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馮超的聲音將我吸引,我站在樓梯上轉身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大致瞄了一眼季芸手裡的東西,然後端着那枚盒子飛也似的朝外面跑去,來不及細看,我迅速上了樓,尚未推開房門,只聽外面水池方向傳來一陣巨響。
別墅的門窗跟着抖動,像經歷了一場地震。
我立即反應過來,推開房門朝屋裡走去,萬醫生懷裡抱着哭鬧的圓子,又蹲在糰子的小牀邊安撫手腳亂揮的糰子。
“外面怎麼了?”萬醫生緊張兮兮地問我。
我抱起牀上不安分的糰子,小傢伙馬上在我懷裡蹭了蹭,聞到是我的氣息,朝我吐出一個泡泡。
抱着糰子我又跟萬醫生懷裡的圓子輕聲說道:“圓子不哭哦,沒事的,外面在放炮吵着了寶寶,別怕。”
跟萬醫生哄了一會兒,才把哥倆安撫下來。我把孩子交給萬醫生跟保姆,再次下了樓查看情況。
“有人受傷沒?”下樓後看到大家都站在客廳等我,我詢問大家情況。
大家齊齊搖頭,馮超站了出來,他身上沾了些水澤,肯定是剛纔炸彈爆炸時,濺在他身上的。
“平安,對不起,我不該不檢查包裹就直接給你帶進來的。”
這件事怎麼能怪馮超呢,之前張元青一直託人捎東西回來,誰會想到暗處的魑魅魍魎發現了可趁之機對我們下手呢,我對自責的馮超道:“一會兒我叫萬醫生給你檢查一下,大家安全才最重要。”
“平安,孩子們沒事吧?”三哥問我。
我搖了搖頭,準備給陸星河打通電話,叫他們路上小心,手機鈴聲卻意外響起,之前給我發威脅短信的號碼打來的電話。
“陸平安,你運氣不錯哦,剛纔的小型炸彈沒有炸死你。”
“你以爲,你們全家出動,說服裴鋼不管我,我就會死嗎?”
“知道裴鋼那個王八蛋靠不住,在張元青的人過來抓我之前,我就溜出了裴家,接着送一枚炸彈給你當禮物,這個禮物你還滿意嗎?”
“忘了告訴你,別以爲只有你被人當公主一樣寵,張元賀對我的愛,一點都不比張元青對你的少。我們不會叫你們好過的!”
秦幽若的聲音像幽靈一樣從聽筒裡冒出來,叫我頓生惡寒,我強忍住心中的噁心,刺激道:“秦幽若,躲在暗處當陰溝裡的老鼠算什麼好漢,有本事出來啊,當着衆人的面羞辱我啊,我看你是不敢吧,你們秦家被你搞垮了,秦爺被你氣死了,連秦優臣都不要你了。你說說,你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用!”
“陸平安,你別激我,總有一天我會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居高臨下地可憐垂死掙扎的你。張元青是我的,不管他之前是否真的失憶,我跟他做了情侶間都會做的事,他的那根玩意、手指、舌頭、嘴脣都好用的很!”
現在的秦幽若果真不是我初見時的純情女子,現在的她會用反激將法,而且更不要臉了!
張元青“失憶”那段時間跟她在一起做的事情是我最忌諱歲月,生產前我一想到他跟她纏綿過、愛撫過我就覺得噁心,好不容易,我勸服了自己,忘記那段帶着腐朽氣息的時光,秦幽若忽地把那些事重新展現在我眼前。
我差點吐出來,但是,這跟張元青無關,我噁心秦幽若,現在的她根本不配稱爲“人”!
