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復交代了一番使用方法後自行離去,葉小刀回到公司,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這是丁復給他的,說是竊聽監控的主機,不僅可以任意竊聽段太太等人的電話,更可以通過手機前置後置攝像頭來觀察他們正在做什麼。
同時,丁復還給葉小刀的手機裝了一個程序,說是必要的時候可以用手機來監控,但是信號沒有平板那麼穩定云云。
通過平板得知段太太等人手機都已開機,開啓監控的話,能聽到敲鑼打鼓做法事的聲音,但不是特別清楚,攝像頭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應該是放在口袋之中。
想了想,轉而打開辦公電腦,分析楊隊長給他的資料,有酒吧各處的視頻監控錄像,也有段太太阿龍蘭旭等人的相關筆錄,看過資料,葉小刀的腦海中勾勒出若干畫面。
段西風聽魏老五說過那話以後,並沒有喝下那杯酒,而是轉身回到了酒吧三樓的房間,這裡不僅是他的辦公室,同時也是他住所之一。
期間,進去房間的只有四個人,第一個是酒吧的員工,叫馬濤,他推了輛多功能的服務車,上面放着各種啤酒,進去呆了兩三分鐘便出來。他的筆錄上面寫着,段總說房間冰箱裡沒酒了,他進去將啤酒放進冰箱。
第二個是段太太,呆了不到十分鐘就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她的筆錄非常簡單,夫妻之間吵嘴。
第三個是保鏢阿龍,他送段太太下樓後,返回敲開了門,進去呆了幾分鐘,走出來直接下樓,不一會便接了蘭旭上來。阿龍的筆錄說是段總要他去接蘭旭。
第四個是蘭旭,她拖了個大行李箱進去,進門前阿龍還檢查了一下大行李箱,裡面全是衣服,呆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又拖着箱子出來。蘭旭的筆錄上面則是說,當時她剛從雲南旅遊回來,剛下飛機,段西風便打電話,急匆匆趕到酒吧,進去跟段西風親熱了一會,然後段西風說要一個人靜靜,她就出來了。
從頭到尾,段西風就沒出來過,一直第二天早上,阿龍在門口敲了半天,都是無人應答,進去這才發現段西風已經倒在地上,旁邊有一罐倒翻的青島啤酒。
刑警隊的資料是這麼記錄的:死者嘴角有血沫,屍斑紫紅色,伴有血點,眼球充血,全身皮膚如雞皮,指甲青紫,初步結論是中了四亞甲基二碸四胺之毒,俗稱*,經過分析,是那罐青島啤酒中含有劇毒。
同時,資料也用紅筆標註,就只有段西風所喝的那一罐青島啤酒有毒,其餘的雪花啤酒金威啤酒等都是沒有毒,但所有的罐體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變形。
葉小刀眉頭微蹙。房中並沒有監控,這幾個人都有可能攜帶注射器進去,然後在冰箱的啤酒中下毒,其中送啤酒的員工作案時間最爲充分,不過,那麼多瓶啤酒裡面就只有青島啤酒有毒,他又怎麼知道段西風會拿青島啤酒喝?按照這種分析,作案嫌疑最大的卻是蘭旭,先不說她的作案動機,而是她最後一個出來,極有可能她臨走前將毒啤酒遞給了段西風。
還有,這些啤酒罐子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形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魏老五回來了,手中拎着一個環保袋,裡面隱約露出了一圈圈的尼龍繩。將環保袋往茶几上一扔,魏老五如同一灘爛泥般躺在會客沙發上,“累死我了,小刀,你要的東西我是幾乎是跑遍了整個鳳凰市才找齊呢。”
葉小刀笑着丟了一支菸過去,“來,犒賞一下。”
魏老五接過煙,鄙夷道:“一根菸就打發我?而且還是十塊錢一包的白沙煙,算起來才五毛錢一根,嘖嘖,我這勞動力也太廉價了吧。”
說歸說,卻是點燃了煙深吸了一口,“小刀,你要的這些東西要麼是繩索勾抓,要麼弩箭麻藥,你是想破案還是想幹掉那個唐曉鬆?”
