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黃的燈光下,縮圈在猩紅色沙發中的夜琪兒搖晃着手中那偌大的高腳酒杯,豔紅色的液體發出靈動的響聲,有些詭異。
桌子下方隨處滾落着空酒瓶,只見夜琪兒仰頭將這多半杯紅酒一口飲盡,將酒杯扔在了玻璃桌上,帶着那醉意朦朧的神情抓起了扔在一旁的手機。手機屏幕上發出來的白光讓她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最後撥通了那個期盼已久的電話號碼。
此刻蕭家老宅一片靜謐,蕭大少自然是擁着自己的親親老婆睡覺,恍然間只聽那回旋的鋼琴曲在這寂靜的房間中奏響。
混黑的人,說句不好聽的話,都是隨時隨刻把頭系在褲腰帶上,所以一旦周圍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便會立刻投入到戰鬥之中,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說這些的意思就是爲了說明,咱們蕭大少異常謹慎,只聽這鋼琴曲才敲響第一個音符,他便醒了。
他並沒有開燈,而是轉身直接抓起牀頭櫃上的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的按下了掛機鍵,這來人是誰,他自然是知道。只不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夜琪兒會在凌晨給他打電話,恍然間想起那天同樣凌晨發生的那件事情,隱約間心裡有些不安,而就在他對着手機屏幕發愣的這瞬間,察覺到身邊動靜的米婭藍醒了。
“發生什麼事了?誰打電話?”米婭藍問這話的同時已經打開了牀頭櫃上的檯燈。
蕭浪苦苦一笑,看着雙眼有些眯鬆的米婭藍道:“沒有,睡覺吧!”
雖然蕭浪嘴上說沒事,但雙眸中的那抹沉重,她則是看的一清二楚。
“浪,你我經歷了生死別離,彼此間也算是沒有什麼隱瞞的了,既然我們是夫妻,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坦誠相待!”米婭藍這話語說的無比誠懇,雖然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並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最起碼她可以替他分憂不是嗎?
這米婭藍話語間的意思,蕭浪自然是知道,只是這夜琪兒的事情畢竟還是需要他親自去處理,最後躊躇再三道:“是她打的電話!”
而這個‘她’字,米婭藍自然是不言而喻,就在她正欲開口的這瞬間,只聽那優美的鋼琴曲又再次響起。
兩人一片沉默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那聆動的音符在快速的跳動着,對於夜琪兒的事情,米婭藍她根本沒有任何發言權。
畢竟這夜琪兒曾經是他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個人,再者說他們偶遇在卡碧島上自然而然是舊情復燃,夜琪兒爲了他放棄了所有應得財產回到SH。
而且最讓她不可思議的是,就在前不久那個晚上,也就是蕭浪凌晨離開的那個晚上,她竟然選擇了自殺這條路去挽回他們間的感情。如果這些不是蕭浪親口所說,她真的不敢相信,雖然這女人曾經做了一些傷害她的事情,但她最終的出發點都是爲了蕭浪,不是嗎?
更或者說,如果沒有她的存在,恐怕夜琪兒此刻已經是蕭太太了,所以相比這些事情而言,她更沒有發言權!
但是蕭浪畢竟現在是他丈夫,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天跟舊情人藕斷絲連,她心裡能舒服嗎?自然是不舒服!但她又能怎麼做呢?
苦笑,唯獨苦笑而已!
難怪人們常說,在愛情面前,每個人都是傻瓜,這話着實一點不假。
“接電話吧!”這聲音很輕很柔,她更不知道自己是帶着一種什麼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語落只見蕭浪毅然的按下掛機鍵,然後直接選擇了關機。
“你……”
“睡覺吧,相信我會處理好的!傻瓜!”蕭浪微微一笑揉了揉米婭藍的頭髮,然後關了燈,緊緊的擁她至懷中。
“浪,你這樣做,我會有一種負罪感的!”米婭藍緊貼着蕭浪的胸膛,語氣很是沉重。
“傻瓜,和你無關,更和咱們的寶寶無關,一切都是天意弄人,琪兒那邊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蕭浪用腮部輕輕的摩挲着米婭藍的髮絲,同時心裡更是下定了決心,要儘快處理她跟夜琪兒之間的事情,畢竟夜長夢多,長痛不如短痛的好。
米婭藍如同一隻慵懶尋找溫暖的貓咪般又朝蕭浪那赤裸的懷中鑽了鑽,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依靠、更喜歡這種寵溺的疼愛,恍然間想到什麼的她猛然間睜開了雙眼,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爲之一顫。
感受到米婭藍異樣的蕭浪,趕忙問道:“怎麼了?”
“浪,琪兒會不會……”雖然自己的想法有點荒謬,可是她不得不去如此想,畢竟有過前車之鑑,她不得不提防啊。
經米婭藍如此一說,蕭浪自然是挑眉,鷹般犀利的眸在黑夜中閃現過一抹寒光,“你的意思是說?”
“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怕的啊,你還是給她回個電話吧!”只聽這話語間帶着絲絲緊張,整個人更是變得異常謹慎,說話的同時已經掙脫出蕭浪的懷抱從牀上爬起來,打開了檯燈。
見蕭浪不爲所動,米婭藍又催促了一聲道:“你發什麼愣啊?萬一到時候真出個什麼事,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米婭藍一邊說着一邊從枕頭下面拿出蕭浪剛剛塞進去的手機按下了開機鍵,並撥通了夜琪兒的電話,塞進了蕭浪的手中。
幾十秒後只見蕭浪臉色一片陰沉,米婭藍更是渾身一片顫慄,道:“你倒是說話啊,怎麼回事啊?”
“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糟糕了!”
只聽那陰沉的聲音一聲怒吼,抓起扔在一旁的衣服三兩下套到身上,轉身對米婭藍道:“你先睡覺,千萬彆着涼了,有什麼情況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恩,開車小心點啊!”
在米婭藍的囑咐聲中,蕭浪已經奔出了房門,很快便聽院落裡面響起了引擎的聲響,站在窗前的米婭藍更是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暗暗的祈禱着,一切平安無事,否則她後半生一定活在那永無休止的自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