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尾卷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太子妃失蹤

更令人驚奇的是,璞靈羅盤上面的紅色部分,突然紅光大盛,亮得刺眼。

魅風被這一幕驚呆了,鳳凰血玉竟然會把太子妃的血盡數吸收?

只有北冥族人的血纔會被它吸收,可是太子妃的血,怎麼會?

他吃驚地看向三公子,卻見三公子安之若素,表情無嗔無怒,波瀾不驚,並沒有顯而易見的驚訝。

魅歌更是瞠目結舌,渾身血液一涼,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在萬蛇窟的時候,毒蛇圍在百里雪身邊,卻不敢進攻,現在看來,它們未必是畏懼鳳凰血玉,而是畏懼百里雪本人。

室內鴉雀無聲,一片寂靜,百里雪傷痛之下,心脈受損,縱然是清心回神丹也支撐不了多久,連呼吸都漸漸微弱起來。

北冥寰再次探了她的脈搏,神色一緊,太子妃五臟六腑受損如此嚴重,縱然他願意傾盡全力相救,也未必就能保住她腹中孩子。

連他的醫術都救不了,而且,太子妃這次失去的恐怕未必只有孩子,她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令人堪憂。

北冥琨臉上出現一絲難得的複雜,百里雪的血竟然能被鳳凰血玉所吸收?難道她身上有北冥家族的血統?

綺心見三公子劍眉緊皺,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得出,這位三公子必定醫術超絕,未必在楚世子之下,而且從始至終,他就對太子妃沒有惡意,所以她現在反而不急着離開怡蘭軒了,只寄希望三公子能救太子妃和孩子,可是,連他都這副陰雲重重的表情,難道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嗎?

過了一會,北冥寰俊美潔淨的臉浮現一絲憂色,綺心急得眼淚都快掉落下來,“三公子,求你趕快想想辦法,太子妃和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鳳凰血玉峰迴路轉的事,很快就被太子妃身體的急劇惡化給打斷了,連清心回神丹都只能緩解一時,可見她此刻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劇烈的痛楚侵襲四肢百骸,百里雪絕美的臉頰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彷彿感到身體的熱量在急劇地流逝,意識也漸漸模糊…

北冥寰明白,若是此時她睡過去了,很可能就醒不過來了,清冷的聲音染上一絲厲色,“叫醒她。”

綺心被三公子的話嚇得心驚膽戰,急道:“太子妃,太子妃…”

就在北冥寰劍眉緊鎖的時候,突然一道白光在衆人面前閃過,雪亮至極,刺得人睜不開眼睛,等到白光消失的時候,衆人竟然驚奇地發現,原本已經瀕臨昏迷的太子妃竟然不見了蹤影?

衆人面面相覷,綺心見太子妃不見了,險些暈倒,此刻太子殿下在慈寧宮,必定無法抽身,可是北冥三公子和四公子相爭不下之際,太子妃竟然失蹤了。

綺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真是禍不單行,雪上加霜,極度虛弱的魅歌,也想不到到嘴邊的鴨子竟然飛了,難道這個時候,還有人跳出來分一杯羹?

北冥寰右掌擡起,一團雲霧緩緩升騰起來,然後如雪後初霽般四下分散開來,魅歌知道三公子要毀去自己不惜耗損十年功力佈下的結界。

不過她並沒有開口阻止,既然百里雪不見了,結界也就毫無意義,可惜,她不惜以十年功力爲代價,竟然再次撲空,若不是三公子來攪局,現在鳳凰血玉已在手中。

可是,無論她多不甘心,事實都已經是事實,無法改變,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敢公然置喙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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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今早起身之後,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就暈了過去,幸得鄭姑姑眼明手快,扶住了太后,鳳體纔沒有摔至地上,要不然後果可能更加嚴重。

太醫很快就來了,自給太后診脈之後,就一直愁眉不展,太后已經過了古稀之年,而且曾經被德妃下毒謀害,雖然解毒及時,但對心脈造成的損傷,畢竟難以逆轉。

況且,最近宮中噩運頻發,皇上一病不起,太后鬱思成疾,明眼人都知道,這一次,太后恐大限將至。

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誰敢說出口?