葉小刀笑了笑,“不一定用得上,以備不時之需罷了,畢竟我又不是警察,得不到線索的時候,只能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五年前,你只要稍微忍一下,就不會將對方打成殘廢,也不會因爲牢獄之災而被開除警校。”魏老五唏噓道:“那現在你就是警察了呢。”
“有些事情,不能忍。”葉小刀緩緩說道,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一個滿臉淫笑的男子正強暴一名大肚孕婦,他上前就是一拳擊中該男子的腦袋,將其直接擊飛了兩米多遠……
“也對。”魏老五連忙轉移話題,“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在監獄中認識,原本我還是號子裡的老大,結果你一來,老大的位置變成你的了。”
“哈哈,不說那些了,來告訴你怎麼使用這個竊聽裝備。”葉小刀拿着平板電腦笑着說道。監聽必須全天看守,而他得去找夜色酒吧的相關人等進行排查,無法兩頭兼顧,監聽的事情只能交給魏老五。
告訴了魏老五相關操作以後,葉小刀找出一個雙肩揹包,將魏老五采購的一些東西整理一番塞了進去,拎着轉身出門。
他的第一個排查目標是馬濤,那個送啤酒到段西風房間的員工。
將揹包丟到車尾箱,驅車到了夜色酒吧。眼下是下午三點半,夜色酒吧並沒有開門營業。將車停在路邊,給莊昊打了個電話,蹲在馬路牙子上抽了兩支菸,莊昊從街對面匆匆走來。葉小刀也不廢話,“你帶我去找馬濤。”
莊昊頓時狐疑的問道:“刀哥,你該不會是想調查段總被殺的事情吧?”
葉小刀心中一動,口中卻是漫不經心的問道:“爲什麼會這麼想?”
“我又不是傻子,段總是喝了馬濤送過去的啤酒才中毒死的,他沒有嫌疑纔怪。”莊昊聳肩道,“再加上你跟馬濤又沒有交集,這時候來找他,肯定就是這回事了。”
“不錯,還會推理。”葉小刀笑着拍了拍莊昊的肩膀。
莊昊得意的一笑,隨即招呼葉小刀跟他走,口中煞有其事的分析,“這個馬濤跟小羅關係挺好的,聽說段總要開除小羅,他大有可能出於義憤而殺人。對了,小刀,你不是職業規劃師麼?怎麼對這個也有興趣?難不成你還是便衣警察?”
“哪是什麼便衣警察,只不過在警局認識幾個人,他們要我幫忙收集一些線索,然後按照線索的重要性來付給我酬金。”葉小刀胡謅道。
莊昊頓時信以爲真,嘖嘖出聲,“你這算是線人還是臥底?”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一棟樓房前,輸入密碼打開單元門,帶着葉小刀走到三樓,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走進客廳,莊昊扯着喉嚨大叫:“馬濤,馬濤!”
房間是三房一廳的格局,從敞開的房門可以看到,每一間房裡面都是放着一張上下鋪,有人矇頭大睡,有人卻是躺在牀上玩手機。
裡側臥室走出來一名青年,二十出頭,染了一頭金黃的頭髮,似乎沒睡好,臉色有些憔悴,皺眉問莊昊:“怎麼?”
“有人找你!”莊昊朝葉小刀努了努嘴。
“你是?”馬濤看了一眼葉小刀,直覺面前這個笑嘻嘻的年輕人不好惹。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葉小刀指向門口。
跟着葉小刀走到外面走廊,馬濤頗爲警惕的站住腳步,“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好了。”
葉小刀微微一笑,“我就想問問前天晚上你給段總送啤酒的時候,路上有沒有遇到其他人?”
馬濤更是皺眉,“你是誰?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段總是我的結拜兄弟,死的不明不白,這事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之所以要找這個藉口,那是因爲莊昊剛纔說了,爲了小羅被開除這件事,馬濤很是氣憤,可見此人重感情,說自己是段西風的兄弟,應該能獲得他的好感。
果然,馬濤頓時臉色緩和了許多,“這樣啊,你爲什麼不等警方破案呢?”
“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破案一半靠本事一半靠運氣,與其寄希望於他們的運氣,不如試試我自己的運氣。”葉小刀微笑道。
“似乎有些道理。”馬濤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我去段總房間的時候,路上並沒有遇到其他人。”
“是你將啤酒放進冰箱的嗎?”葉小刀摸出煙,遞給馬濤一支。
“是的。”
“那你有沒有印象,當中某一瓶啤酒與衆不同,或者擺放的不整齊?”葉小刀問道。
現場的照片他有看過,冰箱裡面的啤酒罐子雖然有些變形,卻是擺放很整齊,裡外兩排,每排5罐,段西風所喝的啤酒位於第一排的中間位置。10罐啤酒都是不同的牌子,唯獨青島啤酒有毒,到底是有人通過擺放特意讓青島啤酒不整齊來造成心理暗示,還是有人將這一罐青島啤酒拿給段西風,這都不得而知。
馬濤搖了搖頭。
葉小刀轉而問道,“你們老闆喝酒挺雜啊。”
“小氣唄,這些啤酒都是酒吧客人喝剩下的,有些罐子被客人捏得變形,賣是肯定賣不出去了,他就留給自己喝。”
聞言,葉小刀總算是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竇,罐體變形原來是這麼回事。
又問了幾個問題,葉小刀笑着道謝,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