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官場,還是江湖,到處都存在着爾虞我詐,真假難辨,永遠都不要輕易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聽到的,因爲那些也許並不是所有都是真的,否則等待你的就只有絕望跟死亡。
藉着營地中篝火的餘光,龍新月看清了來人,人羣中的人明顯分爲了倆種人,但卻是來自一個組織,那就是藍狐和血影,是紅羽的殺手!
龍新月來不及多想,仰天長嘯了一聲,向裡面的人發出了示警,然後毫不猶豫的衝向了氣勢洶洶的人羣,很快便與紅羽的殺手糾纏在了一起。
可是紅羽的殺手似乎並不願意戀戰,留下了一小部分人對付龍新月,其他人繞過了已經開始交手的雙方,飛快的向兵營裡面衝了進去,看樣子他們是有備而來的,目的十分明確。
營地中已經有人聽到了龍新月的示警,從不同的方向衝出來幾個人,很快攔住了殺手的去路。雖然只有幾個人,但是卻將紅羽的幾十名殺手全都攔在了皇上的大帳之外,沒有一個人能闖進去。
從不同方向衝出來的幾人不是別人,正是六扇門總統領鐵雄,武林盟主慕容千鶴,還有風月谷老僕妖刀屠宏,放眼江湖,這三人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想從這三個人的人防線中衝過去,恐怕這點人還不夠格。
龍新月趁着空隙看到了身後的情景,終於鬆了一口氣,有這三個人守在皇上的大帳外,比安排一直衛隊都管用。想到這裡,手底下再無餘力,全力迎向了敵人,打算速戰速決。
可是就在這時,龍新月突然感受到了身後的一絲強烈的殺氣,殺氣之中似乎還帶着些許恨意,緊接着便聽到耳後生風,一股強大的力量向自己後腦襲來!
龍新月不敢怠慢,急忙揮拳擊退了倆名殺手,迅速向前方連竄了倆步,然後轉身向身後看去。只見一名身着綠色勁裝,面相冷酷的青年站在那裡,手裡握着一把長得不能再長的彎刀,正在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我沒有猜錯,閣下應該就是雁門王世子呼延成碧吧?”龍新月笑了笑說道,但是眼睛卻絲毫都不敢放鬆,緊緊地盯着那把奇形怪狀的刀,雙拳之上暗中積蓄着力量。
沒錯,這個突然現身的人,正是雁門王世子,呼延成碧,原本他以爲對方躲不過自己的全力一擊,可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深不可測,輕鬆躲過了自己的殺招。只見他冷哼了一聲說道:“原本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但既然已經知道,那你就該記得,自己是死在誰的手下!”說到最後忍不住用力揮了一下手中的彎刀,一股凌厲的刀氣直逼龍新月。
龍新月稍一側身,躲過了那道凌厲的刀氣,收起了臉上的那絲玩笑,也變得深沉了起來,然後緩緩的問道:“你們已經必敗無疑,何爲要做無謂的掙扎?這樣下去只不過會讓更多人爲你們送命而已。”他希望對方能夠明白現在的局面,也能看得清結局,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可是呼延成碧卻根本就不買龍新月的帳,沒有再說話,閃電便提着巨型的彎刀衝向了無心。
二人很快便戰到了一起,同樣是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同樣深不可測。剛一照面,倆個人便打的難解難分,招招驚險,你來我往。
大帳之中,皇上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臥榻之上,隔着屏風看着空無一人的門口,聽着從大帳外傳進來的打鬥聲,眉頭微皺。在這不安的夜中,似乎所有人都沒有睡意,都在等着天亮,等着所有的一切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改變。
正在這時,門口緩緩走進來四個人,四個一看便知道不同凡響的人,雖然隔着屏風,可是皇上早已經看了出來,幾人並不是己方的人馬,緊接着他卻笑了,因爲他的計劃成功了,敵人真的上鉤了。
四個人走進大帳之後便停下了腳步,看着立在面前的屏風,看着屏風後面那條熟悉的身影,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看來你已經打定主意要一條道走到黑了,已經無藥可救。”皇上看着屏風對面的四個身影,緩緩的說道。他知道自己在說誰,而且相信對方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總要有一種方式來結束,也許做不了皇帝,但我可以殺了你,讓你也做不成!”四個人中的其中一人大聲的說道,情緒激動,帶着一絲憤慨。
這突然出現在大帳之中的人,正是七賢王,雁門王,還有宮九和那名一直跟在呼延成碧身邊的黑衣中年人,剛纔說話的那人就是七賢王。
“你以爲我真的會留這麼一個空城等着你來殺我?而且你覺得自己真的能殺了我嗎?”皇上緩緩的從臥榻之上站了起來,冷漠的說道,從這一刻起,他與七賢王之間那絲原本存在的兄弟之情徹底決裂,誰都不希望一個叛徒做自己的弟弟,而且這個叛徒所騙的人還是自己。
聽完皇上的話,七賢王忍不住皺了皺眉,不由得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神警惕。可是轉瞬之間又變成了一臉的怒意,覺得自己被皇帝戲弄了,他想不到對方還有什麼沒使的牌。連麒麟軍都派出去了,還能有什麼。
“你以爲你可以嚇得住我?我不信你還有後招,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殺了你。”七賢王咬着牙說道。曾經的兄弟,此刻竟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皇上突然笑了,看着七賢王說道:“等我亮出底牌的時候我怕你經受不住,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的皇上,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趁現在還有機會。”沒等七賢王說話,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呼延灼烈冷冷的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絲嘲弄的笑意。
皇上沉默了半晌,突然莫名其妙的說道:“你,七賢王,我的賢弟,你就是紅羽的幕後主使吧?當年的鐵捕秦風也是因爲知道了這點而讓你派人殺了的吧?”
