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多,出去打聽消息的韋星迴來了,他給我們帶回一件有意思的消息,玩笑過後便陷入深思。
他連喝兩瓶冰水,爾後說:“我出去探聽消息,不料得知秦幽若中午兩點左右也出了事,在商場被一羣人綁走了。”
“呵!”三哥已經調製出湯鍋,卸下圍裙走了過來,笑道:“誰這麼膽正敢在容市綁架秦幽若?”
這消息若傳開了,對秦家來講,的確是件奇恥大辱,我覺得可笑的同時,又懷疑是裴家人所爲。
果不其然,韋星說:“兄弟們告訴我,秦吉盛對外宣稱是裴佩所爲。衆所周知,張元青失憶後,秦吉盛再次跟張元青搭上關係,疏離裴佩,而張元賀也被張元青打傷,聽說現在還沒痊癒,行動之間腿腳極爲不便。裴家應該十分痛恨張元青跟出爾反爾的秦吉盛吧。”
裴佩跟秦吉盛徹底鬧崩,我之前就知道,裴佩並沒把資金全部投入容市商界,而陸星河封了她北上的路線,她的商路大受限制,思來想去她還是回了深城,但並不代表容市沒了生意,她之前藉助秦家勢力,在容市開了兩家會所,生意似乎不錯,正因爲生意不錯,她才珍惜眼前光景,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挑戰秦吉盛的權威呢?
我有點想不通。
“是不是覺得裴家這個時候對秦幽若動手,有點不合常理?”韋星比馮超的話多一點,偶爾來點小幽默,繼續道:“還有更不符合常理的事呢!”
見我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即斂住笑意,正色道:“兄弟們告訴我,秦幽若出事沒四十分鐘,張元青親自帶人把秦幽若救出來了。”
兩點多出事,沒四十分鐘就把人救出來,張元青夠迅速啊,估計是過於在乎秦幽若的緣故。
舌尖苦苦的,我不禁癟了癟嘴,暗罵他一聲“王八蛋”。
若不是我提前出現在他生命裡,他應該會遵從豹哥的安排,跟秦幽若訂婚、結婚、生子吧。
所以上天叫他失憶,令他忘記我,重新把他跟秦幽若牽在一起。
秦幽若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上天這樣眷顧她!
“有點小問題。”三哥坐我身邊,疑惑說道:“秦幽若出事時間,跟咱們出事時間幾乎一致啊。咱們不妨這樣推理,正常情況下秦幽若出事,那麼秦家人肯定沒時間對付平安,自然而然對平安不利的就是裴家。那麼問題來了,裴家爲什麼同時對付秦幽若跟平安呢?誰不曉得容市的秦家不得得罪,而平安是高深莫測的陸星河的女兒,同時對付這兩家人有什麼好處呢?”
三哥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腦海裡倏地蹦出一個特別大膽的想法,會不會是秦吉盛自導自演了這場戲,目的就是爲了測試張元青是否真的失憶?
秦吉盛派下屬分別告訴張元青,我跟秦幽若出了事,逼他做出選擇,看他第一時間救誰,若他沒有失憶一定會驚慌失措地跑來救我。
“歹人”是秦家派出去的,即使張元青不去救秦幽若,她也不會遭受什麼損失,還能把演戲的張元青識破。不得不說秦吉盛是個老謀深算的傢伙。
不過,張元青的確失憶了,所以,他沒有管我,第一時間去救秦幽若。這舉動令我十分失望,但他卻更加安全,躲過秦吉盛的再次猜疑。
但是,傻子張元青,你若真的失憶了,那麼對秦家便是發自內心的親近,你可知道他們都是羣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一心一意盤算你的家產?
我很心痛,又很着急。
忽然想起穆源那通電話,翻出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兩點四十打來的,跟秦幽若出事時間幾乎一致,他爲什麼要在那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
而那會兒我剛脫險,這個時間未免太巧合了吧,從他的語氣判斷,他似乎知道我剛經歷了一場追殺,聽到我沒事後又倏地鬆了一口氣。
那麼他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呢?
莫非張元青並沒有失憶,他倆並沒鬧翻,一切都是做戲?
不妨這樣猜測,張元青爲了取得秦吉盛的信任,接到我跟秦幽若出事的消息後,自然第一時間往秦幽若的出事地點跑,同時派穆源過來接應我,而穆源先給我打一通電話試探虛實,我這邊又陰差陽錯避開危險,所以穆源壓根不用出面。
秦吉盛的計劃雖然天衣無縫,卻應了“人算不如天算”那句話,張元青並沒如他所願,沒有露餡,跑去救了秦幽若。而我也順利地避開歹人的追殺。
我突然,特別堅信,張元青沒有失憶。
一切,都是爲了報仇而做的僞裝。
“哎呀,我的湯好了。”三哥忽地站了起來,匆忙跑向廚房,“你們洗手準備吃飯,我今天熬了兩大鍋紅湯,食材準備充足,大家不要客氣。”
聽到三哥這樣熱情地招呼諸位,和尚癟癟嘴,似乎吃味了,又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幫忙。
食材端到飯廳時,汪博淵回來了,他熱的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問:“秦幽若下午出了點小意外,這事你們知道嗎?”
