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行在雲海中,林峰正心中積鬱的怒氣消散了很多。
“峰正,你真的要回華山?”念君在他身側飛着,問道。
“我剛纔也是一時激動才那麼說的。不過我怕師父夙然他們擔心我,所以早點回去也無不可。”林峰正緩緩說道。
“峰正——”念君灼灼的目光看着他,如水溫柔,“我,我不想現在就和你分開——你現在多陪我一會兒好嗎?”
林峰正這才發現自己一旦回山就不能再和念君在一起了,於是嘆口氣道:“我也不是非回山不可,聽說師父要去岳陽城,我回去恐怕也見不着他們,所以也可以留下來多陪你一會兒——有你在我身邊,心情不知怎麼的總是很愉悅,剛纔我火氣那麼大,現在同你一起在天上飛了會兒火氣竟然消得差不多了——或許回山閉關也比不上和你多待一會兒,所以我也可以陪你的。”
念君知道他是在爲留下來陪自己找理由,但聽他這麼說心裡還是不由一甜,道:“那就讓我繼續讓你愉悅吧。”
“謝謝。”林峰正笑道。
“咦?”念君向前方極目望去,“前面似乎就是京城了。要不我們去那裡走走。”
“京城?”想到京城,林峰正心裡也有些好奇,“我聽說京城繁華至極,車如流水馬如龍,不過從來沒親自到過。既然你想去我們就一起去吧。”
“好啊。”念君喜道,“不過進京之前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飲點水吧。峰正你看,前面不遠處有個小茶鋪,我們就在那裡歇歇吧。”
“嗯。”林峰正點頭。
“嘿!伍大哥,你怎麼也在這裡?”看見角落裡獨自喝着悶酒的伍仟盅,林峰正興奮道,“好久不見啊。”
“你,你是林峰正,對吧?”伍仟盅顯然醉了,吐辭都有些不清楚。
“呵呵,伍大哥你醉了。”林峰正念君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樣,都暗自偷笑。林峰正此時心中的鬱結幾乎完全消去,他對着茶鋪的老闆說道:“大叔,來三碗茶。”
“好呢!三海晚的清茶,您請慢等。”老闆粗豪地笑道。
“伍先生,醒醒吧,看你都醉成這副模樣了。”念君笑道,“再醉下去我們可就走了啊!”這時候她竟然有了點機靈勁。
“你,你是誰啊?”伍仟盅眯着眼盯着念君看了老半天,才說道,“你好像是翠微谷的念君是吧?哈哈,我終於找到你了,老有啊——咦,老友呢?”
“伍大哥你在找什麼?”林峰正喝了下剛上的茶,笑問道。
“剛纔,剛纔翠微谷谷主還在和我喝酒呢!怎麼一眨眼功夫他就不見了?”伍仟盅又飲了口酒,昏昏沉沉地說道。
“我家主人?”念君抿嘴笑道,“伍先生開玩笑了,我家主人怎麼會在這裡?伍先生你是在夢裡和我家主人喝酒吧。”
伍仟盅趕忙搖頭,道:“你胡說什麼!剛纔他明明就在這兒啊,還給了我這東西。”他把手伸出來,林峰正和念君趕忙向他手心看去,然後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手心竟然什麼都沒有。
“看來他是真醉了。”林峰正搖頭悄悄對念君說道。
“我看也是。”念君點頭,“我家主人現在去秦嶺會什麼老仙去了,怎麼會在這裡嘛。”
“嘿,你們竟然還不信!”伍仟盅看着他們,怒道。
林峰正念君皆是一驚,他們剛纔明明是用秘徑傳音對話的,沒有與凌雲派玉清境界相當的道行,根本不可能聽得見。伍仟盅現在的道行距那等境界至少還差個十萬八千里,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聽得見他們的對話啊。不過想到他以前用過的層出不窮的各式法器二人也都釋然了,能探聽別人秘徑傳音的法器凌雲派都有好幾件,伍仟盅能有那麼一件也不足爲奇。
“別亂猜了。”伍仟盅似乎又清醒了,他喝了口酒,道,“我沒有什麼聽見你們秘徑傳音的法器,一切都是我察言觀色猜出來的。”
“呵呵,伍先生當真厲害。”念君笑道,“不過伍先生搞錯了,我家主人肯定沒和你喝過酒。”
“唉,你們既然不信,我說這麼多的廢話幹什麼!”伍仟盅不滿地搖頭,“我本是謫仙下凡,奈何凡人沒有慧眼啊。”
林峰正念君皆搖頭。
“對了,伍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峰正問道。
“我?”伍仟盅笑道,“我本來是在汝陽王府喝酒,結果翠微谷谷主突然出現約我到這裡喝酒,我就到了這裡。”
這話漏洞百出林峰正自然不信。
“你們呢?”伍仟盅看着二人,好奇地笑道,“你們怎麼會到這裡?”
