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輕車熟路地,將車停在中心區的高檔食府,季菡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大桌菜。
四個人的座位,季菡和蘇沛白坐一排,季念坐在季菡的對面。
氣氛不好不壞地吃完,季菡起身去洗手間。
季念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濃濃的眷戀和愛意一覽無餘。
“你倒是收斂一下好嗎。”
蘇沛白朝着他臉扔出根擦手巾,好心地出聲提醒:“生怕人不知道,你暗戀你姐啊!”
光頭少年眼睛不眨地,揮了一下手,手巾換了個方向,輕飄飄地往地上飄去。
他脫了夾克,就穿了個白色短袖T恤。
露出手臂健美的肌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絲毫不在意的表情:“全世界知道我都不怕。”
“就怕季菡……知道啊……”
他後面這半句話聲音很輕,臉上出現跟堅毅外表毫不搭調的低沉,嘴角一抹苦澀的笑。
季念如此毫不掩飾地,將自己的傷疤痛處展現給他,蘇沛白倒有些內疚起來。
不自在地給他倒滿了茶水,正想着說些什麼安慰他,季念突然就擡起頭來。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奇異,似笑非笑:“沈昊要回來了,你知道吧。”
才醞釀起安慰的話,瞬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蘇沛白抿了抿嘴:“聽說你很討厭他。”
“彼此彼此。”
季念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現在的蘇沛白看來,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蘇沛白心底一股無名火起,正要反駁,季念突然湊過了頭來,壓低聲音道:“你知道,我爲什麼討厭沈昊,而沒那麼排斥你嗎?”
蘇沛白挑了挑眉,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思考過。
“因爲啊……”
季念臉上的笑越發明顯,故意停下了聲音,拿過外套穿好,站起身來才繼續說下去,“因爲他們是兩情相悅地談戀愛,我嫉妒他,而你……”
看見季菡從轉角處的洗手間出來,季唸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剛纔蘇沛白揭他傷疤的痛,現在他如數還給他,季念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虧。
季唸的目光全部都被走過來的女子吸引,平靜地說:“我不管你們今後怎麼樣,當初你幫季氏的錢,我很快就會還上。”
說完也不去看蘇沛白複雜起伏的表情,季念站起身去跟季菡告別。
因爲他的身份和任務特殊,空閒時間不定,住處不定,直到他的車開出老遠,季菡纔想起問他有沒有零花錢的事情。
打他在學校用那個號碼也是關機,季菡穿着飯店的拖鞋,咬着脣在原地跺跺腳。
“我幫你查他住處?”
蘇沛白走過來見着她焦急的樣子,不鹹不淡地問。
季菡搖搖頭:“不用了。”
其實就算問他了,自己也沒有錢可以幫他啊,想想她這個姐姐真是挺沒用的。
院子裡已經有司機將他的車開過來,蘇沛白看一眼時間問她:“去買鞋嗎?”
注意到他看時間這個動作,想着他一會應該是有事,季菡問:“你有事?”
“有點文件沒看完,一會可能要回公司。”
“哦。”
季菡低下頭:“那你去吧。”
第一次覺得人的感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明明昨晚她還把蘇沛白從頭到腳罵了個遍,今天一句軟話都沒聽見,可現在他說要去加班,心裡隱隱還有些失落。
“不高興了?”
蘇沛白此刻敏感地像只貓,看她這樣子,嘴角逐漸升起一抹笑來,微微低頭問她。
“誰不高興了啊。”
季菡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轉身就走。
還沒走出半步,就被身後的人拉住了手,他臉上的笑輕柔又魅惑,一看就讓人移不開眼。
“我們回家。”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從他眼裡卻能看到萬千柔情。
季唸的話並沒有給蘇沛白帶來多大的痛,他更多的卻是慶幸,不管是由於何種原因理由,總之現在,是他名正言順完完全全地佔據和擁有她。
腦子裡閃過早上二人親密接觸的片段,蘇沛白眼底的情緒越發旖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好看的臉周圍似乎有漂亮的煙火,明滅起伏七彩斑斕。
面前的美色炸彈將季菡一舉攻下,毫無還手之力,她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盛冬的天黑的很早,季菡這一天從醫院出來進飯店,再從飯店出來就是華燈初上了。
年底的節日多,飯店院子裡的彩燈還沒來得及摘下,又提前掛上了高高的大紅燈籠。
蘇沛白的走得很慢,手心乾燥的柔軟的,拉着季菡的小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拉着她,隨意地出來飯店的院子。
“你不是加班嗎?”
季菡好不容易找回來理智,忍不住追問。
沒有回答,蘇沛白的心情似乎很好。
現在滿大街的廣告和滾動顯示屏都是沈昊的消息,可是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他的全世界被他牢牢牽在手心裡,腳步緩慢又堅定。
可憐季菡在大冬天裡,穿了雙惹人注目的白色拖鞋,乖乖地跟着他走出很遠才問:“你這是,要去哪裡?”
