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老如寶

橘紅色的太陽往西墜落,地平線被一點點拉黑。暮色中被遺忘的公路傳來轟鳴,兩輛拖車引擎咆哮,碾着地上的黃土,往聚集地衝去,駕駛艙中華揚縮成一團,雙目緊閉,消化今天遇到的一切。

三十多年的發展,清潔再生能源已經出現,並且逐步軍用。正要轉化民用取代傳統的石油時,病毒爆發了!像這輛拖車,雖然有太陽能驅動系統,卻還有個備用油箱。

傳說中那些價格不菲的限量版跑車,會採用核動力。整個世界的科技讓華揚覺得新鮮,直接識海里問奧普:“能量收集能不能換成太陽能電池板,或者核燃料?”

“當然不能,389卡車的發動機只燃燒生物能源或不可再生的石油。”奧普說着還在華揚大腦裡開闢三維立體圖:“喪屍腦袋中的髓石是生物能源的一種,如果想讓389的發動機用清潔能源請升級卡車。”

“卡車還能升級?”華揚連忙追問:“升級需要哪些條件?”

奧普刷出三維圖,對華揚說:“升級卡車需要一千萬顆髓石和一噸重的黃金。”

這個條件雖然對華揚說有些遠,但華揚還追問一句:“升級時不用髓石用汽油可以嗎?”

“這個不行!”奧普很人性化的搖頭:“生物能源有獨特性與不可替代性,所以用其他的能源無法替代。”

拖車的速度逐漸慢下來,華揚睜開眼睛看到黃土坡,推開車門耳畔響起急促的牛角號聲,陸南爬上車頂,脫掉自己的藍襯衣綁在鋼管上揮舞,原本急促的牛角號停了半分鐘,而後又三長兩短的奏響。

陸南大聲喊:“潘淑看到了我們,爺爺他們很快就會下來,把食物扛起來,今夜我們大狂歡。”看着興奮陸南,華揚纔想起這個半大小子,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一箱箱的食品被搬下來,一袋袋大米堆積成山,勤勞的倖存者們在夜幕下不知疲倦,幸福的好似土撥鼠般,一次次的往返,樂此不疲。

拎着砍刀的陸和平竭力保持鎮定,閃爍的雙眼卻出賣了他,此刻他內心絕不平靜。伸手拉着華揚說:“謝謝,謝謝!”除了這詞外,想不出更合適的詞來。拉回來的糧食,不光能填飽肚子,還能把即將絕望的靈魂點燃,告訴其他倖存者們,只要不放棄,就能活下去。

整個柵欄內飄蕩着一絲絲生氣,全部的食物被堆在營地中空地上,遠遠看去好像是座小山。死氣沉沉的營地爆發出一聲聲歡呼,就連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老人們,一個個都搖搖晃晃站起來,圍着食物山不停吞嚥口水。

陸和平依然拎着他的大砍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從垃圾堆裡東挑西撿,轉瞬間就拉出來九口大鍋。陸正幫着把大鍋支起來,倒上淨水捧了幾捧米,一堆堆木柴塞在鍋下面,點燃後冒出橘紅色的火焰,整個營地內鬧哄哄好似個菜市場。

哐!嗆!哐!陸和平拿着一面鑼,用力的敲了三下後,整個聚集地靜下來,陸和平站在食物堆前看着全部的倖存者喊:“今天晚上的晚飯是粥,每人只准喝兩碗。”

陸和平的話音剛落,下面立刻鬧哄哄,龍望天指着陸和平問:“拉來這麼多的吃的,憑什麼光叫我們喝稀粥啊!”周圍的人紛紛應和,一雙雙的眼睛開始泛紅,心底涌現出萬千的邪念。

哐!又一聲鑼響壓住下面的喧囂,陸和平瞪着龍望天罵:“你這個該死的老梆子,虧你還是學醫的,餓了這麼久,讓你們敞開肚的吃,撐死你。”

“我樂意!”龍望天還嘴硬,但神情卻沒有那麼堅持。

陸和平把手中的大砍刀一揮:“要是誰敢放開肚吃,被撐死浪費糧食。老子把他開膛破肚,然後抽筋扒皮丟鍋裡。”這一下兇悍四溢,震得周圍鴉雀無聲,陸和平把手一揮:“明天早晨還是米粥但加兩顆滷蛋,明天中午吃米飯和牛肉罐頭。身體慢慢養,吃的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好。”

橘紅色的篝火溫暖人心,鍋子裡的水開始咕咕嘟嘟,淡淡的米香在營地內飄蕩,全部人臉上露出陶醉,就連高處的潘淑都深深的吸兩口氣,低聲自語:“大米粥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一鍋鍋的米粥發散着讓人癲狂的香味,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空空的胃袋與腸子更是發出一陣陣合鳴。等着鍋裡的米粥稍稍冷卻後,陸和平拿勺子敲了敲鍋:“開飯了。”

全部的倖存者發出連串的歡呼,排着隊瞪着眼,手裡拿着各種能夠盛飯的器皿,水壺,塑料碗,頭盔,皮鞋………,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但他們的臉上都帶着同樣的喜悅。

華揚第一次從這些老人臉上看到生氣,看到對明天的渴望。營地上空拎着鐮刀的死神被勃勃的生機沖淡,只有米粥的夜也可以狂歡。

陸正和陸南扛起了一袋袋大米,隨着一羣少年往村中心走。遺忘村中還有村,在裡面活着一羣羣的老太太,還有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這些日子隔三差五,她們會用鮮血熬成湯來給孩子們滋補。萬餘人的遺忘村,一旦被喪屍攻破,也就孩子們有力氣跑。

喝着純粹的米粥,華揚空扁的腸胃發出幸福的鳴叫,一雙爍爍眼睛出現在華揚面前,滿臉喜色的陸和平坐在華揚對面:“你究竟是誰?爲什麼這樣做?”

