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超負荷下的腦力與開方運算
“安靜？神無月，你這是什麼態度？”葉靜雯終於到了暴走的邊緣，雙拳緊握，渾身都在打顫。
“如果你再聰明點，就會理解我這麼做的意義。”我看了她一眼，道。
聽到我的話，葉靜雯猛地一愣，張口欲語，但是不待發話就被一名戴着黑框眼鏡的消瘦男子抓住了肩膀，攔住了：
“葉靜雯，低調點，這裡是比賽場地，你的樣子分明是在讓外國友人笑話。而且，神無月的做法是對的。這是他的計策。”
“計策？”葉靜雯的雙眉挑高了數度，但是眼裡卻是有了幾分的清明。“什麼計策？”
那名黑框眼鏡男子道：
“神無月那麼做是故意挑釁德國選手。德國選手中，實力最強的是Ollie Greb，他掌握三十萬個計算公式，能夠進行多種次方與開方計算，在圖像記憶方面也有很強的天賦。而剛纔登場的選手Alexander Goebel，在德國選手綜合排名只有第三。受到了神無月這樣的挑釁，德國自然會派出實力最強的選手來迎戰，Ollie Greb很有可能在下一輪親自登場。而神無月只要能夠贏了德國實力第一的Ollie Greb，那麼就是爲中國隊打敗了一個大敵。剩下的選手我們基本不足爲懼。就算第三輪神無月不登場，靠我們也有把握贏得勝利。這是神無月的戰術。也是他聰明的地方，我們應該理解。”
我看了那名黑框眼鏡男子一眼，緩緩點了點頭，然後收回視線，平視前方，緩緩道：
“高歌，你比葉靜雯要聰明。腦力競賽雖然不同於體育競賽那般消耗體力，但是對腦力的消耗也是一種巨大的負荷，大腦運作時間過長會導致大腦疲勞，這對於腦力選手來說是致命的。尤其是在記憶項目上，如果在數個小時內連續多次進行圖像記憶，會導致記憶的疊加，上一輪比賽很有可能對下一輪比賽內容產生干擾，這就相當於你一輪比賽要記住兩論甚至三論比賽的內容，無形之中把比賽難度提高了兩到三倍。速戰速決纔是明智之舉。”
葉靜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囤積在嘴邊的怨氣吞回到了肚子裡，但還是忍不住狡辯道：
“你憑什麼確定人家不會來個田忌賽馬，派出弱點的消耗你的腦力。”
我緩緩搖頭，道：
“不會。因爲對方不知道我的腦力消耗程度。貿然派出低實力選手是自取滅亡。田忌賽馬一匹馬只能比試一次，而現在的比賽，性質不同，沒有類比性。”
我的推理沒有錯，接下來的一輪，比試的是計算能力，爲了儘量減少後天學習的影響，計算的題目是開放與乘方結合的公式計算，題目由評委隨機出。但是不論是乘方還是開方都必須在三位數以上，同時底數起碼攜帶兩位小數點。
德國隊伍派出的是實力排名第一的Ollie Greb，那是一名身材頎長的男子，留着一頭的金髮，有着一雙藍灰色的眼睛，穿着一條黑色西裝長褲搭配着V領格子短衫。單論相貌，這名男子普普通通，算不上英氣逼人，但是從他的眼裡，我卻是看到了幾分的內斂與穩重。即便我在之前的第一輪表現出了出色的能力，他也依舊平穩而寧河，不驕不躁，尤其是走路步伐始終保持着精確到毫米的準度，從行爲上已經展現出了他從內到外的機械性思維。
看到Ollie Greb登場，葉靜雯和其他幾名選手的抱怨聲全都吞了回去。我再次起身，離開了選手等候區，走向了比賽場地。
而一頭金髮的Ollie Greb也緩緩地走上了臺，隔着他那金絲圓框眼鏡，我可以看到一雙充滿審視的犀利眼睛。
主持人看到我，露出了職業性地笑容，宣佈道：
“不可思議，中國隊出戰的依然是在第一輪有着驚人能力的神無月。他在圖像記憶能力方面已經展示了非常驚人的才能，那麼，在接下來的數字計算能力中，他能夠展示什麼樣的才能呢？讓我們靜候評委出題，比賽規則如下：評委出的數學題將由兩名選手同時解答，解答過程完全心算，不得筆算。先彙報出正確答案一方勝利。數學題一共有三題，答對一題得50分，三題都搶答成功，並且都答對者爲滿分，否則無分。”
坐在打分臺後方的評委朝我投來試探的目光，我看到那名來自瑞典皇家科學院，同時也是諾貝爾物理學評審委員的Allvar Gullstrand緩緩眯起眼，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了我兩眼，然後他推了推眼鏡架，然後低下頭去開始在一塊白板上出數學題。
很快答題板被分成兩份分別送到了我和德國選手的面前，我低下頭，看了一眼白板上的題目：
看到這道題，我卻是忍不住嘴角牽扯起了一絲笑容。
因爲我知道，這道題是評委在故意刁難我。
在第二個開方計算中，評委很顯然有意地把十位數上的6寫得模糊不清，最上面的一個頭非常的短小，乍看之下既像6又像是0，讓人一時間難以辨認，這就無形之中給我增加了計算難度。
