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露罕有的神情嚴肅,蘇離心裡清楚,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便也收斂心情,關上門窗,對白露道:“究竟是什麼事這麼鄭重?”
白露深吸一口氣,道:“夫人,我的經歷,我不想再瞞着袁宇哥的爹孃了……”
“什麼!?”蘇離倒吸一口冷氣,抓着白露的手,“傻丫頭,這種事情若是被袁宇的爹孃知道了,他們輕則一輩子看不起你,重則悔婚!你和小袁管家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兩情相悅,相知相許,若是再出什麼岔子……”
“夫人,這些道理我都明白。”白露臉色發白,神情卻是坦然的,似乎是已經思考了許久,才做出的決定:“若是瞞着二老,也許我能順利和袁宇哥成親,騙二老一輩子。可這期間,我會一直處在被發現的惶恐和欺騙公婆的內疚中,我腦子裡的弦會永遠崩的緊緊的,隨時都會斷開,永遠像只驚弓之鳥一樣,擔驚受怕,做夢都害怕我的事被公婆發現。”
“海子村那麼多村民,知道李二狗鬧事的人不在少數,今天有個孫小美跑來拿捏我,明天再來個王小美、趙小美……我永遠都會惴惴不安,生怕來個什麼人,露了些言語風聲,引的公婆猜忌。不瞞夫人說,在這次大病之前,我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把那傷口藏着掖着,生怕別人知道,有時候我在村裡走路,看見不遠處有人在說話,我都會疑心他們是在議論我,懷疑他們是不是知道了我的事……”
“以後我跟着夫人,是不會回海子村的,但我會害怕公婆發現我的事,我不敢想象若是我嫁過去了,被公婆發現過往,那時候他們會怎麼看待我,怎麼看待我的孩子……”
“那時候公婆知道一切……換成是誰,都會震怒,覺得我是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的策劃一切,一定會對我恨之入骨,也會牽連到我以後和袁宇哥所生的孩子身上……”
“這種擔驚受怕獨自煎熬的日子我過夠了,也不想再過下去了!”
白露的眼神忽的變得堅定而柔和,她輕輕握住蘇離的手,道:“夫人,你以前說過,那件事不是我的錯,不應該由我來揹負那樣的夢魘。我一直沒有做到,一直沒有放過自己。可前陣子袁宇哥一直開解我,我慢慢想通了。夫人和袁宇哥你們都說的對,我沒有什麼錯,我是無辜的受害者。這樣的苦難,不應該由無辜的人來承擔,我不應該把自己的內心束縛囚禁,作繭自縛。我應該原諒自己,接納自己的過去。我就是這樣的白露,不管經歷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我的內心不會因爲一個李二狗而變得骯髒而邪惡。”
“所以,我既然都放過了自己,接納了自己。那麼那件事對我而言,只是曾經受過的傷害,並不是我的污點。我因世俗偏見而不得以隱瞞過往。可若是我因爲那件事,而故意用欺騙隱瞞的手段來騙取袁宇哥爹孃答應親事,那纔是我品德有虧。他們有權利知道,他們兒子將要娶的女人,是一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