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公子出身後。玉紫三姬,踏入了大殿。
如公子出這樣的人物,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人羣的焦點。他一跨入,便有數百人同時向他看來,使得喧囂的大殿,也靜了靜。
幾個權貴笑着向公子出走近,在公子出大笑着迎上時,韓公主在一側歡喜地叫道:“咦,那是十五公主呢,走,說說話去。”她扯着身邊的美姬,兩女擠入了貴女羣中。
玉紫四下張望一番後,突然發現,只有自己冷冷清清地站在殿中。
向權貴們籌擁着的公子出看了一眼,玉紫悄無聲息的來到大殿一角,側過頭,向殿外戴着青銅面具的壯士們打量。
她還在好奇着,亞,會不會是其中一個?
看着看着,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玉紫悄悄地走出了殿門,來到了臺階上。
白玉臺階上,依然是熱鬧喧囂,五六個貴女和一些年輕的王孫,正圍成一團,彼此嘻笑打鬧着。
這時,一個貴女食指一伸,指着玉紫叫道:“噫!你,好生眼熟也!”
這貴女聲音不小,引得她的幾個同伴也向玉紫看來。
正在偷偷摸摸,東張西望的玉紫,被這叫聲一驚,嚇了一跳。她嗖地回頭,馬上認出了。朝着那貴女盈盈一福,玉紫說道:“妾見過嬌嬌。”這個貴女,是她在宮的漿店附近,曾遇到的幾個貴女之一。只有一面之緣,沒有想到那貴女對自己還有印象。
那貴女盯着玉紫,歪着頭上下打量了一陣後,問道:“我怎地記不得你是誰了?”玉紫苦笑了下,正準備說話。突然間,一人從殿門一衝而出,重重地撞上了玉紫。當下,玉紫向後踉蹌一步,砰地一聲撞到了殿壁上。
撞到玉紫的,是一個貴女,她提着裳服。五官秀麗,雙眼細長,臉薄下巴尖,配上高挑的眉骨,整個人有一種刻薄之相。這與玉紫一撞,她的腳步便是一歪,整個人向石柱上倒退而去。
那追來的是一個青年,這青年身材高大,頭上戴冠,約摸二十一二歲,臉色青暗,五官倒生得清秀。從他的打扮看來,這是一個已晉級權貴隊層的高級武士。
他急急地衝到那貴女面前,扶着她,連聲問道:“可有傷着,可有傷着?”
那貴女在退到石柱旁時便站住了。她右手一揮,重重地甩開那青年扶着自己的雙手,目光一轉,瞟到了一襲普通姬妾服的玉紫。
當下,她右手朝玉紫一伸,對那青年命令道:“殺了她!”
青年得令。馬上腰肢一挺,雙手一叉,“諾!”他嗖地抽出長劍,轉過身來。
在對上玉紫的面容時,青年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不過這眼神只是一閃而過,他呼地一聲,長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以一種緩慢的,炫耀地姿勢,劍尖抵上了玉紫的咽喉。
盯着她,他咧齒一笑,森森地喝道:“一個小小的姬妾,也敢衝撞我家嬌嬌!”
喝聲中,他笑得很陰沉,那緊緊盯住玉紫的目光中,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同時也有點謹慎的光芒。
那貴女在旁高傲地叫道:“這婦人好大的膽,敢這麼盯着我。領,挖了她的眼珠子!”
她昂着下巴,一臉不屑地盯着玉紫。
貴女的命令一喝出,那青年長劍一揚,指向玉紫的眼睛!
這時,玉紫伸出了手!
她伸手按在青年的劍面上,朝那貴女瞟了一眼後,她轉頭盯着那青年,聲音清脆而從容地說道:“我,乃公子出的姬妾,玉姬是也。”
玉姬?
這個名號一報。衆貴女公孫中,傳來一陣小小的嗡嗡聲。這名號,有點耳熟。
不過這個名號熟不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公子出的姬妾。
那鼻孔朝天,用看死人的眼神對着玉紫的貴女,在聽到‘公子出’三個字時,終於怔住了。
自報了家門後,在森森劍光中,玉紫盯着那青年,微微一笑,聲音再次一提,“齊王殿前,歡宴之上!”
她的笑容很雍容,她的語氣清脆中,帶着淡淡的嘲諷,“滿堂權貴,處處公孫,君區區一武士,若傷了不該傷的人,君的主人,君身邊這個婦人,能當得起麼?”她說到這裡。那青年手中的劍一顫。
玉紫慢條斯理地把他的長劍壓下,拍了拍自個兒的衣袍,淡淡地說完,“君出劍時,還是看清場合的好!”