這樣的刁難，顯然是對我第一輪過分張揚表現的打壓，同時也是對我這個亞洲人某種程度上的施壓。
看着紙面上的公式，我微微一笑。想要難倒我，這個公式還是簡單了一點。這道題我起碼有二十三種簡化的算法。因爲給出的都是非負實數，最先進入我大腦的是利用二項式定理進行運算。其次是運用牛頓迭代法。第三是卡馬克快速平方算法。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約莫一秒鐘後，我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評委席上，考慮到評委本身來自瑞典，我緩緩地用斯堪的那維亞語道：
“Ledsen，V?rderingkommitté（抱歉，評委）。你給我的題目寫的比較模糊，尤其是一百六十六點九四的十位數上的數字，我辨認不清是六還是零。所以，我計算了兩個答案。你可以根據你的公式選擇我的答案。由於數字位數長達520位，還請幾位有耐心傾聽。”
最終的結果，不需要任何的計算也已經註定。
當我用斯堪的納維亞語說出最終答案時，就已經註定了我最後的得分。因爲數字太長，我說出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標準答案就花費了整整六分鐘的時間，而當時德國的選手依舊只能夠計算到精確500位的答案。
而接下來的兩個公式，也沒有任何的例外，我依舊給出了最爲精準的答案。整個過程耗時二十七分鐘，而我則是以一百五十分滿分，同時也以大幅度刷新吉尼斯紀錄的計算能力回到了選手區。
在我的背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觀衆歡呼聲和評委那鎮定而又驚愕的評價語。評價只有兩個字：
“瘋狂。”
主持人追着我想要我說幾句獲勝感言，但是我卻是微微搖頭，表示腦力消耗較大需要休息就回絕了所有的追問。
“神無月……”回到選手區時，葉靜雯眼神複雜，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要說什麼，也許是想表示兩句祝賀，也許是想對我的狀況表示詢問。但是我只是用了一句簡單的話就堵住了她接下來所有的話語：
“接下來的項目我不需要參加了。德國最強的兩名選手已經敗陣。剩下的三名靠隊裡剩餘的人也能夠應付。我去一趟休息室。”
“喂，你什麼意思啊？你給我站着，怎麼可以這麼隨便？”葉靜雯暴走般的怒斥聲。
我輕輕瞥了葉靜雯一眼，最後看到的是她被湯初紅拉着衣袖使着眼色止住了喝聲。
收回視線，我徑直穿過了選手區，一路走向了後臺方向。
對場內人員表示我身體不適需要休息後，場內工作人員領我前去了比賽後臺的休息室休息。因爲一個夜晚的熬夜加上腦力的消耗，我的大腦損耗的確是不小。雖然說還在我的承受能力之內，但是在中國隊已經鐵定能獲勝的前提下，我沒必要再消耗多餘的腦力。
後勤人員遞給了我一杯水後，便關上門離開了選手休息室，根據後勤人員的腳步聲確認對方已經走遠後，我站起身，走到了休息室的門前，關閉了休息室的門，並且在屋內上鎖。然後回到了休息室的沙發前，從沙發底下緩緩抽出了我之前藏在沙發底下的“沙之書”。
“蒂蘭聖雪。”我撫平了沙之書的表面，輕輕呢喃了一聲。身後就傳來了蒂蘭聖雪的迴應聲。
“我在，主人。”
我轉過身，看到依舊是穿着一身兔女郎裝扮的蒂蘭聖雪正面無表情地站在沙發後方，一對虛無而空洞的眼睛倒映着我的臉。
我的視線從蒂蘭聖雪那略鼓的胸部以一個勻速的角度向上拉昇，重新落到了她的臉上，緩緩地道：
“在這種公共場合穿上兔女郎裝扮還真是違和呢。這次換上小翻領與豎排四鈕釦哥特式連衣裙，淺色打底衫和白色泡泡袖吧，皮革、PVC、橡膠、乳膠哪一種面料也別少，當然，再搭配上用線絨繩吊掛的T形十字章，黑色披肩和長手套，白色長筒襪和黑色硬底皮靴就更不錯了。”
“是，主人。”話音落下，我再次回頭時，看到的是頭戴着蕾絲髮箍，穿着一身黑白相間的哥特式連衣裙的蒂蘭聖雪，那一頭白髮也轉變成了一頭及腰的黑色長髮，雪白精巧的臉上，長長微卷的睫毛和硃紅色的嘴脣都有幾分的詭譎與戾殺意味。不單單是衣着，事實上，蒂蘭聖雪從髮色到服裝，都屬於我的參數設定範圍。
控制檯內的一切設定都可以按照我的思維進行投影，事實上，沙之書的控制檯是屬於我所在的現實世界與希爾伯特創世空間之間的一個空間，這個空間更類似於是我的思維投影，能夠將我大腦裡的一切畫面投影而出，成爲只有我可以感知的實體。簡而言之，控制檯是一個簡化版的缸中之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