聽到皇上的話,七賢王忍不住愣了一下,因爲這個問題原本已經跟這次叛亂沒有太大關聯了,他不明白自己的這位皇兄爲什麼這時候問了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而且深處皇宮的皇帝又怎麼知道紅羽是什麼。
想到這裡,七賢王突然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着屏風後面的皇上,不確定的問道:“難道,秦風是你特意派去調查我的?二十年前你就懷疑我了嗎?”這句話一出口,一切的問題都已經解開,他已經不打自招了。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果然是紅羽的幕後黑手,也是殺害秦風的真正凶手!心計如你這般深沉,簡直是朝綱之不幸,虧你還自稱賢王!”皇上仰天長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
“你我彼此彼此罷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又何嘗真正的信任過我?這都是你逼我的!”七賢王猙獰着面容,咬着牙說道,眼神中充滿恨意,他早已被仇恨矇蔽了自己的雙眼,分不清善惡對錯。
“逼你?有誰逼你利用紅羽的殺手殘害那麼多人命?有誰逼你殺了秦風一家三口?又是誰逼你將江湖攪得血雨腥風?妄想一手遮天?又是誰逼你不顧天下蒼生,爲了一己私利將生命視作兒戲?”皇上忍不住問出了一連串的逼問,他要看看,面前的這個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人到底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聽了皇上的一連串問話,七賢王突然皺緊了眉頭,眼神中帶着一絲疑惑,不由得向前跨了倆步,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一直在裝神弄鬼的人很可能並非是皇上。
“我到底是誰?這個問題我也曾一直在問自己,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要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不應該幹什麼,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必須要付出代價,無論十年還是二十年之後。”皇上一直揚起的頭已經落下,透過屏風,同情的看着自始至終都悶在鼓裡的七賢王,眼神冰冷。
七賢王越聽越覺得不對,於是不再猶豫,一腳將擋在自己與皇上之間的那扇屏風踹倒,看到了站在對面的皇上,然後整個人不由得後退了倆步,驚恐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這個一身龍袍,但卻並不是九五之尊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不敢置信,不甘,怨恨,五味雜陳。
“怎麼會是你?真正的皇上呢?他在哪兒?你殺了他?!”七賢王不停的搖着頭,不停的問道。
“你以爲我跟你一樣?爲了報仇什麼都肯做?”少年說着緩緩的伸手揭掉了套在自己身上的龍袍,露出了裡面的那身久違的黑色斗篷,漆黑的斗篷,蒼白如雪的臉,還有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在手裡的鏽跡斑斑的刀。
沒錯,這個假扮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無心。
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無心,在場的所有人都傻眼了,沒有人想到,一直臥病在牀的皇上居然是無心在假冒,所以纔會一直裝病,避不見客吧。可是現在明白這一切好像已經晚了。
七賢王苦笑着,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無奈之中又透着一絲怨恨,一手指着無心,冷笑着說道:“你以爲你有多麼高尚?你跟我一樣,都是沉浸在仇恨之中 的人,你殺的人不比我少,你我都是爲了報仇不擇手段之人,不需要你在這裡教我!你還不夠資格!”
無心看着眼前已經情緒漸漸失控的七賢王,嘴角一絲冷笑一閃而過,然後淡淡的說道:“沒錯,曾經我確實因爲仇恨而迷失過,但那已經是曾經了,現在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現在我殺你,不只是爲了你我之間的仇怨,更是爲了天下蒼生。”
聽了無心的話,七賢王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慘,表情扭曲,不知道是因爲無心所說的話讓他覺得可笑,還是因爲覺得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一個苦心經營了數十年,最後卻敗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手裡的笑話。
世事無常,有果有因。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