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軍漸行漸遠,已經遠遠地把直系拋在後面。現在的直系,已經不敢再講什麼“南下統一民國”了,而是大聲疾呼停止內戰,建設一個聯合的統一的政|府。這是形勢所迫,又是民意所屬。
以前直系強大時,他們呼籲“武裝統一”,現在形勢不對了,他們就呼籲“和平統一”。
歷史上的直奉大戰,因爲人民軍的強大和麪臨南北人民軍、奉軍兩大集團的夾擊,最終沒能打起來,這是張漢卿最爲欣慰之事。
人民黨在東北的諸般改革,已經將國人的目光聚集到這裡。不講其龐大的工商業能力,光是每年上百萬人涌入東北務工務農,就可以知道東北對外界的吸引力有多大。
而且自從人民黨建立以來,先是收回舊俄在中國東北的一切利益,賺夠了貫受欺凌的國人的眼球,都說奉系爲中國人爭了光。
後來在五四運動中的耀眼表現,並在歷次對日交涉中有理有利有節,讓國人大感欣慰,無數有識之士都認爲人民黨將是帶領中國走向強大的支柱力量,是中國的希望。
黨管理國家和軍隊、土地公有制、這個時候蘇聯的共產主義也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而且人民黨的作法要遠比它符合中國的實際:她不但沒有讓體制僵化,還讓農民的積極性暴發出來,連續讓東北的土地大豐收。
十幾個大的工商集團的成立並由“國統會”領導下抱團,不就是那個社會主義公有制嗎?
另外三權分立體制的實踐讓國人看到了中國皿煮的希望,一個鮮活的政|府遠比孫逸仙紙上談兵的“五院制”和他所提倡的三皿煮義要來得吸引人。
因此往北、往西、往東去學習的革命分子在比較了中外的差異後,也認爲人民黨的經驗遠比其它國家要好,自然,走蘇俄的路完全沒有必要。所以中國共X黨始終沒能在這場大潮中佔據一席之地,很多後來的優秀工人運動領袖、優秀將領都紛紛加入關內、外各地的人民黨,這也是人民黨迅速膨大的原因之一。
張漢卿卻不知道,在他一點一點的影響下,時局已經向着極有利於奉系的方向變化,儘管絕大多數事件仍在向着它自己的宿命前進,但腳步或者方向都有少許的偏離。
在奉系、人民軍紅紅火火之際,孫逸仙的國民黨卻始終不溫不火:既沒有得到國內更多民衆認可,又不被列強承認政權的合法性。
孫逸仙在去年此時自滬回粵,自任中華民國非常大總統,卻得不到列強的承認。但是他矢志不移,積極組織北伐軍,並親自入廣西遊說桂系新首領李宗仁,以取得桂系的支持。
他爲了表明自己“天下爲公”的心跡,多次對外界放出話來,只要“獨裁”的北洋政|府總統徐世昌下臺,他也將同時下野。
真如此,則是中國之幸,人民之幸!張漢卿決定結束國內戰爭,以便讓中國儘快地恢復經濟與她的大國地位,便密電讓張作霖向徐世昌施壓。
而同時,曹錕也接到吳佩孚的意見,利用和平建國的時期延緩人民軍與奉軍的施壓,爲養兵蓄銳創造條件,也向徐世昌施壓。
曹錕之所以如此賣力驅徐,實際上是自己想“黃袍加身”。奉系雖然近年來勢力大增,畢竟在北京根淺。在奉系勢力未完全滲透進北京、特別是國會控制在直系手裡時,很有概率“選舉”出自己爲總統。這樣自己有正統之名,再有直軍之勇,或可與奉系匹敵。
不過徐世昌畢竟是安福系選出來的總統,當初也是國會通過的,吃相如果太難看,怕是會引起南方護法軍政|府和奉系的聯合反對。
據說段祺瑞也在慫恿奉、皖、粵的大聯合,爲當初大敗雪一箭之仇。而且吳佩孚也認爲這種粗暴強硬的做法不會取信於天下,只能使本已呈分裂狀態的局勢更加惡化。他認爲,首先要提出“恢復法統”、“統一全國”,然後再利用舊國會,“選舉”曹錕爲“名正言順”的總統這一主張。
他認爲即使南方國會的議員們回京,直系也有把握選而勝之,這一想法得到曹錕的認同。
於是前總統黎元洪進入他們的視線:他曾因反過“南征”被段祺瑞趕下臺,能夠獲得粵系的諒解;他無兵無權,一是好糊弄,二是奉系不至於反對。
而張漢卿也希望徐世昌的上臺能夠促成南北和解,這樣,粵、直、奉三家有機會重新組成統一的政|府。不管將來如何分地盤,至少國家名義上得到統一,對於中國來說就是一大進步,因爲《華盛頓條約》也是要“保證中國的獨立國家地位”。
現在直、奉兩系共管北京,三權分立在東北的嘗試也獲得國內外稱讚,重新來一次選舉,以現在控制15省的力量,就是讓張作霖當選總統也不是問題。相同的原因,他也贊同讓黎元洪爲總統,等各派統一了再重選好了。
兩大支柱各懷鬼胎,但一齊動手,徐世昌壓力山大。6月2日,徐宣佈辭職。
於是一時間,社會各界紛紛致電孫逸仙和廣州非常國會,呼籲孫逸仙實現與徐世昌同時下野的宣言,實現國家共和統一,其中蔡元培、胡適、高一涵等200多位名流甚至聯名要求孫逸仙下臺。
但出乎意料的是,孫逸仙斷然拒絕辭職。
頓時,社會各界大失所望,孫逸仙民望迅速下跌。甚至段祺瑞都對曹汝霖說:“以前,孫文以臨時約法被蹂躪爲旗號,鬧革命,可是現在臨時約法已經恢復,孫文卻還要堅持造反,從今以後,就變成是他不對了。”
人民軍節節勝利,使打心裡本並不贊同北伐的廣東督軍、護法軍政|府陸軍部長、兼粵軍第一軍軍長的陳炯明產生了異志:當初阻礙光大法統的皖系已經下臺,連它最後一個象徵徐世昌總統也換成了黎元洪了,那還北伐幹什麼?非常國會議員回到北京,以各省自治爲藍本,大家組建一個聯合政|府,中國的和平不就實現了?
和平似乎有了一線曙光,可是陳炯明沒想到的是一個核心問題:如果三家大聯合,都玩自治了,總統輪得到孫逸仙來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