我過去接住他脫下的西裝,他的西裝顏色大多鮮亮,跟他平時穿衣的色彩一樣,大多都是寶藍色、菸灰色、米白色、他似乎不大喜歡黑色。
“不但她出了意外,我這邊也出了意外。”掛好他的西裝,我把他往飯廳招呼。
然後下午的意外簡單講給他,他沉默幾秒,對我道:“我覺得,很有可能是秦吉盛試探張元青。而張元青,非常有可能沒有失憶。”
他的見解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樣,我更加相信張元青是假裝失憶。
“他爲什麼要假裝失憶騙平安呢?”三哥不大相信汪博淵的話,一邊往鍋裡下菜一邊說:“張元青對平安的感情我們有目共睹,他即使傷害自己都不會傷害平安,但他現在的表現太叫人失望了,我覺得他是真的失憶。”
或許三哥在感情路上沒遇到過坎坷,而她的家庭生活比較單純,所以她不大明白我跟元青之間的糾葛和經歷過的坎坷,她的理解並不深刻。
我給她涮了一筷子羊肉,放她碗裡,笑道:“三哥,你跟和尚的感情,應該是這世上最幸福、最平順的愛情了。”
三哥被我突來的調笑羞紅了臉,和尚老實巴交地笑了起來,“嘿嘿,大家都這麼說,明年這時候我就跟她領證。”
三哥的臉更紅了,平添幾分小女人的媚態。
吃完飯,我上樓準備跟陸星河通電話,把今天驚心動魄的經歷告訴他,剛躺牀上,覺得自己吃的太飽,便換了一件輕薄的睡衣,站在窗口一邊欣賞風景一邊撥給陸星河。
他很快接聽,低聲告訴我他正跟非洲幾位生意夥伴開視頻會議,晚點打給我。
哎呦,陸星河夠可以啊,生意都做到非洲去了,非洲貧富兩極分化嚴重,能跟他做生意的人肯定非常有錢,但非洲除了鑽石跟石油,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東西賺錢。
估計陸星河盯上了非洲的鑽石生意。
掛了電話,我從櫃子裡拿出瑜伽墊,準備拉伸一下筋骨,外面傳來敲門聲,打開門看到汪博淵穿着一身清爽的沙灘服站在門外。
“不請我進去坐一會兒?”他朝我笑。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睡衣,覺得沒什麼不妥,便請他進來。
“我知道你現在特別糾結也很苦惱,想調查清楚張元青到底是否真的失憶,我這人不大圓滑,社會上也沒什麼勢力,能幫到你的地方特別少。但是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張元青不斷約我跟他洽談生意,我可以把他約出來,給你倆留夠時間,叫你們好好聊一聊。你覺得可好?”
汪博淵坐在沙發另一頭,跟我保持一定距離,十分紳士。而他的建議,我更加喜歡。
“爲了避開秦家人的耳目,我不選擇市裡跟他見面,選在旅遊景點洋縣。你明天一大早先過去,我約他中午過去,下午給你倆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他的計劃很縝密,我點頭稱好。
“平安,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張元青是假裝失憶,你不必這麼辛苦地追隨他守護他,這兩三年,你就當跟他分手了,遠離他,在帝都過自己的生活,等他處理完手裡的事情,一定會回來找你。而他,選擇假裝失憶肯定有他的原因。”汪博淵的話,我不是沒考慮過,但我就怕他是真的失憶,被秦家人利用。
“好,明天我仔細試探一番,假如他真是假裝失憶,我也不拆穿,悄悄離開容市,回帝都跟爸爸學習做生意。等他兩年後回來找我。”但一想到兩年內要把張元青當陌生人,不能接近他,見不了他,心裡就覺得堵得慌。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汪博淵站起身,對我道:“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你接電話,我先走了。”
他離開後,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汪晴晴打來的,早知道叫汪博淵晚點走,聽一聽她妹妹給我說些什麼好玩的。
“平安,我今天參加同學聚會,從同學的朋友那裡得知一個天大的秘密。”電話那頭,汪晴晴的聲音異常激動,“以至於宴會還沒結束,我就躲進衛生間打給你。”
“什麼事?”我被她緊張的語氣帶動,好奇地打聽。
“我同學的朋友Halen是秦幽若大學時期的閨蜜,後來秦幽若早早退學,但她們一直保持聯繫,更主要的是,Halen的父母都是醫生,專治不孕不育。”
聽到“不孕不育”四個字,我莫名地想起某些宣傳廣告,這種事應該不會發生在我跟張元青身上,我前些日子一直按照何大夫的藥方抓藥喝,每個月大姨媽準時駕到。
而張元青……雖然很久沒跟他做了,但憑几個月前的那幾次奮戰來看,他已經恢復了。
電話那頭傳來汪晴晴激動、痛快的聲音,“張元青那個混球失憶後竟然忘記了你,連上天都在懲罰他,聽Halen說,秦幽若向她父母諮詢男性不舉的醫治方法,她家就三個男人,她哥哥棒的不得了,秦爺又老又病,華佗在世都救不了,那麼她一定是幫張元青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