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卻沒有一點的怒意,反倒是心下一股溫熱緩慢流出。他看着肖瀟跑進花圃園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溫柔的笑意,隨即大步走進花圃園。
見到肖瀟抱着小狗靠近了,他不自覺的往後退離了幾步。
“沒想到堂堂一個景家的少爺還怕這麼小的帶毛動物,老鼠你也怕嗎?”肖瀟忍不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見到她如此輕蔑的口氣,景睿源挺直身子故作鎮定的低吼。
“肖瀟,你最好別惹我。”
“在你看來,我只要和你說話就是在惹怒你。”肖瀟不屑的掃了他一眼,而後抱着小狗就大步往前走。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底嘀咕,我大不了不跟你說話就是了。
她有些慍怒的快步走着,可沒走幾步,只聽見“啊”的一聲驚呼,肖瀟連人帶狗徑直的摔到了地上。
她吃疼的捂着自己的腳踝,懷中的小狗汪汪了兩聲,從她懷中掙扎出來搖着尾巴來到她的腳踝面前。
景睿源聽見聲音後立馬跑過去:“怎麼了?就這麼幾步路還能摔着?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一眼小石子路,不敢置信的凝視着肖瀟這麼問道。肖瀟氣急,一手推開他,忍着怒意不開口。
只見她翻身脫掉那雙高跟鞋,咬着牙慢慢想要自己站起來。景睿源不耐煩的上前想扶她,卻不料被她一手推開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自己可以來。”
看到倔強如牛的肖瀟,景睿源挑着眉頭,一手甩開:“行,我依你,你不是要自己來嗎?那你給我站起來看看?”
他一邊退離一邊刺激她,受到景睿源言語刺激的肖瀟惱意叢生,咬緊牙關慢慢的準備站起來,但是腳踝處已經腫脹起來了,只要她微微使力,就疼的她全身發緊。
而景睿源一直在旁看笑話似的看她,肖瀟看到他那樣的表情,在心底斷然決定不能讓自己丟臉。所以她還是緊繃着神情慢慢的站了起來,但被扭到的右腳根本就不能用一點點力氣。
即使站起來了也沒法走路。
“行,算你狠。”景睿源見她還真站起來了,咬了咬下脣雙眸陰沉的譏諷了一聲,隨即轉身氣沖沖的想要走。
但他還沒有走幾步,就聽見一個傭人大叫:“少夫人!”
等他回過頭時,就見到一個傭人正跑到再次摔倒的肖瀟面前,正準備扶她起來。
景睿源蹙着眉頭看了一眼這個男傭人,見他好像是花圃園的園丁,在看到他的手即將要搭在肖瀟後背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打住:“住手!”
園丁一愣,雙手頓在半空中,一時之間猜不透景少爺心中所想。
肖瀟心一狠,揚了揚脣角輕聲對園丁說:“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說完,就慢慢的站了起來。
景睿源看着她額頭上涔出的汗珠,然後又見到那青腫的腳踝,惱意瞬間充斥他的頭腦。他擡起下巴嗤笑道:“你不用幫她,她說她可以自己來的。”
“少爺,少夫人她……”
“我的話你沒有聽到嗎?還是天生沒有長耳朵?趕緊給我離開,現在誰都不準來這裡!”景睿源見園丁反駁自己,立馬狠戾的質問並且吩咐道。
見到他如此凌厲的開口,那個園丁再怎麼不忍,也沒有辦法幫助肖瀟了。只得正了正身子快速的退離了花圃園。
景睿源直直的站在不遠處,他在等着,肖瀟親口朝自己求助。
但他卻沒有想到肖瀟這女人居然可以隱忍到這樣的程度,即使腳面已經腫的老高了,即使每走一步都會有錐心之疼,她依舊緊咬着牙關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一點一點的挪出了花圃。
此時的她已經大汗淋漓,見到這情況的景睿源怒意沖沖的鬆開緊攥的手,最終看不下去,三兩步走到肖瀟面前不說分毫的一把橫抱起她。
“景睿源!我自己來!你放開我!”
肖瀟沒有任何防備的就被他一把抱起,她又氣又急的捶打着他的後背,雙腿還不斷的掙扎着。
“肖瀟!”他猛然一吼,“你別以爲我是爲了你才幫你,我不過是爲了自己而已。不知道的看見了不得向爺爺告狀去?到時候我又成了欺負你的人!”
