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汝何故薰吾

重華觀。

“好好好,這纔是真正的奇女子,恨不能一見。”

賈寶玉拿着歐文今天剛更新完的一萬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對於女主角李英瓊那是拍手叫好,讚歎道:“琮弟真是我的知己啊。”

噗嗤!

站在一旁順勢欣賞歐文書法的賈探春見此,笑出聲來:“二哥哥,琮弟何時就成了你的知己?難道是因爲這些杜撰嗎?”

“這豈是杜撰?”

賈寶玉溫聲細語的反駁道:“這纔是真正的真傳呢!琮弟打破世俗,蜀山最傑出的三英二雲中李英瓊、餘英男、齊凌雲、周輕雲都是女兒家,這難道還不能說明琮弟是我知己嗎?”

“是,是,琮弟的重華真君和你的絳洞花王的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探春號稱敏探春,眼色乃是第一流的,向來刻意親近府裡的心肝寶貝賈寶玉,自然不會逆着賈寶玉,剛纔的打趣也只是她親近賈寶玉的一種方式罷了。

“三妹妹,聽說琮弟的這個道號乃是太上道祖欽賜,你可知有什麼典故嗎?”

賈寶玉書稿已經看完,合上後,瞥見文稿的字,眼睛一亮,笑問道。

“重華真君?”

探春搖頭笑道:“我卻是不知道的,二哥哥難道已經考據出來了?”

“那是自然。”

賈寶玉搖頭晃腦道:“重華者,帝舜也,姚姓,有虞氏,名重華,字都君……”

“二哥哥慎言!”

探春臉色大變,低聲道:“這話可不能亂說!”

“三妹妹怎麼了?”

賈寶玉懵懂道:“我還沒有說道有趣的地方呢,最讓人羨慕的是,帝舜死後,他的兩個妃子娥皇女英……”

“二哥哥!”

探春再也忍不住,揚聲喝止道:“二哥哥難道要讓太太、老太太擔憂嗎?”

“這話怎麼說?”

賈寶玉不滿道:“我多早晚讓太太、老太太擔憂了?”

“帝舜乃是上古聖帝,豈會和咱們家有什麼干係?”

探春提醒道:“要說有關係,那都是皇家纔有的機緣,二哥哥可千萬不要亂說,不然平白給琮弟、給府裡惹禍呢。”

“是啊,寶玉。”

一向不怎麼說話,有‘二木頭’之稱的賈迎春,也將目光從書房中一角那精緻的棋盤移開,附和道:“這些話萬萬說不得的。”

“何至於此。”

賈寶玉見漂亮的姐姐妹妹都勸自己,一臉的關切,剛纔那點不悅頓時消散一空,燦然一笑,一一失禮道:“受教了,我再也不說了。”

“我們也只是白擔心一場。”

探春瞥見外面伺候的嬤嬤臉色不對,心中一跳,趕緊賠笑道:“二哥哥勿怪!”

“琮三爺來了。”

就在這時,一連串問好聲傳來。

“呀!是琮弟來了,我們快去迎他一迎。”

賈寶玉丟下書稿,快步走向書房門口,心中自忖道:“能夠寫出這樣奇書的人,即使是須眉濁物,也必然是個極出色的,以後該多親香親香……”

迎春、探春和年紀太小打醬油的惜春,都走了過去。

房門被推開,歐文帶着小青走了進來,賈寶玉頓時看得呆了,話說,賈府的鐘靈琉秀之氣雖然多賦予了女兒們,但是賈府的男人不去糾結敗絮其中的話,也各個是金玉其外的角色。

賈寶玉、賈璉、賈蓉、賈薔一個比一個帥,就是被賈政等人嫌棄爲‘小凍貓子、人物猥瑣’的賈環,那也只是說他氣質不行,沒有說他長相不行。

賈府到底富貴承平了百年,即使第一代國公和朱八重一樣醜,這百年來一代代娶妻納妾進來的可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基因早就被改變了,此時又沒有大化妝術,連隔壁老王也都是一等一帥哥的情況下,又怎麼會有長得不好看的人呢?

