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峰頂情懷

吃完早餐以後,幾個人都打起了飽嗝,足見陳小白帶回來的分量不是蓋的,絕對管飽管夠。

四人稍作收拾之後,便輕裝簡便向嶽麓山進發了。

中南大學校本部背靠着嶽麓山,佔着非常好的地利,南校區與本部相鄰,幾人一路過來,沒多久便來到校本部的嶽麓山腳下。

正合計着找個人問路,恰好便看到一位老伯提着兩罐山泉水從山上下來,上前一打聽,老伯告知幾人,不遠處便有一條登山小道,只要小心一些,可以從那裡登山。

登山的“小道”是附近的居民上山走的,外人一般都不知道,李子通也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用他的話來說,既然是‘小道’,那當然要通過“小道消息”才能找到。

從小道消息得知,走小道有兩個好處:第一個好處是從這裡可以抄近道到山頂上去,第二個好處,那便是不用買票,因爲走這條路的大多數是當地居民,景區是不可能對居民收費的,因此這條登山小道,頗受學校裡面一些人的歡迎。

當然,也不是說走上小道之後,就一定能逃掉買票環節,因爲景區時常會派出“游擊隊員”,在小道的終點蹲點,守株待兔,靜靜等待逃票的學生撞上門來。

一旦見到了生面孔,補票自然是少不了的,如果碰到人多的場面,還不免徒增一場尷尬。

因此,那些抄小道的同學們,都對這些游擊隊員很是忌憚,雖然如此,依然還有不少人選擇這些登山小道。

不過有一點卻着實讓人無奈,那便是一些當地居民冒充游擊隊員了,這些人仗着對地形的熟悉,到處抓捕那些不買票上山的登山人。

他們操着一口本地話,看到稍微臉生的,馬上就會上前跟他們要錢補票,而逃票的人出於心虛,也不敢與之做過多爭辯,只得自認倒黴,補票了事。

更離譜的還在後頭,由於這些冒充的人沒有正規的景區門票,人家交了錢,他們只是開出一種粗糙濫造的假門票,因此一些人雖然向他們交了錢,但下次被正規的游擊隊員逮住,要他們補票的時候,這才發現上當,那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據說曾經有一位同學因爲走小道,一路上先後遇到了四個冒牌的游擊隊員,這其中還有一個是放棄爬山後,下山路上遇到的,最後硬是嚇哭了,這件事曾一度成爲學校裡的笑談。

幾人上了山之後,李子通把一些要留意的事情告訴了隨行另外三人,衆人一路上暗暗警惕,生怕路上也遭遇到那些冒牌游擊隊員。

大約走了十五分鐘之後,四人來到了半山腰的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此時各人都有些氣喘了,楊勇提議暫停下來享受涼風,其餘的人自然沒有意見,於是一行人便停下來休息起來。

此處靠近山壁,沒有樹木的遮擋,可以看到山腳下繁華的長沙市,涼風吹過,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愜意。

爬山的樂趣便在於此,俯覽自己生活的地方,心彷彿也遠離塵囂,叫人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寧靜之感來。

正當幾人正看得出神之際,忽然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呔!此山是哥開,此樹是哥栽,想從此處過,留下買路財!”

幾人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眼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來,只見此人尖嘴猴腮,身形瘦削,一雙小眼睛骨碌碌地轉動着,不懷好意地看着四人。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覺得好笑,沒想到還真的遇上了這種抓票的,也不知道是正規的還是冒牌的,一時間都在心中連嘆暗歎晦氣。

不過看眼前的這個瘦猴一樣的男子穿着,下身穿着一條破舊的牛仔褲,上身則是一件洗得已然隱隱發白的紅色T恤,連一件制服都沒有,顯然並非真正的游擊隊員,發現這一點之後,幾人也就不怕他了。

李子通直接丟給他一句:“喂,小猴子,快回到你的馬戲團去吧,外面很危險滴!”

那瘦猴聽得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想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頓時伸手指着李子通大罵道:“你他媽的說誰是小猴子呢?”

李子通斜着眼睛看着他,淡淡道:“說的就是你,怎麼,不服來辯啊!”

那瘦猴氣得臉都變成了豬肝色,似乎被人戳到了什麼痛處,只見他怒喝道:“你這混蛋,你以爲你長得好看嗎?還不是長得跟個狗熊一樣!”