即使他這樣說,肖瀟還是想要掙扎着下來,景睿源煩死這個女人了,無可奈何的他最後只得開口威脅道:“你要再動,我可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見到他微微的眯起眼睛,肖瀟赫然的想起那天晚上,一時間,她就停住了掙扎的舉動。但忽然又想起什麼,急急忙忙的開口。
“小狗還在後面……”
景睿源真想鬆開手把她扔在那裡算了,但經過一番思想掙扎,他還是轉身再次回到花圃園裡。
可就在這急需要傭人的時候,旁邊沒有一個人走過。他突然想起剛剛自己呵斥園丁,並且交代了不準其他人過來。
他悔意叢生的將肖瀟輕輕放在地上,而後將小狗趕到了肖瀟的面前:“你自己抱起來。”
看見肖瀟抱起了小狗,他這才慢慢的湊上去一把橫抱住她。
但由於肖瀟懷裡的那隻狗,害的他不得不盡量的擡起下巴,導致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的,一時半會的路程他居然走了很久。
等放下肖瀟的時候,他驚覺雙腿都在顫抖。
那隻狗對他來說,就好像抱住兩個肖瀟那麼辛苦。
肖瀟心中微微一動,看了他一眼正打算開口說話,但見到他臉上十分不悅的表情,害怕又惹到他,遂一語不發的將小狗抱離沙發。
“她的腳扭到了,你給想辦法!”景睿源招呼屋裡的傭人,指着肖瀟對他們說。隨即又一臉嫌棄的不斷拍着上身,快速的上樓準備去洗澡。
因爲腳踝扭傷,還得到了景睿源的特殊照顧,她從沙發搬到了另外一個有牀的小房間睡。
景睿源對自己的轉變肖瀟不是看不出,但是隻要一想到那天晚上他狠戾的羞辱,她近段時間都無法對他產生一丁點的好感。
次日肖瀟無法起牀,當她以爲傭人給她送早飯的時候,突然看到還穿着浴袍卻戴着墨鏡和口罩的景睿源端着早餐打開了她的房門。
肖瀟一怔,一時無法理解他的裝扮。她困惑的眼神讓景睿源看心裡更是來氣,只見他突然摘掉口罩和墨鏡,打消了肖瀟疑惑的神情。
“拜你所賜。”
這下,肖瀟才恍然明白過來他爲何將自己的臉包裹的那麼嚴實。因爲此時他臉上都長了許多密密集集的小紅疹,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畫風詭異。
肖瀟定睛看了看,微微蹙起眉頭:“真是對狗毛過敏?”
“所以說!誰叫你有事沒事帶只狗來景家?閒得慌嗎?”他怒氣沒地方撒,一氣之下朝肖瀟怒吼了幾聲。
肖瀟一時無語,正氣十足的擡起臉:“如果你只是爲了來呵斥我才送的早飯,對不起,我並不餓。”
那瞬間,景睿源恨不得將她一把丟出窗外。但是理智告訴他,肖瀟這種女人是摔不死的,而且還會捲土重來。
所以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挑了下眉頭將心底的怒意壓制下去:“好,那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小房間。
因爲這件事情,景睿源沒有辦法去公司,也沒有辦法去應酬。近幾天只能呆在家裡處理從公司特地送過來的事務。
而肖瀟也因爲腳部扭傷,哪裡都不能去,一直躺在牀上休養。
這兩天景睿源也很少來房間,就算來也就只呆了一小會。肖瀟也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那麼忙碌起來,但是景睿源的事情好像與自己也沒有多大的關係。
所以她也就沒有放心上。
直到有一天,小房間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大力打開。
肖瀟微微一愣,看着突然來到此處的景睿源母親。
只見她一如往常的嚴肅,冷清的臉上此時帶着一股怒氣,她高昂着下巴走到肖瀟的牀旁邊,端起她還沒有喝完的粥,砰的一聲將碗大力摔碎在地。
破裂的碎片濺了不少在牀上。
看見她雙目駭然的怒瞪着自己,肖瀟手心一緊,臉色泛白的看向她,張了張口才輕聲開口:“母……母親,你……”
“母親?”景睿源母親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狠戾的雙目緊緊的盯着肖瀟。
“母親是你夠格喊的嗎?就是因爲你!我兒子才變成現在這樣,你知不知道他因爲小小的一個過敏,正在加護病房裡!要是他出一點事情,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加護……病房?”肖瀟猛然一頓,身子僵硬的看向景睿源母親:“他……他怎麼會在加護病房呢?”
明明前天他還來過她的房間,明明那天只是臉上起了一點小紅疹。肖瀟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一時間突然心慌起來。
見她一臉的不置信,景睿源母親氣急敗壞的狠狠抓住她的胳膊:“你以爲,事情就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兒子要是有一丁點的事情,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景睿源的母親氣的發緊,雙目猩紅的怒視着肖瀟,即使這樣還不夠泄憤,只見她一手甩開肖瀟的胳膊,大力掀開她的被子。
“你還有什麼資格躺在景家養傷?區區這麼點傷痛哪能及得上我兒子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