薛皇后帶後宮妃嬪,太子,諸皇子,公主們齊聚慈寧宮請安。

雖然太醫不敢明說,但後宮都是人精,誰又看不明白?

太后這一次暈厥來勢洶洶,必定與皇上突然臥牀不起有關係,母子連心,皇上病重,茲事體大,太后實在難以放心。

薛皇后眼神清明,接過鄭姑姑呈上的熱毛巾,輕柔地疊放在太后清癯的額頭,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輕聲喚道:“母后。”

太后雙眼緊閉,彷彿睡着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薛皇后見狀,嘆道:“母后最近實在太累了,也該好好休息了,本宮會好好照顧太后,你們也都要爲太后娘娘侍疾。”

“謹遵皇后娘娘吩咐。”淳妃帶頭應道。

以太子爲首的諸皇子,也齊聲應道:“兒臣謹遵母后懿旨。”

薛皇后聽到太子的聲音似有些心不在焉,不禁皺眉,卻剛好瞥見太子眼中一閃即逝的焦躁。

自太子四歲起,薛皇后就沒在他身上看到過這種情緒,他喜怒不形於色,作爲他的生身母親,薛皇后都猜不透他的心思,爲了探查他的行蹤,還不得不動用在他身邊安插自己人這樣的下策。

如今,她十分驚訝,太子這樣深沉淡漠的人也會焦躁?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他如此不安?

太后暈厥,雪兒身爲太子妃,竟然沒來,太子給出的理由是身體不適,薛皇后也疼她,知她最近身體確實不適,再則被太子寵溺無度,也未免嬌氣了些,難道太子的焦躁和雪兒有關嗎?

今天的太子,明顯不在狀態,向太后盡孝,是籠絡人心的重要時刻,誰都不甘落後,東瀾最講究仁孝,若是對長輩不孝,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可太子似乎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

當然,太子素來深沉,縱然是心不在焉,除了薛皇后這樣閱人無數的人之外,其他的人也看不出來。

太子的確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聰明絕頂的他已經明白,皇祖母大限將至,心中掠過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但身爲太子,從小受的教育就不允許他有過多的感情。

制衡之術,帝王之道,國策方略,江山社稷,無論哪一樣都需要絕對冷靜的理智,對男人來說,無意義的感情是毫無價值的。

但雪兒不同,雪兒是唯一勾起他冰封多年的愛恨情仇的人,和雪兒在一起的時候,他纔是個男人,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男人,否則,他只是那個高高在上冷血無情的太子儲君。

如今雪兒因爲血玲瓏的事情對他產生了隔閡,那或許是一道永遠也無法逾越的暗傷,雪兒怨他爲什麼不將血玲瓏的事情坦然相告?

軒轅珏脣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雪兒,若單單隻有血玲瓏,我一定會坦然相告,可是父皇和百里家族的仇怨太深,我的身上流着父皇的血,你的愛恨一向濃烈,真能釋懷嗎?

面對此事,連一向無所不能的他,都沒有把握,他希望雪兒和他之間永遠毫無芥蒂,心心相印,可是,縱然他是權傾朝野的太子,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時刻。

父皇的手段,他心如明鏡,他無法左右雪兒的心,只願雪兒永遠都不知道那些黑暗卑劣的陰謀,他和百里長卿雖然不對盤,但逐鹿天下的王者,往往能心意相通。

雪兒多年生活在江夏,無憂無慮,是因爲百里長卿爲她擋住了所有的風和雨,只爲她留下一片晴朗的藍天。

作爲雪兒的夫君,他同樣希望如此,雖說雪兒並不是溫室裡的花朵,她經歷過風雨的磨礪,但生命總有不能承受之重,雪兒她受得了嗎?