林峰正嘆口氣,心裡又涌出一點悲傷和憤怒,他將自己這幾天剿匪的經歷和今日憤然出走的經歷都告訴了伍仟盅,直聽得伍仟盅連連搖頭。
“嘿嘿,這個徐用,虧我當年對他那麼好,到頭來還是做了個狗官。”伍仟盅冷笑道,“看我不在汝陽王面前說他的壞話!”
“徐大人還好吧。”林峰正想起今早的情形,心裡又是一痛,他道,“只是這凌總兵太目無王法了,人命豈是他隨便可以奪取的嗎?”
“峰正你太單純了。”伍仟盅又飲了口酒,“按照王朝慣例,武官行動時文官監軍,這次那徐用定然是監督行動的,要是沒有他的同意,凌越敢亂來?嘿嘿,兩個狗東西看你們會有什麼好下場!”
“唉!你們兩個一說這事就定然不會有什麼好心情,倒讓我也跟着傷心了。不如說些高興的事吧。”念君嘆口氣,幽幽說道。
“高興的事啊?”伍仟盅不懷好意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後說,“我說我每次遇見峰正的時候他總是和你在一起,嘿嘿,你們兩個——”
“伍先生別亂說。”念君臉頰微紅,笑道,“我和峰正沒什麼。”
“你們當然不會有什麼。不過你是不是喜歡他啊?嘿嘿,剛纔你家主人都給我說了定然假不了。”伍仟盅笑道。
念君低眉輕輕說道:“伍先生你開玩笑了——”卻突然發現自己手被人輕輕握住。
“沒錯,”林峰正笑道,“我,我和君兒的確是兩情相悅,正如伍大哥你想的那麼樣。”
“峰正——”念君又驚又喜,猛然擡頭看向林峰正,然後聽見他用秘徑傳音說出來的話:“君兒,委屈你了,可是如果我不這麼說伍大哥定然會追問下去的。”
“我,我哪裡委屈了?”雖然他只是裝個樣子,可是念君心裡已經很滿足了,她笑靨如花,同樣用秘徑傳音對林峰正說道,“雖然你這話不是你真心想的,但我還是很高興。”她手握得就更緊了。“你得感謝我呀,不然他就不會坦誠了。”這卻是伍仟盅用秘徑傳音對她說的。於是念君兩頰就更紅了。
“哈哈。”伍仟盅又大口飲酒,笑道,“那你們什麼時候成親,要不要我給翠微谷主人提親啊?”
“伍先生說笑了。”念君柔柔說道,心裡卻十分愉悅,“我們,我們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呢!”
“是啊,”林峰正點頭,“倒是伍大哥這把年紀了,好像還沒有家室,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你這死小子連老子也洗涮!”伍仟盅啐道。
“呵呵。峰正也會耍小心計了。”念君喜道。
“君兒你會非常開心地笑了。”林峰正則迴應道。
念君臉又一紅,道:“峰正你又洗涮我了。”
“好了,你們兩個也別在這裡打情罵俏了,看着我肉麻。”伍仟盅笑罵道,“對了,你們接下來幹什麼?給我說說。”
“我們打算去京城遊玩。”林峰正說道,“聽說京城熱鬧至極,倒想去見識見識。”
“嘿嘿,老子就在京城,我帶你們遊覽京城怎麼樣?”伍仟盅笑道。
“好啊。”念君點頭,“我家主人說過京城繁華如雲如煙,倒真想好好看看。”
“對了,”伍仟盅看向林峰正,“汝陽王剛回京,他多年不見的女兒也馬上要回來了,聽說是個美人啊,你不想去看看嗎?”
林峰正此時不知道說什麼,他看向念君,卻聽見念君說道:“伍先生以爲君兒我會讓峰正去看那美人嗎?”
林峰正:“……”
“哈哈,沒想到你也是這樣,這樣的——”他一時想不起形容念君的詞語了,只好偷笑。
“‘悍婦’是嗎?”念君輕笑道,“好了,我是開玩笑的,我現在倒想去見見那汝陽郡主,不知道她有多美。”
“嗯,”伍仟盅打量了她一下,然後說道,“不過在峰正小弟眼中那美人肯定比不上你。”
“伍先生又開我和峰正的玩笑了。”念君輕罵道。
“咦?”伍仟盅看向遠方,皺了下眉頭。
“伍大哥,你怎麼了?”林峰正問道。
“前面有人鬥毆。”他指着遠處,說道,“一個修士在打幾個凡人。”
“什麼?”林峰正皺眉,“豈有此理,我們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