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照顧了顧衍白好些天,等到顧衍白的情況好點了之後,蘇苡沫便回了顧家收拾一些換洗的衣物。儘管她再不承認,再不願意看到顧衍白,現在也只能忍着了。
在收拾衣服的空檔,蘇苡沫在對着那些衣物楞神。記得上一次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沒有那麼多的事情發生,也沒有那麼多的感觸。可是一瞬間,好像是所有的東西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屋子裡的採光很好,每當太陽升起的時候,第一眼便能看見穿射在窗簾縫隙的陽光。暖暖的,讓人一覺醒來,帶着一種莫名的安心。每天早上,能夠看到這麼美麗的陽光,似乎充滿了動力。在面對什麼困難的時候,也不覺得那是有多麼恐懼。好像是一米陽光,帶來了無限的能量。
可是如今,蘇苡沫再次面對這滿屋子的陽光時,心裡卻是無限的酸楚,同一件事,不一樣的心境,帶來的感覺也是千差萬別。
不能說那一種感覺更好,只能說天意弄人。
蘇苡沫坐在牀邊,旁邊是她剛剛收拾好的衣物。
她終歸還是要回到顧衍白的身邊照顧着他,只要他的傷一天沒好,她就要照顧他一天。說到底,他也是因爲她而受了那一刀。
可是,這並不能將功贖罪。
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等價交換的,受了傷,不能是再還對方一刀就可能抹平。畢竟,那傷痛還是真實存在的,傷口也還是在的。
現在蘇苡沫的整顆心就像是在火上煎熬一樣。
一方面,她很想給安安一個溫暖的家庭。有爸爸,也有媽媽,可是另一方面,她對顧衍白已經還很心涼。
只要閉上眼睛,她就想起當初自己犯的錯受的傷。
如果愛一個人就是一種錯誤的話,她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因爲,顧衍白只是一味地傷害她,並沒有付出一點感情。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好像是一個小丑一樣,被他和凌妃煙肆意地嘲諷,明明想要開口辯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原來啊,愛一個人竟然卑微到了這個地步。
網上曾經說過,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在她/他面前就輸了。
因爲你總是會考慮對方的感受多一點,不管自己是否開心,只要對方覺得好的,你也就會跟着莫名開心,這也是愛慘了一個人的表現,蘇苡沫便是這樣的人。
愛的太深,受傷才深。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能忘記,不能原諒。
自古以來,這樣的女子也是很多。那個舉世聞名的才女張愛玲不也是愛慘了胡蘭成嗎?爲了他,她甘願卑微到像是開在塵埃裡的花,一直一直就那麼卑微着。
可是,她的卑微並沒有把他的心牢牢套住。
最後的結局,不也是一樣的悲劇。
因爲張愛玲太深愛,所以她就在胡蘭成的面前矮了一截,所以就註定了她會傷痛。在顧衍白的面前,蘇苡沫也是這樣的卑微。顧衍白不懂得珍惜,然後失去了她,傷害了她。
蘇苡沫實在是不想再次經歷那樣
的傷了,所謂前車之鑑。
誰也不能保證未來究竟是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是好是壞,不能預料。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逃避。一旦逃離了這樣的危險源,那麼再大的傷也不會波及到自己的身上,至少還是保住了自己的心。
醫院裡,當顧衍白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蘇苡沫的身影。已
經習慣了從一覺醒來就能看到那個美麗的身影在自己的身邊轉悠、忙碌。那是一種不能言明的幸福感,是帶着一天的活力存在的幸福感。
忽然又一天,這樣的幸福感被莫名地衝淡了,身邊的蘇苡沫已經不知去向,顧衍白心頭空蕩蕩。
從最近相處的態度來看,蘇苡沫一直對他很冷淡,讓他覺得很受傷。但是一想到以前的事情,他又開始釋然,心裡涌起的是幾年的酸楚。
現在蘇苡沫對他冷冷淡淡就已經讓他覺得很受傷了,想到以前自己對蘇苡沫,何止是冷淡,一種名叫心疼的感覺開始蔓延。
以前以前,怎麼以前就沒有早點覺悟呢?難道真的是那樣的,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否則就一直那樣無所畏懼地任意揮霍着。
莫名的傷感,顧衍白想起來蘇苡沫說的要回家一趟的事情。想到這,他又不禁自嘲起來。沒想到自己已經是草木皆兵到了這樣的地步,似乎是隻要一眼沒有看到她,他的心糾不會踏實。
醫院的條件那麼簡陋,她總是要回去一趟。顧衍白捂着自己的胸口,那裡的傷正在一點一點地好起來。可是,身體上可見的傷好起來了,但是心底裡那些看不見的傷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好起來呢。
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沒有窗戶的阻隔,窗外的風一下子就撲面而來,一下子就將病房裡的悶熱的空氣給吹散了。
透過窗子往外看,不遠處是醫院的公園,平時天氣好的時候就會有很多的病人在家人或者是醫院裡的護士的陪伴下出去散步。
公園裡,三三兩兩的人在慢悠悠地散步着,空氣裡都是懶洋洋的味道。在這樣一個陽光正好的夏日,散發也是一種愉悅的事情。
看着那些安寧的人們,顧衍白心情好了很多。快樂是可以感染的,只要自己處在一個快樂的環境,那麼悲傷就不會一直停留。
就在這時,有人在敲門。顧衍白第一反應是蘇苡沫,但是一想,如果真的是她的話,那麼她就會直接進來,而不是敲門。
直覺告訴他,來人也不能是護士。這個時間點不是換藥的時間,也不是巡房的時間點,那麼到底是誰呢?
