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程楚楚別過頭,就算是她看不見也能想象出此刻傅青雲的模樣,聲音裡面忍不住帶了些許的哽咽,“我覺得很好,等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了,我一定會跟時宇好好的說一說你,他一定也會很喜歡你這個姐夫的。”
她一邊說,一邊想起了時宇和傅青雲的最後一次見面,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還不太熟悉,時宇也是跟她一樣,只是對傅青雲有一個陌生的印象而已,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所以纔不害怕。
“老婆。”傅青雲將她的臉頰捧了過來,直視着她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是從未見過的認真和嚴肅,就宛如是在宣誓一樣,期待的看着她。
程楚楚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只是聽着這誠懇的聲音讓她根本不忍心拒絕,於是就淡淡的應了一聲:“嗯,我在。”
聽到了她的回答,傅青雲顯得有些激動,握着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面,眸子裡閃爍着耀眼的光芒,“你剛纔答應了,那就永遠不能食言,要做我一輩子的老婆,知道嗎?”
他這個孩子氣的模樣倒是讓程楚楚的心裡格外的不舒服,她看着眼前的傅青雲,只見在朦朦朧朧的視線中央,他半蹲在病牀的前面,腦袋剛好可以枕在她的膝蓋上上面,他仰頭看着自己,平日裡乾淨的眼睛下面此刻帶了濃重的黑眼圈。
他看起來好像格外疲憊的樣子,下巴上面帶了一些青色的胡茬。
程楚楚的眼眶微紅,卻忽然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猛地再次低頭看去,什麼也沒有,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剛纔看到的那一幕都是幻覺一般。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憑藉着剛纔那轉瞬即逝的一幕將手放在了傅青雲的臉頰上面,回想起剛纔不可置信的一幕,“阿雲,我,我剛纔,好像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半蹲在我的面前?”
聞言,傅青雲猛地一愣,他確實是這個姿勢待在程楚楚面前的,只是她竟然……
想到這裡,他有些興奮的轉頭看向了林子軒,“子軒,你聽到楚楚剛纔說的話了嗎?她剛纔看到我了。”
“聽到了。”林子軒顯得也有幾分驚訝,“看來,是藥物起作用了,等到明天我再幫你做一個詳細的檢查,沒準兒血塊兒自己會消失也說不定。”
這個回答讓程楚楚惴惴不安的心裡多了幾分期待,如果血塊兒可以通過藥物消失,那就免去了手術的這個環節,她不用經歷風險那麼大的事情,也就不用再擔心是否會留下傅青雲一個人。
如果是那樣,那真的是太好了!
程楚楚摸索着靠在了身旁男人的懷裡,腦海裡面是剛纔看到的模糊畫面,“阿雲,你是不是爲了照顧我,都沒有怎麼休息?”
“你放心吧。”傅青雲的語氣聽起來格外的歡快,“雖然要照顧你,但是隻要你睡着了我也會睡,休息的很好,你就放心……”
“你騙人。”
她打斷了傅青雲的話,“我剛纔,都已經看到了。”
程楚楚捏緊了自己的手指,她知道傅青雲其實已經很累了,她沒有醒來的這些天裡面都是他一個人在照顧她,他一個金貴的大少爺,身體肯定受不了這樣的折騰。
她低頭感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黑暗,聲音很輕,“阿雲,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是傍晚。”傅青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外天邊的夕陽,如實回答,不過卻不知道她問這個想要幹什麼,“怎麼了?”
程楚楚搖頭,沒有說話,她閉着眼睛感受着從窗戶裡面吹進來的微風,腦海裡面浮現出傍晚有些昏暗的光線,儘管並不是太美麗的世界,她也想多看一眼。
只是,可能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靠在順着風吹來的方向看去,那是窗戶的方向,只是在她的眼裡卻是如墨一般的漆黑,濃稠的化不開。
傅青雲垂眸看着她的動作,大約應該可以猜出她想的是什麼,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嗓音在昏暗的光線下平添了幾分神秘感,“夕陽很美,今天的雲彩都被太陽給染成了紅色,飄飄灑灑的掛在天上。”
“外面的街道更是熱鬧,和我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你最愛吃的小吃現在可能賣光了,在窗外的樹上蹲了兩隻鳥,他們就像是我們一樣,整天都要黏在一起。””
程楚楚閉着眼睛,耳邊令人舒適的嗓音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和她描述着此刻紛紛擾擾的世界。
她在腦海裡面基本上就可以想象出來這副場景,是她平日裡見過無數次的,之前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只是此刻卻覺得異常的美麗。
“你看,即便是你看不見了,你還有我。”傅青雲過去坐在了她的身邊,將頭枕在了她的肩膀上面,和之前無數次的那樣,“這些日子,我就是你的眼睛。”
程楚楚沒有說話,只是順勢靠在了他的懷裡,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口,在她轉頭的一瞬間,從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面,快速的掉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落在柔.軟的布料上面,轉瞬即逝,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幾天就已經飛逝而過,這些日子裡面,傅青雲幾乎對她是寸步不離,他會把看到的一切都講給她聽,她的情緒也逐漸迴歸於平靜,徹底接受了自己看不到的事實,不再帶着僥倖的心理,覺得一切格外的不真實。
傅青雲把她照顧的很好,什麼事都她都不需要動手,除了上廁所之外,連吃飯都是被他一勺一勺喂的,程楚楚真的覺得自己再這麼躺下去,等身體真的好了,也不習慣沒有傅青雲的照顧了。
看着她發呆的模樣,傅青雲伸手在她的額頭上面輕敲了一下,“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沒有,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嗯?”她下意識的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