軒轅珏將眼底深處的波動斂藏,雪兒,你知道嗎?當我知道是父皇施計除掉了你父親之後,我就想把你留在身邊保護你,也只有我才能真正保護你。

可是,我的這番心意,或許會被你視爲居心叵測,別有用心,你定然會認爲我爲了解除血玲瓏,不擇手段,他心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惆悵,雪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太子!”薛皇后的聲音讓神遊太虛的太子回神,“太后娘娘向來喜歡你,諸位皇子輪流來伺候太后,今天就由你來侍奉吧。”

軒轅珏還沒開口,就見墨麒突至,他瞬間變了臉色,墨麒這個時候到來,絕非好事,難道雪兒出事了?

墨麒雖見慈寧宮勢頭不對,但太子妃失蹤,是何等大事?他立即將發生在怡蘭軒的事情,快速稟報了太子。

雪兒失蹤了?軒轅珏臉色頓時一片黑沉,“母后,兒臣有要事在身,爲皇祖母侍疾之事,請母后代爲安排。”

“什麼事比伺候太后更爲重要?”薛皇后深深蹙起了眉頭,淳妃也覺得太子此刻離開,是不孝的行爲,必定遭人詬病。

“太子妃出事了。”軒轅珏言簡意賅道。

薛皇后悚然一驚,“什麼事?”

軒轅珏搖頭,“還不清楚,兒臣告退。”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薛皇后還未開口,一美人就陰陽怪氣道:“咱們這位太子妃,可真是能折騰,皇后娘娘生辰的時候,就玩了一次失蹤,現在太后娘娘昏厥,竟然又出事了,還真會添亂?”

薛皇后定睛一看,是前段時間頗得皇上歡心的四美人之一,這樣的女人,薛皇后見得太多了,仗着皇上寵愛,就頭昏腦熱地不知天高地厚,哪怕是明霏這樣聰明的女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四美人進宮之後,一直行事張揚,明裡暗裡樹了不少仇敵,不顧百般使眼色的明霏,反揚聲道:“連太后暈厥這樣的場合都不見人影,難不成太子妃比太后還要尊貴?”

太子厲眼一掃,那美人立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她是皇上的女人,和太子之間隔着一輩,總想太子的手總不會伸到皇上的後宮來了吧?所以嘴上暢快了幾句,卻不料太子動怒起來,如此可怕。

薛皇后厲聲道:“太子妃豈容你能隨意議論?如此目無尊卑之輩,來人,拖下去。”

那媚眼美人,頓時粉面煞白,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皇后娘娘饒命。”

明霏冷眼旁觀,看來宮裡已經成了皇后母子的天下了,太后行將就木,皇上病重染榻,她彷彿看見了自己黯淡的前景,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涼襲上心頭,使得她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那美人的死活。

此時此刻,並沒有多少人關心那美人的命運如何,太子妃的出事,使得太后暈厥事件又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疑雲。

太子並未停留,尊貴頎長的身影已然離開慈寧宮,能在怡蘭軒佈下結界的人,必定是北冥家族的人,誰又能在北冥寰北冥琨同時在場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雪兒劫走?

可是,無緣無故,到底是什麼誘發了雪兒體內的寒性?軒轅珏心急如焚到達怡蘭軒的時候,北冥家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只剩下同樣心焦的九娘,有人劫走了太子妃,卻什麼線索也沒有留下,連她都無跡可尋。

太子看到房間裡地面上的血跡的時候,心驀然一痛,雪兒到底知道了什麼?竟然吐了血?

綺心見太子臉上出現深深痛色,低聲道:“太子殿下,太子妃當時不讓奴婢在身邊,奴婢也不知道太子妃見了什麼人,聽了什麼話?”

軒轅珏彷彿沒有聽到綺心的聲音,雪兒吐在地上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以他對雪兒的瞭解,若不是傷痛到了極點,她怎麼會如此沉痛?

難道是當年百里元帥和夫人的死因?

天底下沒有真正密不透風的牆,從洞悉這個秘密的那一刻起,軒轅珏就知道終有一天雪兒會知道,他也曾天真地希望雪兒永遠生活在清風朗月裡,儘管明白這是一個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奢望,可是他依然無比憧憬。

想到雪兒所經歷的痛苦,他同樣心如刀絞,雪兒失蹤之後,京畿九門已經被封鎖,但想要攔住北冥家族的人,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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