哪知李子通聽到“狗熊”二字,臉色“刷”的一下也變得難看起來,經過昨天晚飯一事,大家都知道他對狗熊這個詞很敏感,一時之間,不由得暗暗爲這瘦猴擔心起來。

只見李子通沉着臉,把手放在耳邊,靠向瘦猴兩步,說道:“小子,你剛纔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剛纔沒聽清!”

“不妙啊!”黎少欽幾人開始感覺到了事態似乎真的有些嚴重了,心知若是李子通這小子發飈起來,以瘦猴這副小身板,那絕對是一個巴掌的事情。

想到這裡,幾人馬上繃緊神經,隨時準備阻止慘劇的發生。

豈料瘦猴卻一副怡然不懼的模樣,衝李子通大聲喝道:“你他媽兇什麼兇!別以爲人多老子就怕了你們,告訴你,老子表哥的堂弟可是這個區的城管!我們有過命的交情!”

三人聽得啞然失笑,就連正要發飆的李子通,都生出了一種無奈感,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只聽他搖頭嘆了口氣,對三人說道:“我們繼續走吧,別跟這傻子嘰歪了。”說完率先向上走去。

望着四個慢慢消失在高處的身影,瘦猴這纔回過神來,見四人被自己報出來的背景嚇得影都沒了,不由得又得意起來,說道:“哼,這就嚇跑了,想欺負哥,你們幾個還是嫩了點!”

過了一會,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把雙手放在嘴邊,對着山上大聲喊道:“喂——你們幾個還沒買票!”

“沒買票……沒買票……沒買票……”悠長的喊聲久久在山谷中迴盪。

熟悉長沙的人都知道,長沙秋色,以麓山爲最。這話說得一點不假,在如此一個秋高氣爽,天高雲淡的季節,嶽麓山已悄然換上了新景,寧靜而美麗,等待着那些攝影愛好者和文人騷客來探索。

不過,黎少欽這幾人屬於走馬觀花之類的遊覽者,通常這類人不注重美景的本身,一心只想着所到之處都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旁邊寫上“某某到此一遊”之類的字樣,便算是一種極大的心理滿足了。

“各位遊客:大家好,現在呈現在你們眼前的,是雲麓宮,它是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建於明代。曾經在一九四四年被日機炸燬過,一九五七年重建,至今依然雄偉壯觀。遊人到這裡可領略‘直上雲麓三千丈,來看長沙百萬家’的壯闊景色,登上雲麓宮裡的望湘樓,可以看到‘湘江北去,桔子洲頭’的景象……”旁邊一個旅遊團的導遊正在激情洋溢地向遊客們解說雲麓宮的歷史文化,一些遊客在旁爭相拍照留念。

幾人聞聲來到雲麓宮下,擡頭往上望去,不由得紛紛驚歎。

黎少欽也看得心中激盪,又見旁邊不知誰刻上去兩行小字,“直上雲麓三千丈,來看長沙百萬家”,心中沉伏已久的才情似乎被這詩意點燃了,一時之間只覺得胸中豪情萬丈,不抒不快。

雲麓宮位於麓山頂端,在此居高臨下,大半個長沙盡收眼底,“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的勝景映入眼簾,叫人不由得勾起心中的豪氣。

只見陳小白憑欄遠眺湘江勝景,張開雙臂,頂着江上吹過來的涼風,朗聲道:“啊!長沙!一個我們即將要生活四年的地方!”三人見他意氣風發的模樣,也都深深被他感染了。

李子通也學他張開雙臂,對着湘江大聲喊道:“啊!長沙!一個讓我和韶涵相識、相知、相戀的地方!”

黎少欽聞言不由覺得好笑,萬沒想到這個時候,這傢伙居然想的是這個,忽然聽得耳邊又一個聲音響起:“啊!長沙!一個承載着我夢想的地方!”只見楊勇也學二人一樣,揚臂頂風,同樣激情昂揚。

黎少欽見三人都已如此,當即也不再猶豫,也學三人一樣,張開自己的雙臂,頂着迎面吹來的涼風,此刻,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寧靜了,思緒在腦海之中飛過,往事如煙,飄渺而又真實。

只聽他輕輕張開嘴,對着天空說道:“啊!長沙!一個我來尋找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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