站住了腳步,蘇沛白回頭來看她,臉上溫柔未散:“去給你買鞋啊。”
“我們回去吧。”
季菡簡直想哭了,這片區域她再熟悉不過,方圓五里哪裡有什麼鞋賣啊。
兩人又沿着原路回去,到了車上季菡凍得雙腳都麻木了,蜷着腿坐在副駕駛上,可憐地吸吸鼻子。
蘇沛白難得的溫柔細胞似乎用錯了地方,他遞給季菡一包紙巾,打開汽車空調再轉過身來說:“冷你也不說。”
季菡對他已經沒有語言了。
剛纔的溫馨氣氛被凍得煙消雲散,兩人沉默着開車回別墅。
到家劉阿姨還在,看季菡穿着飯店的拖鞋,瞬間反應過來是她準備漏了,連連道:“太太,真是非常抱歉,是我沒有給您準備齊全。”
季菡不在乎的擺手,既情有可原,也不算什麼大事。
“你們吃晚飯了嗎?”劉阿姨繼續問。
“吃過了……”蘇沛白在門口換好鞋走進來問:“醫院來電話了嗎?”
“是的。”劉阿姨恭敬地答,“我這就通知他們來。”
季菡換上家居拖鞋,試着動了兩下腳腕,插嘴說:“不用來了,我自己養兩天就好了。”
“這可不行,傷筋動骨一百天,太太您得配合醫生治療啊。”蘇沛白還沒說話,劉阿姨倒是先反駁了出來。
季菡試着在踩在地上走了
兩步,堅持着:“沒關係,我以前練舞的時候有扭到過,過幾天就好了,我不想打吊針。”
“真的。”
季菡擡起頭來,最後這句是對着蘇沛白說的。
狹長銳利的眸微微眯了眯,蘇沛白麪色依舊,沉吟着對劉阿姨說:“那讓醫生別來了。”
季菡鬆了口氣,對那些醫生的吊針按摩她真是怕了,臉上笑開來就要往樓上去。
蘇沛白繼續說:“把我的東西搬回主臥,我來照看她。”
劉阿姨先是一愣,接着滿臉喜色地應了,腳步輕快如風地上樓去。
蘇沛白冷淡地瞥了季菡一眼,轉身去倒水喝。
留下季菡站在原地,滿心滿眼都是橫飛的亂碼。
Excause me?
剛纔他說搬回主臥,要照看的人,是她嗎?
怎麼她這個當事人,一點預感防備都沒有,誰允許的啊啊啊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作孽不可活?還可以反悔嗎。
季菡欲哭無淚,提高嗓子叫了一聲:“哎喲……”
那邊人冷淡的視線掃過來,季菡哭喪着臉,蹲下身去摸着腳腕:“我腳好像又疼了,能給我叫醫生嗎?”
蘇沛白端着只白玉的茶杯,一本正經地:“不用醫生,等會上樓,我幫你按摩一下就好。”
季菡臉上很是氣憤,小臉微微有些紅。
知道這招無效之後乾脆拉開了直接問:“聽說你要搬回主臥?”
蘇沛白平靜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爲什麼?”
“我樂意。”
季菡咬咬牙,山不走我走:“那我搬過去。”
“你敢!”蘇沛白放下了茶杯,冷聲說了兩個字就讓季菡繳械投降,她從來都不是蘇沛白的對手啊。
她一瘸一拐地慢慢上樓去,蘇沛白看着她略顯挫敗的背影,心情異常的愉悅。
季菡剛走到門口,劉阿姨就退了出來,恭敬地說:“已經整理好了。”
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季菡扶着牆壁走進去,一言不發地去衣櫃裡拿睡衣去浴室。
季菡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蘇沛白依舊在書房裡忙,昨晚睡得不好季菡有些困了,便去門口喊他:“你還要很久嗎?”
剛纔洗澡的時候她都想明白了,本來蘇沛白說照看她就是個藉口,真正的意圖大家都心知肚明。
並且兩人上午已經走到那一步了,再拿着捏着也沒多大的意思,不如坦然去接受面對。
從兩人婚後的第一晚,季菡都做好了這樣的思想準備,沒理由到現在還來矯情地抗拒。
“等我,馬上。”
蘇沛白快速地敲着鍵盤,簡單地回答她。
什麼叫等他啊……
季菡的表情有一絲的不自然,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慢慢地回了臥室。
牀上有兩套被子,季菡和衣在靠窗戶的一邊躺了下來,電視沒心情看手機都懶得拿,她呆呆地看着陽臺外的路燈。
過了一小會之後,就聽見浴室的水聲有傳來,蘇沛白洗澡的時間不算太短,但也沒有長到讓季菡不耐煩的程度。
窗外的一彎月亮從樹葉的左邊,漸漸移動到被樹葉完全擋住的時候,浴室的門重新打開來。
季菡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