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生2003

砰的一聲巨響,將水聿哲嚇一跳,只聽得咕咚一聲,他把漱口水嚥了下去。

水玖月還來不及吃驚,水聿哲已帶着哭腔道。

“姐,我想吐出去的,我真不是故意吞下去的,我就是被琴嬸子嚇到了,糖……那兩個糖還能吃的吧?”

水玖月的驚訝便化作無奈,她摸摸水聿哲軟萌萌的發旋,點了點頭。

水聿哲頓時笑得陽光燦爛,認認真真將牙刷重新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再刷一遍,讓姐姐檢查。

水玖月捏住他的手,聲音更無奈了。

“好了,明天再刷,把嘴裡漱乾淨,我們回屋。”

這會兒水玖月的父親和繼母已經回來了,水玖月拉着水聿哲喊了一聲爸媽,然後帶水聿哲去竈房。

進了竈房後,水聿哲便眼巴巴盯着開了瓶的雪碧看,水玖月哭笑不得地清了清洗臉盆,隨後從茶罐裡舀水出來,給水聿哲洗臉。

水聿哲本來不樂意,可茶罐水還殘留淡淡的雪碧味兒,他聞着味道又開心起來,乖乖伸長脖子讓水玖月洗。

水玖月用擰乾幾分的毛巾給他洗額頭,再洗左右兩邊臉頰和耳根,最後讓他微微擡着頭,給他洗下巴和脖頸。

繼母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水聿哲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水玖月則面帶微笑,舉止溫柔地給他擦頸窩。

她腳步一頓,狐疑地盯了一會兒,發現水玖月真的耐心細緻地給水聿哲洗臉,心裡泛起嘀咕。

平日裡,水聿哲一直黏糊水玖月這個姐姐,屁顛屁顛地跟在水玖月身後來回轉,但水玖月總是不搭理他,時不時還因爲嫌棄他吵鬧,躲得遠遠的。

像昨天、今天這樣……

想到這裡,繼母抿抿嘴,腳步一快來到竈臺旁邊。

水玖月早注意到繼母進竈房了,見她一直離得遠,便沒吭聲,等她走過來,才輕聲喊了一句媽。

繼母似乎被喊嚇住了,身形一抖,轉身看她,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慌。

水玖月忽然就笑了。

一家人一家人,哪需要想那麼多?

她指指桌子上開了口的雪碧和排排坐的熱水壺。

“我早上用雪碧洗了茶罐——錢從單門廚上的匣子櫃裡拿的——又拆了一袋新醋洗了熱水壺,喏,這四隻都泡着醋在,再過五分鐘,就可以用水清了。”

繼母沒反應過來,愣愣地重複她的話。

“雪碧?洗茶罐?拆新醋?洗熱水壺?”

水玖月頓了頓,唔了一聲,繼續道。

“我瞧着茶罐和熱水壺裡有水垢,我又不喜歡醋的味道,就熱了雪碧洗茶罐,蒸熱了一袋未拆封的醋袋泡熱水壺。這樣洗得更乾淨,醋味散發的也少。”

繼母哦哦兩聲,也不知道明白沒明白,轉身揭開大鍋,開始洗鍋舀水,準備下麪條吃。

水玖月舀了半瓢涼水,自己洗了臉,又喂水聿哲抿了一口雪碧,安撫他必須吃了早飯才能大口喝,隨後便開始着手清洗熱水壺。

她先是舀了一盆水,盛着絲瓜絡制的抹布,端到後門口,隨後一手兩個將四隻熱水壺也拎過去,最後,她拿了兩個小板凳,一個給水聿哲坐,一個自己坐。

一切就緒,水玖月舉過一個熱水壺,晃了晃,打開瓶塞,一鼓作氣將和水垢反應充分的殘醋倒得老遠。

水聿哲眼巴巴地看着她,這時候兩隻手拍得飛快,一個勁兒誇“姐姐好厲害”。

水玖月哭笑不得地破了氣,聞道一股醋味又忙憋住,連忙將熱水壺沉到準備好的大盆裡。

清水咕嚕嚕鑽進熱水壺,帶起殘留的水垢流出來,水玖月來回灌了幾回水,終於倒不出水垢,心滿意足地開始刷熱水壺殼兒。

就在這時候,繼母跑了出來,看見他們兩個都擡眼看她,乾笑了一聲。

“月月,叫你爸回來吃飯。”

