了請安納先生過去。”
安納的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臉色也變了。這侍者傳遞過來的卡爾斯的意思是很明白的,那就是卡爾斯只見安納,不見鄭錚。這可是和之前卡爾斯跟安納說的不一樣,當時卡爾斯說的明白,是請安納和鄭錚一起過來,然後他要見見兩人。
現在卡爾斯爲什麼臨時變卦安納並不清楚,至少具體的原因他不清楚。但是看看一旁一臉找打樣子的威利斯就能明白,這肯定是跟威利斯脫不開關係的。
“剛纔是你見的卡爾斯殿下?”安納盯着威利斯問道。
威利斯回答的倒是爽快:“我有一些突發的事情需要和卡爾斯殿下商議,所以就臨時過來了……如果耽誤了你和卡爾斯殿下約見的時間,那我很抱歉。”
說完,威利斯轉過去看了鄭錚一眼,就像是剛發現鄭錚似的,訝然道:“鄭錚先生也來了?嗯……真是一個負責的助手。只不過卡爾斯殿下只見尼古拉,鄭先生就在這裡等一會吧。”
鄭錚微笑着看了看威利斯,似乎是笑,又似乎是在說話:“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