那青年的臉,變白了。
他的身後,那個貴女,呆怔了一會後,突然清醒過來。她昂着脖子喝道:“公子出確是貴人,然,你一姬妾。敢這樣說我?”
她說到這裡,聲音一提,朝那青年尖聲喝道:“殺了她!”
那青年手中的劍顫了顫,卻沒有擡起來。
玉紫剛纔的話,說得很不錯:這種地方,是輪不到他拔劍的場合。他身後的貴女也就罷了,畢竟她還在父兄撐腰,自己一個武士,還得留有後路。
因此,在那貴女的命令中,他猶豫了。
那貴女大怒,他竟敢不聽自己的話?
當下,她的聲音再次一提,第三次命令道:“領!聽到沒有,我要你殺了她!殺了她!”
最後一聲,已是高昂起來。
玉紫似笑非笑地看着俏臉漲得通紅的那貴女,在她的喝叫聲落地時,她拂了拂自己衣袖,淡淡地說道:“這位嬌嬌,領能走到今日,可不是任着性子,胡弄瞎鬧能成的。”玉紫這句話一出,領那猶豫着的,已舉到一小半的劍,再次垂下。
玉紫瞟了他一眼,見領的臉上已完全沒有了殺意,當下笑了笑,衝着那貴女溫柔地說道:“這位嬌嬌,你何必如此惱怒?你我撞了一下而已,無傷無痛,若因這等小事,惹出禍來,豈不是太虧?”
她這話,聲音清軟而溫和,臉上的笑容也是誠摯之極。那貴女滿腔的怒火,不由噎了噎。
可是,這個貴女向來是個易怒重面子的性子。若因一個姬妾小小一句話,便饒過了她。她的心裡實在不甘。當下,她脖子一扯,再次準備高喝。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急急地傳來,“呀,我記起了。你是那個玉姬。你是那個商才過人,被公子出賜以食客待遇,可享受四個劍客保護的玉姬!”
這聲音,正是那個曾在宮的店面外,與玉紫有過一面之緣的貴女所出。她想了這麼久,終於記起了玉紫的身份。
她這句話一出口,嗡嗡聲大響。在貴女們的心目中,這個魯國貴女出身的玉姬,還是一個有點意思的人物的。不管是從別人口中,還是從與韓公主交往當中,她們多多少少聽了一些有關玉姬的故事,瞭解到,這個玉姬,真是公子出看重之人。
那貴女將要衝出咽喉的喝罵給哽在了咽中。
貼身有四個劍客保護?這,已是夫人的待遇了。這個玉姬,真得到公子出如此看重?
她的心中,有點亂了。
公子出,不是一個普通的公子。縱是齊王和太子,也對他恭敬以加,甚至奉爲上賓。而且,而且,今番前來時,父親曾跟她提過,想把她許給公子出爲夫人。她剛纔也悄悄地看了一眼,發現公子出確實俊美不凡,讓人心動。
她抿緊脣,盯着玉紫的雙眼中,怒火已經完全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凝思。
青年領的臉色更白了。他一個高級武士,真說起來,身份比這個玉姬高不了多少。
他看着玉紫,有心想上前道歉,可又顧念到身邊主家的嬌嬌,怕激怒了她。
面對着明白過來的衆女,玉紫看也不看那對男女一眼,她朝着四周盈盈一福後,微笑道:“妾離開多時,恐夫主掛念,告退了。”
說罷,玉紫緩緩轉身,向殿中走去。
她才走出一步,“啪啪啪”,幾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來。
巴掌聲,是從一側角落裡傳出的。
衆人回過頭去,一對上鼓掌之人,他們同時一禮,喚道:“見過太子。”
來的人,正是齊太子。
齊太子從黑暗處緩緩走出,他盯着玉紫,俊臉上露出了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開口道:“善!”
他的目光銳利如箭,聲音沉凝厚重。
聽到齊太子說出這個‘善’字,領和那貴女,臉色大白!
齊太子慢慢踱入臺階上。
他的步履,沉凝,緩慢,帶着一種威壓。
衆人低着頭,都不敢吭聲。
不一會,齊太子來到了玉紫身邊,他盯着她,命令道:“擡起頭來。”
低着頭,正行着福禮的玉紫,聞言翻了一個白眼,她暗暗想道:又不是第一次見我!
想是這樣想,她還是從善如流地擡起頭來。
玉紫一擡頭,便迎上了齊太子深幽沉寒的雙眸。
他緊緊地盯着她,盯着她,那目光,似想把她看穿,完全地看穿。
半晌半晌,他薄脣動了動,低低的,若有若無地嘆息道:“如此應變,如此才智,我竟是從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就算站在他身前的玉紫,也要凝神纔可以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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