將兩個人趕起來,她自己坐了下去,飛手打開剩下三個壺的塞子,把裡面的醋全倒了,一起沉在盆裡洗。

濃厚的醋味撲面而來,水玖月下意識地退了兩三步,見繼母一副認真刷水壺的模樣,忽然明白過來——她記住剛纔自己說的,不喜歡醋味兒。

水存金到老生薑家結賬去了。

老生薑原名姓江,這幾年一直做販賣蔬菜的生意,因他平日裡很會壓價,村子裡人總說不過他,便背地裡給他起了個老生薑的外號。後來傳到他本人耳朵裡,他聽了還很得意,這外號便徹底叫開,連水聿哲這樣的孩子也以“老生薑”代替“江伯伯”。

水聿哲的母親只是打發水玖月離開,並非真的讓她到老生薑家喊人。

果不其然,水玖月拉着水聿哲才走到文老大爺家別墅前,就見水存金滿臉怒氣地走過來。

水玖月喊了一聲爸,水存金才恍若驚醒般收了怒容,強擰出一張笑臉,問他們幹什麼去。

水玖月同水聿哲轉身往回走。

“不幹什麼,媽說面下好了,讓我們喊你回家吃。”

水存金一瞬間變了臉,腳步飛快地往家趕,一下子把水玖月姐弟二人丟在背後。

水玖月詭異地沉默片刻,才從記憶角落裡挖出一段回憶。

……喊水存金回家,貌似是家裡又有人來要債的暗號?

水玖月無語透頂。

偏偏這個時候,水聿哲還眼巴巴地問她。

“爸走那麼快,是不是想早點吃完麪條喝雪碧?姐~待會兒能給我少盛點麪條麼?我吃得沒爸快……”

水玖月嗆了一下,所以水聿哲一直惦記着雪碧呢。

“那我們也走快點。”

水聿哲恍然大悟,拉着水玖月往家跑,把水玖月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連忙緊走兩步,跟上水聿哲的步伐。

到了家,水存金正在埋怨。

“好端端地非要他們去喊我,害得我以爲家裡又怎麼了!”

繼母臉上憋着笑,見他們來了,忙招手。

“快過來,面都盛好了。”

水聿哲嗷的一聲撲過去,見滿滿一碗麪,面上鋪着一個金燦燦的雞蛋,小臉垮了下來。

水玖月無奈地去竈房,把雪碧拿出來,放在水聿哲左手邊,又衝着水存金說明白。

“我昨天從單門廚上的匣子櫃裡拿錢,買了一瓶雪碧。小半瓶雪碧早上用來洗茶罐了,剩下的都是聿哲的,爸,你不準偷喝。”

啪的一聲,水存金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額頭上青筋又跳了出來。

水聿哲和他母親都嚇了一跳。

水玖月早有防備,倒是沒嚇到,只是見他還是沒忍住發火,微微皺了皺眉。

擡頭看去,只見水存金梗着脖子瞪着她,眼中卻閃過一抹懊悔。

水玖月嘆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輕聲道。

“就六毛錢的雪碧,爸你想喝自己去買,非要搶這半瓶不成?”

水聿哲從剛纔開始便大氣不敢出,此刻聽水玖月這麼說,爸又沒繼續發火,才放開嗓子嗷嗚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打嗝。

水存金剛拍完桌子就後悔了,恨自己沒管住腦子。不就是拿了六毛錢買雪碧喝?好好教教,告訴她小孩子不能隨便拿家裡錢不就好了,發火發火,發火又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水玖月這麼輕飄飄說了一句話,他連忙順坡下。

“偷偷搶搶,有這麼說自己老爸的嗎?”

