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爹和蘇大啓同時發出嗚嗚的叫喊聲,因爲不想他們多嘴多舌再說些不該說的話,兩人的舌頭都被蕭家暗衛割掉了,只能通過這種叫聲表達心裡的嫉妒和憤恨。
蘇老爹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努力的爬向巷子門口。
蘇大啓也跟着往外跌跌撞撞的爬。
父子兩個好不容易到了巷子門口,見外頭大街上,站滿了圍觀的人。
而街上的迎親隊伍,長的一眼望不到頭,人人都擡着聘禮,那些禮物非常貴重,蘇老爹和蘇大啓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好東西!
這,這真的是給王氏那個寡婦下的聘禮麼?
蘇老爹和蘇大啓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震驚和不敢相信。
他們爲了謀害王氏,把自己弄成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沒有臉皮,舌頭被割,深陷三和巷子裡,吃的是臭水溝掏的垃圾,渾身臭氣熏天。
可王氏呢,居然風風光光的嫁人,還引發了整個京城的轟動。
蘇老爹和蘇大啓的眼神一瞬間變的茫然起來,想想自己爛泥一樣的日子,比狗還不如的生活,再想想王氏的日子,養尊處優,地位尊貴。
可明明他們原本處處壓王氏一頭的呀!明明以前在蘇家的時候,王氏只能看他們臉色過活。
可現在,一切都顛倒了!
原本蘇老爹和蘇大啓對他們深陷三和巷子這不人不鬼的生活已經麻木了,習慣了。
可王氏成親的排場,深深的刺激了兩人的內心,這強烈的落差和對比,刺激的兩人快抓狂!
蘇老爹恨的用手抓着旁邊的大樹,指甲都抓出血來。
蘇大啓狠狠的扇自己的臉,一巴掌又一巴掌,扇的臉上血肉模糊。
此時林英和蕭澤天騎馬,路過三和巷子口。
蕭澤天回頭,看到了巷子裡頭不遠處,眼神瘋狂痛苦的蘇家父子。
蘇家父子亦看到了蕭澤天,嚇的渾身一個激靈,滿身的冷汗。
蕭澤天只冰冷的掃了他們一眼,就繼續目視前方,很快的就走過了三和巷子口。
而蘇老爹和蘇大啓卻一屁股坐在地上,滿心涌出絕望。
這一刻他們才深深的體會到,原先那正常人的生活,已經離他們遠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他們現在無名無姓,沒有臉皮,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
而餘下的漫長的幾十年歲月裡,他們都要生活在這陰暗的三和巷子裡,吃着臭水溝裡的食物,誰看他們不順眼都可以對他們一頓暴打。
他們只能像行屍走肉一樣的痛苦的活着,想死又死不了,因爲蕭澤天派人看着他們,不許他們死。
漫無邊際的絕望和痛苦,將蘇家父子淹沒,兩人在王氏出嫁的喜樂之中,絕望而痛苦的慢慢爬回了陰暗潮溼的三和巷子,在這裡被無邊的折磨和痛苦包圍,一直到死,才能解脫。
沒有子孫會爲他們祭拜,他們最最驕傲的,那個傳宗接代的讀書人蘇世貿,早就已經化成灰了。
而其餘的蘇家人,沒有人記得他們,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積極而勤勞的活着,偶爾想起他們時,只有厭惡和唾棄。
有些人活着,但他們已經死了,蘇老爹和蘇大啓,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