歐文的長相自然也沒的說,更難的是氣度非凡,一襲道袍穿在他身上,頗有仙肌玉骨之感,讓賈?真?外貌協會?絳洞花王?燒餅貼達人?寶玉頓時就動了心,呆呆的看了一會,忍不住伸手就去拉歐文的手。

“琮弟。”

歐文知道賈寶玉是隻要長得好看,葷素不忌的貨色,自然不會搭理他,側身避開賈寶玉的鹹豬手,淡淡道:“寶二哥,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

“琮弟。”

“琮弟。”

“三哥哥。”

探春等人知道不妙,但還是硬着頭皮見了禮。

“琮弟,你怎麼也不理我一理?”

賈寶玉見‘這樣的好人’無視他,頓時滿心悽苦,怔怔的上前,又要拉歐文的手。

“寶二哥自重。”

歐文冷聲道:“吾素聞你說,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見了女兒,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吾乃是修道之人,五官靈敏,自然越發受不得薰,汝何故薰吾?”

“……”

不說賈寶玉,連敏探春、二木頭、惜春都目瞪口呆,當面打臉大臉寶,不要說聽過見過,就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怎麼敢?這可是寶二爺。”

“噓,他可是剛剛將周嫂子打成了豬頭,我們千萬別惹他,橫豎有太太、老太太做主呢。”

“那倒是。”

外面侍候的丫頭嬤嬤低聲交流了一番,都選擇了默不吭聲,這就是歐文殺雞儆猴的結果,不然剛剛說過這番話後,必然會有一大堆人跳出來指責他。

“哈哈。”

一陣死寂後,賈寶玉突然拍手笑道:“琮弟果然是我知己,是我的不是了,我這就給琮弟賠罪,不過鬚眉濁物中也有琮弟這樣超凡脫俗的人物呢,琮弟萬不可一概抹殺。”

“正是呢。”

探春連忙接過話去,不動聲色的打圓場道:“二哥哥一直說琮弟是他知己,不然也寫不出蜀山劍俠傳這樣的奇書,今見果然,我最愛琮弟這一筆字,真是氣韻流暢、清新飄逸,與現傳的諸多流派都不盡相同,堪稱自稱一家,以後還望琮弟多多指教呢。”

“呵呵。”

歐文這纔打量起金陵十二釵中的‘玫瑰花’,見其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采精華,見之忘俗,暗暗讚歎不已,不由收起冷漠,含笑說道:“三姐姐如有興趣,小弟自然無有不從的。”

“那我就先在這裡多謝了,日後琮弟可不要怪我多加打擾哦。”

探春大氣的一笑。

“不怪,不怪,只要三姐姐日後喜歡,儘可以來找小弟。”

歐文燦然一笑,又看向一旁的兩個美人兒:“二姐姐,四妹妹也是。”

賈迎春肌膚微豐,閤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聞言輕聲道:“多謝琮弟。”

賈惜春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眨着大眼睛,只是看着歐文,也不言語。

“琮弟,那我呢?”

賈寶玉焦急道:“我也是要來的。”

歐文瞥了賈寶玉一眼,沉吟半響,淡淡道:“你也可以過來,只是不許做出那等乖張之態,驚擾了神聖。”

“是是。”

賈寶玉大喜過望,一疊聲答應:“琮弟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無有不從的。”

說着,又習慣性的去抓歐文的手。

“哼!”

歐文冷哼一聲,嚇得賈寶玉急忙縮手,連連道歉。

“果然是個隱藏了攻擊性的小受。”

歐文心中冷笑:“既然來到了這方世界,對於你這種‘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不讓你真正的面如中秋之月,我怎麼能念頭通達呢。”

“二姐姐,我聽說你喜愛黑白道。”

確認過眼神,斥退了淫人,歐文笑着和鍾靈琉秀的小姐姐們打招呼了。

“恩。”

迎春弱弱的應了一聲,眼神卻不由飄向歐文書桌上擺的棋盤,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緻的。

“呵呵。”

歐文一眼就看出了迎春的喜愛,介紹道:“二姐姐喜歡,小弟本該拱手相送的,但奈何此物是陛下御賜,不好轉贈。”

“不用,不用。”

迎春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我用不到的。”

“就算給你,你也保不住,從來沒有聽說過主子典當東西給僕人花的,你這個二木頭也真無愧了這個諢號。”

歐文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卻說道:“雖然不能轉贈,但是二姐姐如果喜歡,可以常來觀中,此物就擺在這裡,二姐姐儘可以把玩的。”

“多謝琮弟。”

迎春露出喜色,她的確鍾愛這幅棋盤。

“三姐姐對書法有興趣?”