“秦幽若,你說那些沒用,我只知道他利用慘了你!”即使心中氣憤,我依舊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有本事,你出來,咱們面對面談。”
“好,你記着,我會來找你的。你家的兩個小野種,會死在我手裡。我把他們的小腸子、小心肝挖出來!”秦幽若歹毒無比,就像陰森的巫婆。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繼而對馮超吩咐道:“你去汪博淵那裡一趟,叫他派個懂追蹤的人過來,根據秦幽若的電話,追到她的位置。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面對非正常人就要用非正常手段。”
馮超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當即出了門。
我上樓看望兩個小傢伙去了,滿心想着怎麼把秦幽若逗引出來,與其被她不斷騷擾,倒不如把她弄出來,徹底將她送進監獄。
第二天中午陸星河帶着張元青回來了,顧南風跟Penny還留在深城陪裴鋼,裴鋼孤寂一生,突然女兒帶着優秀的女婿回家,他當然歡喜。
陸星河昨晚就從韋星的彙報中得知我們這邊的情況,他恨不得把秦幽若揪出來油炸了,而他又覺得秦幽若是張元青引逗回來的陰魂,便把氣撒在張元青身上,而張元青自知理虧,不敢迴應半句。
嗨,沒辦法,誰叫我的男人那麼優秀呢,往那一站就能撩妹,更何況他又“主動”勾引了她。
想到秦幽若說的那些親密舉動,我心中來氣,率先上了樓,張元青發現我表情不對,立即跟了上來。我把他擱在房門外不叫他進來,他可憐巴巴地去了兒子們的房間。
下午汪博淵親自帶了三名技術人才上了我家,他們在我的手機裡不曉得安裝了什麼東西,然後對我說,可以給秦幽若打電話了。
我恨不得現在就把秦幽若約出來,想了想措辭便給秦幽若打了過去,哪知她那邊竟然關機,這個女人還真是小心謹慎。
張元青看了一眼我撥打的電話號碼,“我手機裡有她另一個號碼,我打給她,越快把她約出來越好。”
那羣技術人才又在張元青手機裡安裝了某個物件,然後示意他可以撥打電話。
秦幽若的電話估計是二十四小時爲張元青開通的,張元青撥打過去,秦幽若便接聽了。
張元青一句話都沒說,秦幽若就在那頭情緒激動地說了很多,有些更像是自言自語,如同得了癔症的瘋子一般。
一分鐘以後一名技術人員衝我招手,我過去一看,秦幽若所在位置竟然就在我家正對面的酒店裡,走路的話十分鐘便能到。
這個瘋狂的女人,不曉得是膽正還是想死,竟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張元青約她出來見面,她冷笑一聲,“我還沒有送你一份大禮,又怎麼好意思跟你見面呢。”
說完便掛了電話。
張元青看了電腦上現實的地址,立即對陸星河道:“給我幾個人,我親自把她揪出來。”
“元青,你要小心點。”聽秦幽若的語氣,總覺得她不像個正常人,誰曉得她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陸星河把三哥和尚馮超跟韋星派給他,五分鐘後他出了門,臨走前,我依依不捨地抱着他,很後悔剛纔跟他生氣,他常跟危險打交道,我不該惹他擔憂的。
“別抱了,叫秦幽若跑了就不好了。”張元青低聲哄我開心,“等我把秦幽若揪住,我回來好好……嗯哼,你懂的。”
本來很壓抑的氣氛,被他不正經的一句調笑緩和,我笑了笑,“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張元青離開後,我回到客廳,陸星河跟汪博淵一人抱了一個小傢伙在客廳說笑。
這羣沒心沒肺的傢伙,不知道張元青在外面闖關啊,他們竟然在家笑得出來。
快三個月的小傢伙們眼睛越來越亮,且人小鬼大,時常做出些可愛的鬼臉,叫人不得不開懷大笑,我也被他們的小表情逗樂,若不是萬醫生叮嚀不能親吻嬰幼兒,我真想在他們的臉上親一口。
半個小時後,我接到三哥的電話,秦幽若還是跑了。
現在的秦幽若,雖然得了失心瘋,智商卻達到了最大值,是不是壞人的智商都比較高?
