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今晚就要走?!”
老鄭猛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直瞪着雙眼,模樣顯得十分愕然。
“是啊。”偏轉過臉來,望了他一眼,吳文正輕聲一嘆。
“爲什麼這麼急着要走?就不能多呆上兩天嗎?”滿懷着希冀,直望着吳文正的側臉,老鄭幾乎是一口氣連續這樣問道。
聽後,吳文正卻只是笑笑,其他的什麼都沒說。看的出,他此時的內心也是充滿着無奈。
見到吳文正這個樣子,老鄭忙扭臉對着廚房的方向,大叫了一聲:“小芹,你快過來一下!”
“小芹”是老鄭媳婦的小名,在老鄭和她剛認識時,就一直這麼習慣叫她,不過,二人結婚後,老鄭就慢慢改了口,改叫她爲“老婆”,然而今天,他一下子又叫出了她老婆的小名,可見是遇到了什麼大事。
他老婆在廚房一聽,當即沒反應過來,以爲老鄭在那喊的是別人,隨後這才反應了過來,爲此,爲此,她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頓時有股子氣打心底往上一涌,旋即眼前一黑,差點沒往前栽了過去。
“不會是老鄭他...”心中頓時猶如針扎一樣,老鄭媳婦就趕緊撂下手中的活計,一路緊趕慢趕,趕向了堂屋。
“婷婷他爸,你咋了?!你咋了啊?!”直以爲是老鄭出了什麼事,老鄭媳婦嚇的連腔都變了。
剛衝進堂屋,放眼一瞧老鄭,見他就好好的站在那,根本一點事都沒有,老鄭媳婦頓時氣的也不管有沒有外人在場,就大罵了老鄭一句,“你個死老鄭,沒什麼事幹嘛那樣突然叫我?!我還以爲你一口氣快倒過去了呢。”
“咳,咳...”一聽到老婆的這些話,老鄭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吳文正聞之,在一旁也是忍不住莞爾笑笑。
扭臉看了下吳文正,老鄭頓時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於是便沒好氣的說了老婆一句,“你,你說啥呢?!”他對自己的老婆也是謙讓慣了,所以當下也沒刻意去指責她什麼。吳文正這會就站在旁邊,微笑着看着他倆,也不說話。
老鄭媳婦瞬時反應過來,並偷偷拿眼瞄了下吳文正,見他一直待在那發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樣子真是太出醜了,於是臉上不由得爲之一紅,當即低下了頭。
看了看她,老鄭便轉臉對吳文正說:“小兄弟,讓你見笑了啊。”
“鄭大哥,看你說的哪裡話,嫂子的性子,這些天我又不是不清楚,不藏着掖着,有啥說啥,像這麼直爽的性子,我哪能見笑呢?!”吳文正明顯這是在替老鄭的老婆說話,而他的這番話,不經意間也化解了對方的尷尬,同時又拉近了彼此之間的不少距離。
因此,老鄭聽的十分舒服,當即便誇了吳文正一句:“還是小兄弟會說話!”
他老婆一看到他那呆憨的樣子,便忍不住拿俏目偷偷白了他一眼,這老鄭!
聽到他的誇讚,吳文正忍不住哈哈大笑。
等吳文正笑過之後,老鄭媳婦便忍不住開口去問老鄭,“哎,你剛纔那麼叫我,到底出啥事了?”
老鄭臉色緩緩變得有些凝重,少許,沉聲說道:“小兄弟準備這個時候要走。”
“啥?!”老鄭媳婦一聽,反應和當時的老鄭一樣,也是十分愕然,“小兄弟,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嫂子。”吳文正回道。
“怎麼突然走的這麼急?是有啥事,還是咋地?”女人嘛,就是喜歡好打聽事,現在對吳文正也熟了,所以老鄭媳婦問起話來,也不像原先那樣躲躲閃閃的了。
“這個...”吳文正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她,若是如實說吧,肯定會嚇到他倆,若是編個假話吧,對自己好的人,他又做不出來。吳文正就是這樣,誰對他好,他都會坦誠以待,連半個假話都不會去說,當然除非是真沒了辦法。
老鄭看到他有難言之隱,便立馬插了句嘴,“問這做啥?你們女人呢,就喜歡問東問西愛打聽事!”
“哎,鄭大哥,不要這麼去說嫂子。”吳文正老成持重,說了老鄭一句,然後就解釋說:“我之所以這麼急着要走,確實是碰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不過嫂子,確實是抱歉的很,這件事我還真不能對你們說,因爲說了,恐怕會給你們帶來一些麻煩。”
“喔。”仔細聽吳文正把話說完,老鄭媳婦雖然沒從中打聽到什麼來,卻聽出了吳文正的一片真誠,既然這件事他不能說,那咱就不再去問了唄。
老鄭這會的舉止表現的卻是有些奇怪,見他對着吳文正,擡眼幾次欲言又止。吳文正發覺後,當即就問他,“鄭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吳文正一出口,老鄭的老婆便立馬扭臉望向了老鄭。
老鄭擡眼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少許猶豫了一會,這纔開口說道:“小兄弟,我確實是有件事想要問你。”
吳文正:“那你說。”
“我就是想問,將來婷婷要是去你那,那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
“哦?”聽到他的這個問話,吳文正似笑非笑,似乎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不過,老鄭的老婆在一旁可是聽的整個人都呆住了,瞪着大眼望着老鄭,好像不認識了他一樣,心中一直問道:“這還是跟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那個老鄭嗎?”
“能給我說下原因嗎?”看着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吳文正臉上帶着一絲好奇,含笑問道。
聽他突然這麼問,老鄭直以爲吳文正不願意,便趕緊將話給收回,說:“小兄弟,你千萬別誤會,我也就那麼隨口一提。”
吳文正擺擺手,“鄭大哥,是你別誤會纔是,給你說實話吧,將來你真要是去我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會有什麼誤會啊。”抿嘴一笑,他又接着說:“我之所以會這麼問,純粹就是好奇,若是鄭大哥不想說,那就算了。”
“咳,也沒啥不能說的。”說着,老鄭瞄了眼自己的老婆。一注意到他的這個舉動,吳文正瞬間就明白了,爲此,他便止不住頷首笑了笑,讚許之意不言而喻。
“我就是想讓婷婷她娘倆以後過得好些,不再跟着我受苦。”
吳文正早就看出了他的這個意思,所以一點也不感到驚訝。而這時,老鄭的老婆則是雙目晶瑩,眼角開始泛起了淚花,瞬時,她兩眼變的有些溼潤,望着老鄭的眼神,慢慢泛現出滿滿的柔和和感動。
老鄭此舉,明顯與吳文正志同道合,在老鄭這裡,而吳文正的守護之道,明顯被拆分成了愛與責任,雖然叫法不同,可這“道”卻是如出一轍,這顯然十分對吳文正的胃口。
所以,吳文正哈哈大笑說:“老哥,我果然沒看錯人!”
吳文正看人也是有具體標準的,像懂得感恩,能善待良善,待朋友以真誠,懂大局識大體等等這樣的人,他都比較喜歡,至於能一心想着要守護好自己的愛人,親人和朋友的人,不管這類人在其他方面表現的如何,哪怕是他的敵人,在他這,一樣都被敬重,畢竟守護之道對他來說,都是他一直拼搏奮鬥的最根本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