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魔僕衝着聶無雙一咧嘴:“主人傳小的們去取舟中水。請先生稍候。”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五魔僕,身材忽隱忽現,閃爍數次,憑空消失不見。
“虛空傳送?”衆人齊聲驚呼,只有聶無雙半懂不懂,看着消失的魔僕,覺得不可思議。以他之能,煉製個傳送陣當然不難,可象這樣憑空傳送走,絕無可能。
長風居士知他不懂,輕聲解釋道:“七劍蟲的功用極多,可最爲著名的便是穿越空間,只要有指定的座標,或者感應另外的劍蟲,便能瞬間傳送,距離極遠。七劍天魔倒是知識淵博,煉化出的魔僕,將七劍蟲的穿越能力,完整的保存下來,了不起。”
這最後一聲讚歎。純是出於真心,他原本手頭就有兩組七劍蟲,卻一直不敢下手,一來是因爲他本身的修爲與普通的修士不同,二來便是因爲,長風居士也沒把握,能夠煉化之後,完整的保留下七劍蟲的本性。
不到半個時辰,四周的魔氣涌動,虛空中人影閃現,五個魔僕出現在衆人眼前,手中提着一個半尺多高,光華繚繞的青缸。
“這便是舟中水?我來瞧瞧。”聶無雙說完上前一步,用力一提那缸口,卻未提動,心中驚訝,靈力佈滿手指,再次用力向上拔。
‘波’的一聲響,缸塞被拔出,一股清靈之氣撲面而來,四周的魔氣被一掃而空。長風居士臉色大變,連連後退數十步,方纔止住身形。
缸有半尺高,裡面卻只有六滴舟中水,銀白色的水珠,在光滑的缸壁上不停的遊走,似乎想要衝出缸口。而那缸口之上,不時的閃現着幾道金絲,將水珠逼回缸內。
“這銀色水珠,便是舟中水?果然是好東西,只是嗅一嗅,便覺頭腦清新,全身舒暢。”聶無雙嘆道。
秦修士探頭看了一眼,點頭說道:“不錯,這缸內正是舟中水,這缸的來歷也是不凡,卻不是最好的。”說完轉身對手下的皇族子弟說了幾句,自有人去取。
過了片刻,幾名皇族子弟,送上十個手指長短,晶瑩剔透的小瓶。秦修士深吸一口氣,手指連彈,三滴舟中水從缸中飛出,雙手疾揮,將水珠兒擋住,來回數掌,將它們逼入瓶中。那銀水珠一入小瓶。便東一頭西一下的撞個不停,發出悅耳的‘叮噹’之聲,足足鬧了一刻鐘,見小瓶無損,便停了下來,在小瓶中游來蕩去。
如此這般,先後十次,終於將三十滴舟中水,全部取出放進瓶裡,每裝完一瓶,便交由一名皇族子弟手中,全部裝完,十名皇族子弟,雙手捧着小瓶,一動不動的站在秦修士身後。
聶無雙伸手去取,那皇族子弟也不阻攔,任由聶無雙接過小瓶,猛然間,一股巨力傳來,讓他的身體一矮,幾乎沒能拿穩那瓶子。這纔想起,之前秦修士多次提到過,舟中水其重如山,別看只是一個不起眼,手指長短的小瓶,可它的重量,卻如三重大山一般。
勉強站穩身形,腳下卻隱了下去。他們本就站在山頭,這腳下全是堅硬的岩石。可再硬的石頭,也架不住三座大山的重量。原本看着魔僕、秦修士還有那十名皇族子弟,一副很輕鬆的樣子,可到了自己的手中,險些失手,真是丟盡了臉面。
好在聶無雙的反應也不算慢,幾息之間,不僅穩住身形,腳下亦是飄起數分,總算將那小瓶接得穩當。回頭再看魔僕、秦修士等人,臉上再沒有半點輕視。
自從進入魔域神州之後,不管是修士還是天魔,皆是他手下敗將,難有三合之敵,因此聶無雙難免多了幾分輕視,除了長風居士,任何人、魔,都沒放在眼中。可看到他們拿着小瓶的樣子,心裡明瞭,別說秦修士等四尊者,便是那三十六路皇族子弟,隨便挑一個出來,只怕修爲能力都在自己之上。
“這東西。不能裝在乾坤戒中?”聶無雙試了一下,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小瓶很容易的被塞進乾坤戒中,只是那小瓶一入乾坤戒,原本輕飄飄的戒子,立時重量大增,拉扯得他手指一陣陣疼痛,這還僅是三滴舟中水,以聶無雙的能力,全力應付,最多也只能再裝三滴。如果再多。這隻戴着乾坤戒的手,怕是再也難以動彈。
秦修士嘿嘿一笑,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從一名弟子手中接過一隻扁平的空間錦盒,將小瓶一隻只裝入其中。恍若無事般拿到聶無雙面前說道:“這個空間錦盒,大小正好,平日裡,背在背上便好,總比你放在乾坤戒中要方便得多。”
