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福受傷

蘭英跟着笑,拍拍邱晨的手道:“你啊,也別太自責了。旭子是個懂事的,不會埋怨你的。再說了,半大小子們和女娃兒不同,火力壯,耐冷!”

說笑着進了裡屋,四個小皮猴居然沒有鬧騰,都乖乖地圍着阿福坐在炕桌旁,正聽阿福磕磕巴巴地講故事,講的就是邱晨前天晚上講的神筆馬良,講的聽得都很專注。看到邱晨和蘭英走進來,阿福有些害羞停了嘴,阿滿卻歡叫着撲上來撒嬌。

邱晨伸手抱住撲上來撒嬌的阿滿,又摸了摸阿福的頭笑道:“給弟弟妹妹講故事呢,阿福真棒,聽娘講了一遍就能講的這麼好了!你繼續講,我去給你們做油茶,講完正好能吃!”

聽到邱晨的表揚,阿福兩眼都燦亮起來,抿着嘴笑着點點頭,伸手扶着阿滿坐在自己身邊,繼續開始講起來。

“蘭英姐,你要是沒有急事,也在這裡歇會兒,正好幫我盤算點事兒。”邱晨拉着一臉疑惑的蘭英走出裡屋,搬了個小板凳把她按在竈臺前,讓她幫自己燒着火,然後抓了一把芝麻,舀了兩碗白麪,就開始炒油茶。

熱鍋放入芝麻炒香盛出,再挖一勺葷油放在鍋裡,待葷油融化,就放入白麪快速翻炒,並不時用鍋鏟把小麪疙瘩拍碎,炒至面呈微黃色帶火色,加入芝麻略炒出鍋。其實好的油茶還可以放入各種果脯蜜餞碎,各種乾果,喜歡奶味的可以用黃油代替葷油……只不過,這裡條件限制,能放的只有一把芝麻,將就了。

手下忙乎着,邱晨也沒耽誤說話:“蘭英姐,今兒的事多虧了你和滿囤哥……”

蘭英急忙擺手:“可別說了,再說可真是外道了!”

邱晨笑着點頭:“嗯,咱們姊妹我就不說什麼虛套話了,這份情我和旭子都記在心裡。我是琢磨着,今天的事兒,不少人都跟着受累幫忙,我是不是送點兒什麼表表謝意呢?”

這一次,蘭英沒有立時回答,略默了片刻,才搖頭道:“說起來,今兒這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事,街坊鄰里的住一塊,誰家還沒點兒事兒啊,大家夥兒幫把手罷了,你也不用特意上門致謝,只記在心裡就行,別人家有事兒的時候,咱們也上門幫把手就有了。”頓了頓,又道,“都是莊裡鄉親的,不講禮數的人惹人煩,可禮數太多了,也讓人不自在。我是這麼覺得呢,你尋思尋思。”

邱晨也就答應着,手下麻利地將炒的金黃的油茶出了鍋,放在一個乾淨的陶盆裡晾着。

又重新刷了鍋,放入清水燒着,回頭按人頭洗了碗、小勺,每個碗裡都放入兩小勺油茶,又分別加入一些紅糖。水燒開了,邱晨將油茶碗在鍋臺上一溜兒擺開,舀水沖茶,邊衝邊攪合,頓時一股子誘人的甜香就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衝完油茶,邱晨端着碗回頭,笑着招呼蘭英道:“蘭英姐,來,幫忙我給小皮猴們端過去。”油茶剛衝出來熱,小孩子不小心燙着了可不是玩的,有蘭英一起照看,她也輕鬆些。畢竟,屋裡還有蘭英的小兒子和小侄女。

“噯,你看看你,咋弄這麼多啊……”蘭英半是嗔怪半是笑鬧地說着,端起碗走進裡屋。

福兒也講完了故事,看到邱晨二人端着油茶進來,立刻懂事的拉着阿滿和靈芝坐好,栓子則猴急地跳起來就往蘭英身上撲,嚇得蘭英一晃,差點兒把手裡端的油茶碗給摔了。

“你個死孩子,咋就沒一刻安穩吶,你看看福兒多懂事,還知道照顧兩個妹妹……”蘭英吃了一嚇,頓時氣得罵起來。栓子卻只是嘿嘿的皮笑,根本不在乎,眼睛一直盯着他娘手裡的油茶。

邱晨笑着勸解:“孩子麼,哪有不毛糙的。”

說着,一個孩子面前放了一碗油茶,又到屋門口喊了林旭喝油茶,轉身從鍋臺上又端了一碗進屋,放到蘭英手裡,“蘭英姐,你也嚐嚐。”

“哎,孩子們跟着吃就夠耗費的了,我就不吃了,我不餓……”村裡人平時飯都吃不飽,在家裡吃飯,多吃一口少吃一口都算計的清清楚楚的,哪裡吃過零食點心啊,蘭英一時端着碗油茶竟是連話都說不好了。

邱晨已經坐到炕沿上,把阿滿抱在懷裡,準備喂小丫頭喝油茶,“這算什麼正經飯啊……我就是琢磨着,孩子們餓得快,等不到飯時就餓了,這個油茶不用什麼稀罕材料,做一回也不過兩把火的事兒,沒有白麪,黑麪米麪豆麪都成。平時孩子們餓了,給他們衝一碗便宜的很。我也是胡亂琢磨的,你嚐嚐行不?”

現在不是農忙時節,每天吃飯都只能吃個七分飽,還多數都是黑麪高粱面芋頭充數,如今端着一碗用白麪炒的香噴噴的油茶,也真是有些忍不住,聽邱晨說的誠懇,蘭英於是也不再客氣,挨着自家兒子坐了,舀了一勺,吹了吹喝進嘴裡。

“唔,又香又甜,好喝!”一勺油茶入口,蘭英立刻讚歎起來。

轉眼看到栓子也心急的舀起來就往嘴裡送,連忙一手把他的勺子奪了下來,呵斥道:“還燙着吶,冷冷再喝!”

栓子被說得很委屈,扭頭看看邱晨拿着小勺子一邊吹一邊喂進阿滿的小嘴裡,不由滿眼羨慕,轉回頭也看向自己的孃親:“娘……”

蘭英正端着栓子的碗給他吹涼呢,聽到兒子叫擡起頭,看到兒子竟是難得的一臉委屈的小樣兒不由疑惑,再順着兒子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邱晨母子,不由失笑,伸出手指點在栓子額頭上:“你都多大了,還想着和妹妹一樣?喏!”

嘴裡數落着,手卻舀起一勺油茶吹冷了,送到了栓子的面前。樂的栓子立刻咧着嘴笑起來。

另一邊的靈芝默默地看着這一幕,不禁垂了眼紅了眼圈兒。不管是海棠嬸嬸的溫柔還是大娘的罵在嘴疼在心,都是孃親對孩子的疼愛呵護,可是她卻從沒見過自己的孃親,也從來沒人這麼疼過她……

蘭英和邱晨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一個沒有母親的小女孩兒那一點點黯然傷心。

“靈芝妹妹,你不喜歡喝這油茶嗎?”阿福一回頭看到靈芝的異樣,奇怪地詢問。娘做的油茶又香又甜,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點心了,怎麼有人會不喜歡呢?

靈芝好像受驚的小兔子,慌慌張張地抹了把眼睛擡起頭,用力地搖搖頭:“不,不,我喜歡!”

說着,好像特別要證明自己沒有不喜歡一樣,舀起一勺油茶就往嘴裡送,卻被阿福一把攔住:“不能喝這麼急……啊疼!”

咣噹!靈芝手中的勺子掉在了炕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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