看着陸和平眼中的懷疑,華揚無所謂聳了聳肩膀:“我是誰重要嗎?能比這碗裡的米粥還重要?”這句話說的陸和平猛然一呆,而後就聽到華揚繼續說:“我暫時會留在這裡,收集喪屍的髓石,你繼續做你的首領,我們誰忙誰的,互相不干預。”

看着要起身的華揚,陸和平忙說:“等等!”雙眼帶着真誠望着華揚的瞳孔:“我老了,整個營地內也多是老弱病殘,如果沒有你,我們會在兩天後餓死,我知道你有龐大的勢力,所以請給我們個安居之地。”

二十一套防護服,五張弓誤導陸和平,讓他覺得華揚是某個未陷落城市的代表,爲了說服華揚,陸和平加大砝碼,說出另一個秘密。

“你別看我的營地內都是老弱病殘,只要給時間恢復元氣,就能給你帶來驚喜。”陸和平指着一個抱着皮靴喝米粥的老人說:“他是軍工廠退休工程師,腦袋裡有上百種槍械製造圖,只要給他車牀,他就能造出槍來。”把手往旁邊指:“龍望天,美克集團首席技師,腦袋裡有幾萬種的藥劑配方,張巖,世界級弓箭射擊冠軍……!”

一個個的人名從陸和平的嘴裡冒出來,從九級鉗工到資深黑客,能源專家乃至航空動力學教授,華揚這才知道那幫半死不活,瘦到脫型的老人都是各行各業的大拿。不過心中也生出一絲疑惑:“你不是騙我吧?”

陸和平解開手腕上綁着的布帶,在華揚的面前緩緩展開,幾個大字映在華揚瞳孔裡,華揚跟着低聲念讀:“世界屋脊夕陽學者科考團!”愣了三十多秒才冒一句:“這下玩大了!”看着陸和平問:“你是什麼身份?”

“我!”陸和平臉上閃過一絲陰霾:“我就是個退伍軍人,沒退伍時一直在部隊。”

陸和平看着華揚沉吟,不由對華揚說:“現在整個世界崩潰了,如果你只想逍遙快活,明天就可以帶着食物離去。如果你想成就一番功業,我勸你留下來。我們雖然都老了,但是經驗還在。”陸和平的聲音帶着一絲魅惑:“是東飄西蕩做個有上頓沒下頓的遊俠兒,還是執掌權柄一言左右萬千人生死的秩序締造者,我想應該很好選。你身後的勢力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你身後的勢力。”

華揚弱弱在心裡冒一句:“我想回家!”而奧普卻在華揚的耳邊不停的叫囂着:“快些答應下來!這些可都是國寶級的人才,有了他們的協助,你才能夠擊殺更多的喪屍,收集更多的髓石,才能把卡車等級升的更高,才能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華揚緩緩把頭一點:“短期內還不能迴歸城市,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先在荒原上建立居住地。等待時機成熟後返回都市。”

“應該的!應該的!”陸和平連連點頭,他費勁脣舌說了這麼多,就是想把華揚留下來,現在華揚願意留下,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來。

陸和平扔給華揚一個小包袱:“我們原本有一百三十六顆髓石,剛剛陸南給了我六十三顆,加再一起是一百九十九顆,你先收好。”

華揚接過布包鑽進帳篷中,把手伸進了布袋,就感覺掌心一熱,髓石消失的無影無蹤,腦海中冒出一團墨綠色的字跡,髓石收集710/50000。

華揚雙手枕在腦後,看着遙不可及的50000,低聲問奧普:“你說我答應他們做的對嗎?”

“人類之所以能夠成爲萬物之靈,是因爲人類懂得利用工具,代代傳承文明。在崩潰的2050世界裡,如果你不去保護這一份文明,不去肩負傳承文明火種的責任,隨着人類逐漸死去,傳承出現斷層,最終人類會退化到刀耕火種的年月,這一切難道是你所想要的嗎?”

奧普聲音中帶着誘惑:“幫他們也是在幫你自己,僅僅依靠弓弩這些冷兵器,一箭箭的要射到什麼時候才能湊夠50000顆髓石,萬一遇到II型乃至III型變異獸、喪屍,你覺得你有多少勝算?”

華揚點了點頭覺得奧普說的有道理,忽然間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沒車牀工具,他也不造不出槍來,這不還是等於沒有。”

奧普冰冷而堅硬的說:“至少有些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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