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愣了一下,反問道:“有人嚼我舌根了?”
吳采薇沒明說,只拍了拍蘇離的手道:“你別看乾孃嘴上不說,其實心裡着急呢。咱們女人就是再好強,沒有孩子依靠想來也是不行的。”
蘇離看着吳采薇的樣子,忽地有些明白了。
她自打入了梧桐書院,便很少有時間在村裡走動,對村裡的事情知道的很少,並且一般的閒話傳不到她耳朵裡頭。
可王氏不同。
王氏一直住在村裡,和村裡人經常走動串門,有些閒話,人家不往蘇離耳朵裡說,卻會往王氏耳朵裡說。
蘇離和蕭澤天成親了兩年,還是沒有孩子,起初村裡人知道是蘇離落水大病需要將養,可眼瞅着日子都這麼久了,肚子還是沒動靜,難免有些個閒言碎語的。
而關於生養的話,大多都不太好聽,再況且蕭澤天在村民眼裡就是個傻元寶。
一個傻子,誰曉得那方便是不是也不行呢;亦或者其實是蘇離這落水之後,身子養不好,生不出孩子了。
蘇離想了想,估摸着也就是她現在在村裡名望高,所以沒人敢當面戳點她。
要是換成普通女子,結婚兩年肚子還沒動靜,早就被村裡人戳着脊樑骨說閒話了。
蘇離自個並不很在意這些閒話,她和蕭澤天的事她自個心裡清楚。
可王氏不同,王氏還是很在意自個女兒女婿在村裡的風評的。她既不願意別人以爲她女兒不能生,也不願意別人說她女婿不行。
吳采薇看着蘇離,等她說話呢。
蘇離嘆氣,蕭澤天承諾她,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可直到現在,他們中間還橫着個明玉公主。蕭澤天說是會解決此事,他說過,蘇離以後就不問也不催,自讓他去解決。可事情卻似乎僵在那裡沒有任何推進,蕭澤天依舊以養傷之名拒絕回朝,而那賜婚,卻沒說一定就能取消。
當然,對此事蘇離並不埋怨蕭澤天。
他雖然是超品大將軍,但畢竟是臣子,朝堂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並不是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稍有不慎,引起皇上猜忌,不光蕭澤天自個危險,還會危及威遠侯府。
蘇離曉得她和蕭澤天之間的路沒那麼好走,她最終能不能真的和蕭澤天修成正果還不一定呢,至於孩子,在蘇離心裡,更是遠的沒邊的事。
不是她不想生,而是她不能。
難道生個孩子出來,讓孩子只知道自己的爹是個鄉下的傻子元寶?讓孩子一輩子不能認祖歸宗,跟着她這個上不了檯面外室娘?
這對孩子太不公平了!
蘇離打定了主意,她需要自己有個衆人認可的名分才肯生孩子,她不能讓孩子一出生身份就不明不白。
可這些話,是無法對吳采薇說的。
蘇離只能苦笑着搖頭,道:“我心裡有打算,你讓娘莫操心,該有的會的。”
吳采薇看蘇離這樣,便知道她苦衷不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坐了一會便帶着回家。
此時只剩蘇離一人在屋,對着蠟燭發呆。
她不知道她這樣窩在鄉下給個身份作假的傻元寶當媳婦的日子還要過多久,蘇離擡頭往了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地害怕這種日子永遠也到不了頭,於是她第一次對蕭澤天生出些埋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