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的最後一晚便是元宵節,可在海南又有‘換花節’的說法,年輕男女手拿鮮花走上街頭,彼此呼喚祝福和心願,這在當地更是有促成男女愛情圓滿的寓意。
一入夜整個海口都歡騰不已,且不用說那花燈有多好看,光是遠近怡人的花香就聞得出場面有多盛大。
“你說你好端端的給我買什麼玫瑰花?在這花海里平白顯得俗氣了。”我努着嘴撒嬌,故意刁難他。
他說:“喲,我可是記得有人向來都是喜歡玫瑰的,那天我拿鋪天蓋地的玫瑰上門找你去,你怎麼就不覺得俗氣?”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我就是今天不喜歡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怪有你說的。”他雖是責怪的口氣,可臉上卻是笑着的。
一眼看見有人拿着株毛茸茸的花,很是好奇就拉着蘇瑾南過去。
“你看你看,人家的玫瑰多好看,你非送我這個,叫人家一下就給比下去了。”持花的女子對着自己男友嬌嗔起來。
我細看看那花恍然對她男友一笑,那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禁有幾分羨慕。
“你瞧,我就說還是玫瑰好。”蘇瑾南越得意。
“小姐,你既然喜歡我的玫瑰,不如咱們換換。”我的提議讓她添了歡喜,我也是亟不可待的想得到那花,我知道這是換花節的習俗,一方提出交換的意願,另一方就不能拒絕。
“你傻啊?要換也得換個出衆的花,你看看這個花長得多奇怪,你要是喜歡我完全可以買幾個拖把給你玩兒。”蘇瑾南又看了一眼,小聲嘀咕起來:“它倆長得真像。”
那姑娘聽了蘇瑾南的話好像有幾分贊同,瞪了男友一眼。
“我說換就換。你廢話怎麼那麼多!”我假意教訓一句,不顧蘇瑾南撇成拱橋的嘴還是把花塞給那姑娘,那姑娘也乾脆,二話不說就把手裡的粉色毛球花給了我,歡歡喜喜的走了。
“那花又不好看。”蘇瑾南瞥一眼,嫌棄的要死。
“你懂什麼?”我說:“又不止玫瑰纔是花,各花入各眼,我今天就看它好。”
“我看你是臘肉打湯——圖新鮮。”
我纔不管他的戲謔,隨他。心裡暗暗高興得了個好東西,這花大概就是合歡花,我記得它的花語是永遠恩愛,兩兩相對,夫妻和好。
以前老是在言情小說裡看到這種花,於是專門上網搜了搜,我記得這花還有個小故事。傳說是一個秀才寒窗苦讀十年,準備進京考前功名。臨行時,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苦情樹對他說:“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亂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應諾而去。卻從此杳無音信。
粉扇在家盼了又盼,等了又等,青絲變白,也沒有等回夫君的身影。久思成疾,臨死前她拖着病弱的身體,掙扎着來到那株印證她和丈夫誓言的苦情樹前,用生命下重誓:“如果夫君變心,從今往後,讓這苦情開花,夫爲葉,我爲花,花不老,葉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歡!”說罷,氣絕身亡。
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樹果真都開了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掛滿了枝頭,還帶着一股淡淡的香氣,只是花期很短,只有一天。而且,從那時開始,所有的葉子居然也是隨着花開花謝來晨展暮合。後人爲了紀念粉扇的癡情,也就把苦情樹改名爲合歡樹。
這花兒確實不如玫瑰嬌豔,但勝在有這層內涵,可我並不想對蘇瑾南說,要不他非得把鞭子翹到天上去。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我忽然想起這生查子,寫的不就是元宵節嗎,還真是應景。
“我不喜歡這詞。”
“驚着我了,你一海歸還懂咱老祖宗的瑰寶?”
“這詞不好。”他還真有板有眼的賣弄起來。
“哪裡不好?”
“最後兩句不好,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他笑笑:“別人怎麼看我不知道,反正放在此情此景以我的中文水平我倒是覺得這句一語雙關,到底是留戀以前的戀人還是捨不得現在的戀人?”
心裡兀自一緊,從來沒想過還有這樣的解法,他偏問:“你覺得呢?”
我趕緊轉移話題:“那你喜歡哪一?”
他做起古時的生樣,搖頭晃腦道:“衆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捶他胸口一拳:“拽文!”
“你難道不覺得很美好嗎?尋尋覓覓,原來那人只在一轉身的距離。”他說着抱我入懷,埋在他懷中微微一笑,還真是拿他沒辦法啊!
玩的舒心幹起活來效率自然就高,剛一回到公司就被楚襄樊給叫到辦公室,他假意看看我的報告,其實心思全部在那上面。
“我聽說這次你回家過年蘇少也跟着去了?”他的言語裡不乏玩笑的成分。
“奇怪了,我報告你可沒寫這些,楚副總是怎麼知道的?”他愛開玩笑我也跟着打呵欠。
“我說你怎麼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他不禁好笑起來。
“是不是你們家那位說的?我記得這事我沒告訴過什麼人。”
“你還真是會順杆爬,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們的小八卦嗎,偏不告訴你。”
“那你也別打聽我的事,讓你們家那位聽見了搞不好還以爲你對我有意思呢,她會找我鬧成什麼樣還不知道,不過我認識的蘇少可不好敷衍,算起來還說不清是誰吃虧呢!”
他好笑道:“我就隨口揶揄你兩句,你便扯出這麼老遠,我要還不打住你怕是能把我說成飢不擇食的低級色狼了。”
果然還是他妖孽,牙尖嘴利的功夫我可趕不上,這話說的真跟無影刀差不多,敢情喜歡我的都是沒品位的!
忽然想起早前小李關於我和蘇瑾南的幾句玩笑話,奸笑着說:“該你和那誰是兩口子,一個鼻孔出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