“進來。”儘管對來人的身份不確定,顧衍白還是允許對方進來了。不管怎麼說都是來看他的,他也沒有必要將來人趕走。
“吱呀”一聲,房門一打開,進來的是以爲衣着華麗的女人。那濃郁的香水讓顧衍白不禁皺了皺眉,因爲蘇苡沫就不會擦那麼濃烈的香水,讓人聞了不好受。
“凌妃煙,怎麼是你?”
顧衍白也是不敢相信,來人竟然會是凌妃煙,那個給了他一刀的女人。自從住院了之後,他就一直沒有看到
凌妃煙,下意識地,他已經自動將這個人排除在腦子裡。
不管怎麼說,顧衍白在生自己的氣得同時,對凌妃煙也沒有好的想法。當年,如果不是她,他跟蘇苡沫又怎麼會這麼艱難。
從一進門開始,凌妃煙就感覺到了顧衍白的不歡迎。她心裡有些受傷,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不管顧衍白怎麼對她,在她心裡,都想跟他好好在一起。
顧衍白身上的那一刀是她給的不錯,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因爲蘇苡沫的話,她也不會拿出那一把刀。
“衍白,我來看看你。”凌妃煙小心地說。
現在不用說她也是知道的,她在顧衍白的心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現在她過來,也不過是想要爲自己再次爭取一下。不到最後的那一刻,她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棄的。
顧衍白冷冷的看着眼前這個兩眼水汪汪的女人,當初,他可不就是那麼愚蠢地被她這幅樣子欺騙了。這一騙,他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怎麼,是想要看看我死了沒有嗎?你的那一刀,還真是手下留情,沒有一刀把我殺死了。”轉身,回到病牀上。如果凌妃煙能夠有一點眼力的話,看到他已經躺在病牀上就不應該再多問多說。
對於一個自己討厭的女人,顧衍白從來不會心軟。有些人,是不能心軟的。比如她,凌妃煙。
從顧衍白嘴中吐露出來的話,在凌妃煙看來,那就像是千年的寒冰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那些痛,也是難言得傷,看不見血,看不見傷,卻是實實在在地痛了。
“衍白,你一定要這麼說嗎?”很顯然,凌妃煙並沒有那個好眼力,或者說,她就是知道了也不會離開。
顧衍白一皺眉,他現在還不想跟凌妃煙打交道。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還想怎麼說,還是想再給我一刀,讓我來一個徹底。”
凌妃煙面色慘白,天知道,她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顧衍白。她愛他,愛了那麼多年。爲了他,她不惜做了那麼多的事情,甚至付出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那一天在書房,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把刀刺刀他的身上。因爲她知道,她下不了手,儘管她恨顧衍白愛着蘇苡沫,甚至可以爲了蘇苡沫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可是真要恨的話,她還是選擇恨蘇苡沫。
因爲她最大的情敵就是蘇苡沫,如果蘇苡沫沒有出現的話,她就是顧衍白最好的選擇。他們會在一起過的好好的,不再有什麼痛苦的事情。
“衍白,我怎麼捨得傷害你呢。我愛你,那一把刀刺刀你的身上,我的心也跟着疼了起來。爲什麼你就不能好好地想我,爲什麼你心裡只有蘇苡沫那個女人。”凌妃煙終於哭出聲來。
美人垂淚,向來都是惹人憐愛的,但是顧衍白已經看過了凌妃煙最醜陋的一面,自然是不會再對她這樣楚楚可憐的樣子有任何的感覺。
“夠了,如果你是來這裡辱罵沫沫的話,那麼你可以走了,我不想看到你。”顧衍白已經下了逐客令,很顯然,他已經不想再跟凌妃煙說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