在我懊惱之時,陸星河接到顧南風的電話,他說,今天中午張元賀偷偷從裴鋼的家裡逃了出去,氣得裴鋼罵天罵地發誓再也不管他了。
掛了電話,陸星河對我說:“我估計張元賀來了帝都,準備跟秦幽若匯合,這兩個人必須儘快抓住。”
雙毒聚在了一起,威力可是翻倍增長,我垂頭喪氣地感慨一聲,“他們倆就是咱們家的定時炸彈,一日不除孩子們一日不得安寧。”
汪博淵想了想,“秦幽若可是帝都的通緝犯,我去局子一趟,叫警方嚴密觀察,咱們雙管齊下,一定能把他們拿下。”
這個建議不錯,我支持他。陸星河卻突然笑了,自嘲說道:“我自負一生,沒想到被兩個神經病一樣的小年輕弄得焦頭爛額,真是應了那句話,閻王好惹小鬼難纏,這種人以後千萬不要再招惹了。”
我跟汪博淵對他的感慨深有體會,這種小人,就像一坨狗屎,踩上了就甩不掉。
張元青空手而歸十分失落,我怕陸星河又遷怒於他,早早地帶着他上了樓,跟小傢伙們玩去了。
陸星河倒也沒說什麼,第二天在保鏢的護送下去了星河集團總部開會,可他依舊不叫我出去上班,怕我遭遇危險。
但他卻差點遇到危險。
這是一次,泯滅人性的報復。
驚動了整個帝都。
五月下旬的中午,帝都的空氣中瀰漫着烈日的氣息,三四個街頭賣花的小姑娘,不曉得收了別人多少好處,每人手裡捧着一隻盒子走進星河集團總部,保安還沒來得及驅趕她們,“嘭”的一聲巨響,她們手裡的盒子不約而同地爆炸了。
小姑娘當場死亡,一樓一片狼藉,二樓三樓都有不同程度的影響,現場有九人死亡,十八人重傷,三十多人輕傷,這起案件轟動了整個帝都,徹底將星河集團推向風口浪尖。
陸星河氣得差點暈倒,等他清醒過來,立即尋求那位大官的幫助,在大官的忽悠下,將這起事件定位恐怖襲擊,秦幽若跟張元賀列爲國際恐怖分子。
之前的私仇徹底變成了衆怒。
六月初的一個早上,警察在帝都郊外一家小旅店裡發現正在吸毒的張元賀,立即將他逮捕,卻並未發現秦幽若的身影。
最關鍵的人物沒有抓到,我們還不能放下心來。
這時,秦優臣從容市過來,他給我們說:“我妹妹喪心病狂,擾亂社會治安,不能再叫她繼續瘋癲下去了,我親自把她約出來吧。”
秦優臣總是在關鍵時刻發揮他大公無私的精神,他果真是秦家的異類,這也是陸星河欣賞他、張元青願意跟他繼續合作下去、汪博淵沒有反對他跟汪晴晴交往的原因。
在秦優臣跟秦幽若見面前,我們先把先關情況告知警方,配合警察的方案行動。
終於,六月中旬,一個滂沱大雨的下午,秦優臣聯繫上了躲躲閃閃不敢露面的秦幽若。
她似乎知道秦優臣的用意,約在人口集中的大型商場,好在警察早有部署。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秦幽若喪心病狂到無人能及的地步,她身上纏滿了自制炸藥,且隨手挾持了一名孕婦,沒有化妝的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憔悴的模樣似乎給她徒增了二十歲,凌亂的髮絲中竟然夾雜了無數白髮,看上去潦倒滄桑。
她叫警察把張元青叫過去,否則就跟無辜的孕婦同歸於盡。
我怕張元青出危險,跟他一道兒來到事發地點,打算跟秦幽若做最後的道別,她跟張元青的孽緣,是時候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