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走出屋子,來到庭院,對顧院長非常恭敬的拱手,道:“祖父。”
“哲兒,坐下說話。”
顧院長口中的哲兒,便是當今朝廷炙手可熱的一品大員,太傅顧良哲,顧院長的嫡親孫子,也是最讓顧院長驕傲的兒孫。
祖孫兩個在庭院坐下,顧良哲道:“祖父,方纔那蘇夫子所說的法子,確實新鮮,細細想來,着實有道理。想當年孫兒下場考試之時,多虧有祖父提點,否則免不了手忙腳亂。只是你我都從未將這等提點之事放在心上。”
顧院長點點頭,笑道:“老夫頭一次在她那海子書院聽說她制定的什麼獎學金激勵制度,便覺得她心思靈巧,在管理學院方面頗有天賦。後來她以花種取學生,又讓人眼前一亮。如今想出這模擬考試的法子,確實是她的風格。”
顧良哲笑道:“祖父看人的眼光,孫兒佩服。”
而後話鋒一轉,道:“祖父,再過幾日便是您七十大壽,孫兒臨行前,皇上特別囑咐孫兒給祖父帶來了賀壽禮。”
身居高位日理萬機的顧太傅,之所以會離開京城來到梧桐書院,便是爲了給祖父賀壽而來。
顧院長哈哈一笑,道:“老夫這一把老骨頭,勞皇上費心啦!”
而後顧院長看着風神俊秀的孫兒,道:“哲兒,你已經滿二十歲,你的婚事,可有打算?”
顧良哲頓了頓,抿抿脣未答話。
顧院長嘆了口氣,看着自己這最最得意的孫兒,道:“哲兒,爺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你要知這世間之事,並非事事能如人所願,亦不能太過強求。”
顧良哲嘆了口氣,道:“祖父,孫兒從小見您與祖母伉儷情深,相互扶持,孫兒只想像祖父一樣,找一心愛的女子攜手白頭。孫兒已官至太傅,在朝堂上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卻不想回了家裡,還要與那政治聯姻的妻子同牀共枕幾十年,孫兒不想要那樣的生活。”
聽孫子這麼說,顧院長眼裡劃過一抹追思神色。
顧院長的出身並不高,算是寒門子弟考中科舉翻身的典範。顧院長的結髮妻子乃是年少時同村相知相愛的女子,那時突逢家中變故,家道中落,妻子咬牙做生意各處找錢,少年顧院長則一邊唸書一邊給人抄書貼補家用,夫妻兩個攜手同心,日子雖苦心裡卻甜。直到後來,顧院長一路扶搖直上,家中髮妻成了糟糠之妻,出入京城官場上時還被其他官家太太們嘲笑。
可顧院長與妻子始終伉儷情深,並未嫌棄糟糠之妻,家中甚至連通房小妾都沒有。
因家傳如此,顧院長的兒子兒媳亦感情很好,顧良哲從小親眼目睹祖父祖母以及父母之恩愛,便也想仿照長輩,尋一志同道合心靈契合之女子,對京裡那些名媛之列並沒有任何興趣。
於是乎顧太傅的親事就這麼拖着,一直到了二十歲,成了京城裡炙手可熱的未婚男子。
顧良哲乃是顧院長親手教養長大,祖孫兩個關係很是親密,所以有些話顧院長在孫子面前並不避諱,他笑的有些無奈,搖頭道:“可惜啊可惜,若非那蘇丫頭已經嫁了人,爺爺倒是覺得你們很是般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