聶無雙連連道謝,取出戒中小瓶,也放入錦盒之中。這次心中早有準備,倒是沒有出醜,可裝了三十滴舟中水的錦盒,重量恐懼無比,即使聶無雙全身運轉着靈力,也只是勉強背好。此時別說動手爭鬥,便是讓他踏上星梭,只怕也飛不快,飛不遠。
鎮魔塔落成,秦修士先帶着人進去轉了一圈,心中極爲滿意,除了大了點,比較浪費材料,其它的無可挑剔。
由於有聶無雙在,四尊倒不好強行將長風居士拘進塔內。長風居士看着四人的表情,微微一笑,率先邁進鎮魔塔中。
一股清涼之氣,撲面而來,一層大廳之中,豎立着一隻古怪的黑色巨手石雕,也不知是用何物雕成,只看了一眼,長風居士全身打了個顫,那手象是活了一般,一根成*人腰粗般的食指,泛着亮光,正指向自己,無論自己站在哪個方位。那手指便跟着自己轉動。
一時之間,清涼之氣變成龐大無比的壓力,壓得長風居士透不過氣來,腦中一片模糊,雙眼微微泛紅。
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樓上走去,鎮魔塔共分九層,每向上一層,廳中就有一個雕塑,或手持雪亮鋼刀的騎士,或持槍武士,不一而足,各個都似活的一般,特別是他們的眼睛,永遠都是在盯着自己。
每登一層,全身就會感覺重上幾分,到了最高的九層之時,長風居士額頭已經浸出一層細汗,身上似被綁了一座大山一般,舉步爲艱。心中暗自嘆道,看來這些人所言不虛,自己果真是魔胎。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天寅畫陣之中,雖然看不清楚,可自己的結束並非如此,其中雖有艱險,最後的結果卻是平安的,而且自己還因禍得福。看來這鎮魔塔一行,定是自己的歷煉之程,只是不知這一程,要花去多久的時間。
偷眼看向聶無雙,心中多了幾分羨慕之色,此子機緣無限,不僅成了外域強者,而且元嬰渡劫,這得多大的機緣,怕是聖域修士之中,萬年來第一人,未來無可限量。
長風居士在觀看,聶無雙也在看,塔中的清涼之氣,越向上走,越是濃郁,令人心神舒暢,如果不是他強壓着,甚至想吼上幾嗓子。
不僅觀看鎮魔塔,同時也在觀察長風居士的表現。雖說長風居士一直很剋制,可額頭上的細汗卻是騙不了人的。心中立時沉重了幾分,魔胎,他真的是魔胎啊。
長風居士的靜室,設在鎮魔塔的第九層。大廳正中,同樣有一個雕塑,卻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似雲似霧,還在不斷變幻,黑中透着灰氣,卻並沒有魔的氣息。大廳左側,是一寬大的靜室,靜室之中布有云牀,牀上放着兩個燈草芯煉製的蒲團。大廳右側,是一暗室,室內沒有窗戶,點着幾根豔紅色的火燈。房間正中,兩米見方的池中,滿是翻滾的血珠,撲鼻的血腥之氣,令聶無雙直皺眉頭。
血珠對修士而言,絕對是好東西,長風居士就是靠着言獸血珠之功,在短時間內成長起來,修爲大增。不僅是他,魔域神州所有的修士,都離不開此物。
秦修士看了一眼池中翻滾的血珠,轉頭說道:“這裡便是化血池了,不管哪一種言獸之血,只要進入化血池中,會在短時間內被祭煉成血珠,方便使用。”
說完又轉向聶無雙:“聶先生的住處,在塔身八層,另有靜室,所需要之物,儘管向我等提出,定會盡可能的供給。他短時間內,應無問題,如果先生想要去黑水宮,或者其它境轉轉,直言便是,我會命人帶路。如果想去魔域,讓七子魔僕傳話即可。”
衝着聶無雙拱拱手,秦修士轉身向下走去,離開鎮魔塔。至於七子魔僕,是絕對不敢進入塔中的,此時正守在塔外數百米的地方。
長風居士尷尬的笑了笑:“無雙,最近一段時間應該無事,你出去轉轉也好,舟中水無需全背在身上,留在八層你的靜室之中即可,隨身帶上三滴足矣。”拍拍聶無雙的肩膀,不再多話,轉身進了暗室,也不脫衣服,直接跳進血池之中。
看着他的背影,聶無雙嘆了口氣,那血池的作用和目的,他當然清楚,雖說能幫助長風居士快速提升實力,卻是令他縮短時間現出魔胎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