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揹回家,路上卻碰到了一位站大街的老太太,中年人光顧着埋頭走路了,也沒向她打招呼。老太太眼瞅了他一會,直到他路過跟前,便開口詢問了一聲,“鄭家老三,你背上馱的是誰啊?”
“是張大娘啊!”停住腳步,擡頭一看是住在隔壁家的張大娘,中年人當即笑着招呼了一聲,“您老這麼早起來,這是又要到哪去轉悠啊?”
“還不是瞎轉悠着玩。”說着,老太太輕笑了一聲,隨後便盯着中年人的後背,一面拿手指着,一面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
“哦,”稍微往後側下臉,這個叫“鄭家老三”的中年人就微笑着回道:“這是我剛纔下地的時候,在路邊碰到的,看上去像是個要飯的,我看他受了傷,所以就急着把他帶回家來了。”
“喔,原來是個要飯的!”老太太輕聲叨咕了一句,“我說咋看着這麼面生呢!”
一臉笑意地聽她把話說完,鄭家老三緊接着又言道:“那,張大娘,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連應了兩聲,這老太太眼盯着他,止不住多誇獎了兩句,“這孩子,心腸真好!將來一定會有好報!”
中年人聽後,憨厚的笑了笑,然後就拽緊背上的兩隻手,埋頭一步一個腳印的朝自己家走去。
來到家門口,抽出一隻手將外門輕輕的推開,鄭家的這位老三當即就衝着裡面喊道:“老婆,快過來一下!”
一聽到他的叫聲,一個女人便從堂屋裡風風火火的跑了出來。
“老鄭,你不是剛下地去了嗎?怎麼突然背個人回來了?這背的誰啊?”妻子一出來後,見到他,嘴就像放鞭炮一樣,噼哩啪啦的直問了不停。
這會,老鄭也沒心思向妻子一一解釋,只說了一句,“等會我再給你解釋,你快過來搭把手!”
妻子忙走上前來,伸手架住丈夫背上那年輕人的一隻胳膊,同時拿眼仔細往後者的臉上瞅了瞅,見是個陌生面孔,她止不住又嘟囔了丈夫一聲,“你這到底背的是誰啊,我怎麼一點都不認識?”
這時,老鄭已抽出身來,拿手架住另外一隻胳膊,回妻子,說:“我也不知道。”
“啥?!”一聽丈夫這樣說,老鄭媳婦當即就有些火氣的說落道:“你不知是誰,就敢往家帶?!萬一是個壞人呢?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好了,老婆。”被自己的妻子連指帶點的說落,老鄭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十分和氣的寬慰說:“你就別生氣了,我敢向你保證,我救回來的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什麼壞人!”
“你如何保證?他臉上又沒刻‘好人’這兩個字!”妻子有些不依不饒。
“這...”聞言,老鄭不覺拿手撓了撓後腦勺,看他抓耳撓腮的模樣,顯然有些詞窮。
“沒話說了吧?!”妻子拿眼瞪着他,有些得理不饒人。
“我,我就是感覺他不像是什麼壞人。”瞟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老鄭憋了半天,最終卻哼出這麼一句來。
“哼!”見到丈夫這個模樣,老鄭妻子也就沒再去逼他,至此,他二人便結束了爭吵。
(老鄭大哥,你們就別再爭吵了,沒看到我這個病號還在一旁涼着的嗎...)
二人一左一右攙扶着,將揹回來的這個年輕人小心的架進了堂屋,臨進門,老鄭就吩咐妻子一聲,“老婆,你快去東偏房,把牀鋪收拾一下。”
“東偏房?那可是婷婷住的地方,你...”
“我知道,快去!”老鄭略微板着臉,說話的語氣雖然溫和,但聽上去卻顯得有些不容置疑。作爲妻子,沒人會比她更瞭解她的丈夫,深知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去耍小性子,不然她丈夫撂起挑子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所以爲了這點小事,她斷然不會再使着自己的性子與丈夫鬧僵。
“可是,婷婷這會還沒起牀呢...”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沒起來?”微微皺了下眉頭,老鄭似是有些不忍,但最終還是這樣吩咐了妻子一聲,“去把她叫起來,告訴她,晚一會跟着我去下地轉轉。整天睡懶覺,像什麼話!”婷婷是老鄭的獨生女,平時,老鄭最寵她了,可是今天,他對女兒的態度,顯然比較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