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書院的小徑上,蘇離和袁陵慢慢走着。
袁陵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非常感激的對蘇離道:“今天學生多謝蘇夫子替我解圍,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蘇離微笑着看着袁陵,道:“我是你的夫子,替自己的學生解圍,乃是理所當然的事。”
袁陵咬着嘴脣,頓了頓,道:“蘇夫子,你真的相信我們袁家不是那種不孝的人家嗎?”
袁陵問出這句憋在心裡的話,着實很是忐忑。
他一向很崇拜蘇玉夫子,他不知道今天蘇夫子替他解圍,到底是因爲對學生的護短,還是真的相信他們袁家的人品。
蘇離哪裡會看不出這個堂弟的心思,微笑着摸了摸袁陵的頭,道:“你是我的學生,你品行如何,我自然瞭解。你父親是梧桐書院分院的院長,我亦有過接觸。你們父子兩人品行高潔,不是那等不忠不義不孝之人,我自然是信你們,而不是信那兩個來路不明之人。”
袁陵聽了,只覺得眼眶一酸,差點落下眼淚來。
少年人剛纔被老蘇家的攀咬時,只覺得害怕和憤怒,可如今面對蘇玉夫子毫無保留的信任,袁陵就好像外出受了委屈的歸家少年,忍不住抹了眼淚。
袁陵趕緊擦了眼淚,臉紅的似蘋果,覺得讓蘇玉夫子瞧見他這哭鼻子的樣子很是窘迫,便低着頭道:“蘇夫子,我回去唸書了!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給蘇夫子爭氣!”
說罷,袁陵一溜煙的順着小徑跑了個沒影。
蘇離站在原地,看着堂弟跑走的聲音,不禁欣慰的笑笑:袁陵這孩子,越發成熟懂事了,長大了啊,不再是初見時那懵懂無知的小金豆了。
袁陵一口氣跑回了宿舍區,想起了張招財,向人打聽了張招財的宿舍在哪裡,便上門找張招財。
張招財一個人在宿舍整理東西,見袁陵進來了,擡頭看着他。
袁陵走了進去,兩個少年沉默的對視。
眼前的張招財,和袁陵記憶裡的那個熊孩子判若兩人。
現在的張招財很是沉默寡言,臉上表情也不多,個子長高了不少,看起來雖然初具少年的模樣。
“張招財,今天謝謝你。”袁陵率先打破沉默。
雖然是來道謝的,但是袁陵的心理總覺得怪怪的。
當年張招財和湯氏曾經對自己妹妹銀豆起過那樣的不堪心思,雖然父母沒有放在臺面上明說,但是袁陵是知道的。
所以對着個曾經想傷害自己妹妹的人道謝,袁陵有些彆扭。但是今日之事,張招財的證詞確實救了袁陵的名聲。
袁陵心想,一碼事歸一碼事。
張招財看着袁陵複雜的神色,他反應倒是很平淡,低頭摸着手裡被他翻閱太多次導致很是舊的書,淡淡開口:“我今天不是爲了幫你。”
“你說什麼?”袁陵道。
張招財擡頭看了看袁陵,而後垂下眼,道:“沒什麼。還有,以後我不叫張招財這個小名了,我有大名了,是先生取的。”
“從現在開始,我叫張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