語氣還頗爲委屈。

水玖月沉默了。

……這讓她怎麼接?

這會兒,水聿哲緩過來了,用淚眼汪汪的小眼神看着父親,可憐兮兮邊打嗝邊道。

“爸,你別發火,嗝,你要喝我分、分你一口,嗝,你別發火,砍、砍竹子……”

水玖月噗一聲笑了出來。

“嗯,昨天那捆竹子也送人了,剛好再砍一捆。”

水玖月的父親也反應過來,煩躁地抓了兩把頭髮,悶聲道。

“小孩子要買東西,不會找大人要錢嗎?自己翻櫃子是什麼規矩?”

水玖月唔了一聲,笑道。

“昨晚上實在是想喝,就拿了六毛,大伯還說了,雪碧瓶子拿回去,能兌一毛回來——爸說不拿,我以後就不拿了。”

水存金已經被那個“大伯”嚇到了,驚訝地看着她。

“昨兒你自己去買的?”

水玖月把面部表情調整成無所謂的模樣。

“嗯?不是我去,難道叫聿哲去嗎?哦,對了,快開學了,爸給點錢?我想買兩套新衣服,還要買些新文具。”

自打水玖月的母親去世,水玖月就再也沒有踏過她大伯家大門,平日裡從他家門口經過一下,也跟避晦氣似的,離得遠、走得匆忙。

沒想到,這孩子不聲不響地忽然想明白了。

水存金高興地合不攏嘴,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紙幣。

“這裡八十多塊,你拿去用——小月,爸媽掙錢就是給你們用的,你要就說,爸媽肯定給你們,只是別學那些壞孩子,亂花錢。”

水玖月點點頭,一邊接錢一邊問道。

“那我一會兒就上街,爸媽要帶什麼東西嗎?”

水存金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卷皺巴巴的錢來。

“倒沒有什麼要買的東西,就是開年買除草劑,欠了老耿三十六塊錢,你今天過路還了吧。”

水玖月頓了頓,開始想“老耿”是誰。

水存金嗨了一聲。

“就去你班主任吳老師家,那不是有個三岔路口麼?對過賣農藥那家!”

水玖月恍然大悟,沒去接錢,只道。

“我這兒錢夠,我路過去還。”

水存金卻連連擺手。

“別,別讓他看見你口袋裡的錢——你就拿着這個錢去還,人問你幹嘛去,你就說開學了,去你大姨娘家借學費,回來別從他家門口走了,從另外一條路回來。”

水玖月沉默半天,又聽水存金乾笑道。

“之前買種子肥料還欠了一百多塊,等先給你報了名,再想辦法還吧。”

水玖月覺得口袋裡的錢有點發燙。

水聿哲的母親看了半天,見水玖月表情不對,連忙推了水存金一把。

“月月還小呢,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這賒賬還錢的事,你不自己去,讓小姑娘去像什麼話!”

又去安慰水玖月。

“別聽你爸胡說,你讀書的錢家裡都有呢,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家裡短不了你跟小哲,啊?”

水玖月沉默地看了眼繼母,第無數次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她當年,究竟是爲什麼?

吃完麪,水玖月推着自行車出門,跨上車,總覺得少了什麼,扭頭一看,聿哲去哪兒了?

繼母見她扭頭在找什麼東西,走過來問怎麼了。

水玖月沒吭聲,又看了看,終於從窗戶那看到水聿哲的發旋。

她這才鬆口氣,笑着對繼母道。

“我很快就回來,聿哲昨晚睡得早,只怕這會兒不困,媽多哄哄,一定要讓他睡覺——夏天下河玩的孩子多,別讓人把他帶河裡去。”

繼母有點發愣,水玖月又重複了幾遍,再三叮囑她把水聿哲看好了,直得到她的保證,水玖月才轉身踩腳踏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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