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摘下來的南瓜裝到車上,陸星宇留司機在家吃了個午飯。
他想起上次陳洪達過來,看到他媽媽準備做酸芋梗,饞得都要流口水了。
陸媽那次不是專門去做酸芋梗的,只是挖了芋頭剛好有芋梗不想浪費,順便做了一點。
後來陸媽去了一趟半山,把自家的芋頭都挖了,全部芋梗割了下來,做成了一大罐酸芋梗。
陸星宇找出一個透明的罐子洗乾淨,用乾布一擦,到廚房放着瓶瓶罐罐的架子上,打開酸芋梗的蓋,分裝出了一罐。
他到院子裡摘了一袋石榴,和那罐酸芋梗放到一起,讓司機順便帶回去給陳洪達。
司機載着南瓜離開了,陸星宇轉身走進院子。
陸媽拿了掃帚把落在地上的桂花掃到一起,裝到笸羅裡。
“媽,你要這些桂花幹什麼?”陸星宇問道,地上的桂花好多是枯黃的了,被風吹得幹了,泡茶、做糕點都不合適。
“拿來做香袋,你忘了,你以前在家的時候,我每年都給你做桂花香袋的。”
陸媽端着笸羅放到桌子上,耐心地把乾淨的桂花挑出來,過濾掉混在一起的細沙。
“沒忘,上大學這幾年不在家,一下子沒想起來。”陸星宇笑着說道,走了過去幫着他媽媽一起挑揀桂花。
這些桂花挑出來了之後,陸媽會簡單處理一番,拿出布縫香囊,把桂花裝進裡邊。
放到衣櫃裡,每天的衣服都帶着桂花的香味,放到牀頭,花香被帶入夢裡。
陸星宇想起往年衣櫃和牀頭的香味,說道:“媽,你給我的香袋別放太多桂花,意思意思就行。”
“你還嫌棄上了,有沒有你的份都還不好說呢,你媽媽我做的香袋可受歡迎了。”
陸媽進屋拿了針線,重新坐了下來,接着說道:“做好了之後,你幫我寄一個給玲玲,玲玲這麼一個心思細巧,喜歡插花的女孩,肯定會喜歡香袋。”
“這段時間桂花開得滿村都是,玲玲都沒看到。”陸媽繼續唸叨着。
“不用寄了,她過兩天會來,特意錯開十一長假,等來玩的人都走了,她纔過來。”
陸星宇是聽方嬸說的,小雪一家今天就要回去了,方嬸叮囑方叔別把房間租出去了,周阮玲已經預定了,過兩天就到。
“玲玲要過來啊,太好了。”陸媽開心地說道。
周阮玲每次過來都能住上一個多星期,喜歡跟着陸媽和方嬸到田間轉悠,兩人都特喜歡她。
她還教陸媽和方嬸用路邊的花花草草插花,陸媽和方嬸試了幾次,看到自己的成果,很有成就感。
這次周阮玲來了,她們要繼續跟着學。
陸媽一邊說話一邊不耽誤手上的活兒,利索地收邊,很快做好了一個,拿着往方家走,說道:“小雪馬上要走了,我先送一個給她。”
過了一會兒,小雪提着一個大袋子出來,袋子裡裝着陸媽送給她的香袋,方嬸給她做的在路上吃的點心,莎莎送的一個彈弓,小石子給的幾個漂亮彈珠……
雁兒用薏苡穿了一串珠子送給小雪,她帶在了脖子上。
雁兒和小雪黏在一起,小雪依依不捨地說了拜拜,跟着媽媽上了車,說着很快就會再來的。
長假過後的第一天,與前幾天的熱鬧白雲村相比,村子顯得安靜了很多。
陸媽在半山的地裡收紅薯,陸星宇拿過陸爸手中的扁擔,說道:“爸,你在下面看大棚,我去挑紅薯。”
“小乖,球球,上山去咯。”陸星宇喊了一聲,在南瓜地裡打滾的兩隻立馬翻身起來,搖着尾巴追了上來,跑到他的前面去。
還沒挖的地裡,紅薯一壟壟埋藏在土裡,有些長得大的紅薯撐破了泥土,露出一截紅色來。
地上部分,薯藤雜亂地纏繞在一起,跟個亂麻似的,縱橫交錯,分都分不開。
陸星宇沒想着分開它們,拿上一把鐮刀,沿着根部一割,堆在一起,然後直接扯出一條薯藤綁在一起打個結,捆在一塊兒。
陸媽拿着鋤頭一壟壟挖過去,挖開一個就能順着莖把泥土鋤開,輕輕鬆鬆扯出一串。
陸家的紅薯地有一大片,白雲村的人都種了很多紅薯。
因爲紅薯的生命力頑強,不需要多肥沃的土地,也不需要多少水分和肥料,都能長得很好,收穫一籮筐一籮筐的紅薯,所以大家都喜歡種上一大片。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收,我們先回去吧。”陸媽看了一下時間說道。
她把紅薯裝到籮筐裡,把捆好的薯藤堆疊在一起塞進簸箕裡,跟陸星宇一人一擔挑着回家。
小乖和球球鑽到旁邊的樹林裡去玩了,陸星宇喊了一聲,兩隻從大樹後面跑了出來,身上沾着不少草屑和蒼耳子。
小乖和球球耍着腦袋抖落身上的草屑,但蒼耳子沾在毛髮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別動,我給你們揪掉。”
陸星宇擡手按住小乖的腦袋,揪出蒼耳子的時候免不了把沾着的毛髮也扯下來幾根。
小乖往後退了一下,陸星宇把它拉回跟前,繼續揪蒼耳子,說道:“知道疼了,下回還去不去蒼耳旁邊滾了?”
“沾個一身,你們就可以享受剃毛服務了。”陸星宇拍拍小乖,讓它走開,換上球球繼續。
陸星宇挑着紅薯下山,隔着一段距離望向遠處的楓樹,在一片綠色和黃色的葉子中很是顯眼。
他覺得山腳應該種上兩棵楓樹,一年四季都火紅火紅的,葉脈紋理也漂亮。
陸星宇在松樹下見到自家的一隻母雞,他左右看了看:“咯咯咯。”
在附近覓食的母雞從樹下、草叢、花叢裡跑了出來,咯咯咯地圍着他叫喚。
看他沒有餵食的意思,那羣母雞很快又四散開去,自個兒找蟲子、草籽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