歐文又轉向探春。

“恩。”

探春含笑應道:“琮弟書桌上的這套文房四寶肯定也是御賜的吧?”

“二姐姐好眼力。”

歐文笑道:“二姐姐有空,也可以常來。”

“一定,一定。”

探春笑道,此刻她還不知道歐文打臉周嫂子的事情,也不知道王夫人在周瑞家的拱火下已經對歐文產生了敵意,自然不會拒絕歐文的示好。

“三哥哥,那我呢?”

惜春眨着眼睛,嚶嚶開口了。

“四妹妹肯來,哥哥自然更加歡迎了。”

歐文見惜春嬌小可愛,忍不住摸了摸小蘿?莉的頭,笑道:“四妹妹對丹青可有興趣?”

“有呢。”

看着歐文的道袍,感受到歐文的善意,惜春露出了親近的神色,她年紀雖小,但自幼聰慧,對於賈府的骯髒齷齪之處,心裡門清,不然也不會那般厭世,和誰都不親近,只和智能兒這樣的小尼姑玩,並且口口聲聲說要出家做姑子,最後還真的這麼做了。

勘破三春景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可憐繡戶侯門女,獨臥青燈古佛旁。

歐文既是她的親人,又和她有一樣的志向(出家),如今又釋放出了善意,惜春自然心生親近之意。

“只是畫的並不好。”

“沒關係。”

歐文笑道:“要是四妹妹不介意,我可以親自教你。”

“好呀!”

“呀!”

探春驚歎道:“琮弟還精通丹青之道,難道真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

“略通,略通。”

歐文謙虛道。

“三哥哥好厲害。”

惜春拉着歐文的手,一臉的小崇拜。

“琮弟真厲害。”

賈寶玉眼巴巴的看着惜春拉着歐文的手,羨慕不已。

“琮弟,我們第一次過來,還沒有欣賞重華觀的美景,不知道可不可以帶我們遊覽一番。”

探春提議道。

“也好。”

歐文頷首應下,拉着惜春,帶着探春三人,開始遊覽重華觀,此地雖然借用了府裡的地方,但經過歐文的指點,山子野設計出來的重華觀,已經大異於從前,一磚一瓦、一山一石都精緻別樣、趣味盎然。

“好地方,好地方。”

賈寶玉連連稱讚,興奮道:“琮弟,我這就回去和老太太說,我也要住這裡。”

“寶二哥自重!”

歐文再次打斷賈寶玉的幻想:“這裡乃是敕建的道觀,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入住這裡,就是老太太也不行,你就不要爲難老太太了。”

“啊……”

賈寶玉失望的叫了一聲,小意哀求道:“琮弟,只要你願意,我一定可以住進來的,是不是?”

“不行!”

歐文斷然拒絕道:“此乃修真之所,讓你這樣的鬚眉濁物進來已經是天賜的福緣了,你如果還要得寸進尺,衝撞了神靈,以後連門都進不來了,你要切記。”

“好好好。”

賈寶玉一聽,不敢再說,只能怏怏的跟着歐文,繼續遊覽重華觀,走到一處大門前,只見門戶緊閉,不由詫異出聲道:“咦?那是什麼地方?”

“這想必就是那座別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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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聰慧,立刻認了出來:“聽說這座別院並無其他門戶,看來唯一出入之所,就在這裡了。”

“三姐姐好見識。”

歐文讚道。

“竟然有這樣的好地方,我們快進去遊覽一番吧。”

賈寶玉興沖沖的說道,說着就要推門而入。

“慢着!”

歐文阻止道:“這個別院,姐姐妹妹都可以進去,你卻進不得。”

“琮弟。”

賈寶玉一聽,立刻眼巴巴的望着歐文,充滿了怨念,不用歐文解釋,他已經猜到了歐文的意思。

探春見此,暗暗頭疼,她已經敏銳的察覺到麻煩的到來,心中暗暗可惜,即使歐文再好,只怕以後也不好親近了,但此刻還不得不打圓場:“琮弟,這個別院叫什麼?”

“呵呵。”

歐文意味深長的笑道:“瀟湘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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