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大嫂,你可真是個好人啊,你慢走,明天記得早點來!”蘇老爹笑呵呵的把夏氏往院子外頭推,生怕夏氏再開口多要錢。
夏氏被推到院子外頭,身後蘇老爹把大門咣噹關上了,夏氏站在門口,看着手裡的一文錢發呆。
“喲,這不是阿離她大舅媽麼。”隔壁院子的門打開,朱嫂子走了出來,旁邊站着方纔去老蘇家收衣服的嬸子。
那嬸子在朱嫂子耳邊竊竊私語:“就是她,在老蘇家洗了一天衣裳,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居然和老蘇家的走的那麼近。”
朱嫂子抿了抿嘴脣,看着夏氏道:“夏氏,你洗了那麼多衣裳,老蘇家的給你多少錢啊?”
夏氏這才反應過來,慌忙的把手裡的一文錢攥住,生怕朱嫂子看清楚錢數,慌張道:“我、我是幫忙洗衣裳,要啥錢!你們一個一個的,張口就是錢,閉口就是錢的,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嘖。”朱嫂子看着慌張跑開的夏氏,和旁邊收衣服的嬸子對視一眼,兩人看着夏氏的眼神,都跟看智障似的。
夏氏回了家,累的渾身痠痛,走進廚房,看着空蕩蕩的竈臺發愁。
家裡真的不剩多少糧食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今天的晚飯比平時的更寒酸,稀飯裡的紅薯都沒幾塊了。王大川呼啦啦吃完,放下筷子,看着夏氏:“我聽說你又跟老蘇家的來往了?”
夏氏瞪了王大川一眼,但是明顯氣勢沒以前那麼十足了。
王大川哼了一聲,站起來指着夏氏:“你在這麼執迷不悟,遲早把咱這個家整垮,你不信你就看着!”
夏氏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回嘴,可看着這一桌子清湯寡水的飯菜,卻一下子張不開嘴了。
這天夜裡,夏氏一個人坐在門口,餓的肚子發慌睡不着,把荷包裡的一文錢掏出來放在手裡看,腦子裡突然浮現出蘇離的那句話:“那兩個人得寸進寸,我若是漏一絲軟弱,妥協了一分,他們就想要十分,一百分,甚至害死了我和我娘,吞了我的家產。大舅媽,我好心勸你,離他們遠一些,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同情。有些畜生即便生了孩子變成了父母,本質也還是畜生。”
夏氏一句一句的咀嚼着蘇離的話,這些日子,從她和老蘇家那對父子的接觸中,夏氏模模糊糊的,居然覺得蘇離的話很有些道理。
可隨即夏氏甩了甩頭,對自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老蘇家的再怎樣,當兒女的也不能撒手不管啊,這事說破天都是蘇離她們做錯了,我這個當長輩的,一定要做好表率,羞死她們。”
夜深了,夏氏又冷又餓,只能進屋躺在炕上。
王大川閉着眼睛:“咱家就那麼點吃食,就那麼點錢,老蘇家的全拿走了。他們拿東西的時候咋不想想,咱家有老人有孩子,咱家的人沒錢沒糧了,吃啥喝啥?那老蘇家的,一家子自私自利的吸血鬼,你咋就非要拿着屎訣子當金子,非往自己身上貼呢!”
夏氏喉嚨哽了一下,最終還是又硬氣了一把,道:“他們那不是因爲沒吃的麼!”
“執迷不悟!”王大川悶哼一聲,蒙着被子睡覺。
夏氏坐在牀邊,低頭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