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隨便妄想出別人的黑歷史好嗎?”面對谷嵐的演技,陳禹只能從牙縫裡吐出反駁。
然而對方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不如說是變本加厲了。她用充滿溼氣的眼睛從下往上看了過來:“我知道回憶起這些對你是個打擊,但是,請面對現實吧。”
“纔沒有那麼悲慘的回憶,該認清現實的是你纔對。”
黑框眼鏡後投來憐憫的目光:“夢話請等到晚上再說,現在可是白天。”
“說胡話的是你纔對吧,我有這樣做的必要嗎?”
“你覺得會把和妹妹出門特殊提起的傢伙沒有嗎?”
可惡,只是沒辦法說出實情而已。
“哼哼,老老實實承認不就好了。”薄薄的嘴脣微微翹起,她露出得意的神色,“所以今天就懷着感激之情享受吧,這可是給你的報酬哦。”
說着她緊走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轉過身張開雙臂:“都這麼和你說了,還在磨蹭些什麼,還不感恩戴德地跟上來。”
好像看起來很開心?
受她情緒的影響,陳禹也只好搖着頭苦笑道:“什麼啊,還不是你來找我幫忙的……”
“吶,你覺得這件怎麼樣?”將兩件西服比對了一番,谷嵐舉起黑色的一套看了過來。
已經忘記是第幾次聽到這個問題了,陳禹無奈地搔動頭髮:“都可以啊,不是差不多嗎?”
“怎麼可能差不多,區別這麼大難道你看不出來?”
“嗯,還真看不出來。”
除了顏色之外難道還有什麼特別大的差異?只能看出顏色不同而已。
“所以說,你這人完全不懂,”她邊搖頭邊嘆氣,臉上清楚地寫着“你這人沒救了”,“和你說這些真是毫無意義,快去換上。”
“還要試啊。”感覺頭都要大了。
“要不然你還有什麼用?快去換啦,馬上就結束了。”
考慮到是在幫她爲父親選禮物,就先忍下來吧。陳禹默默拿起衣服,走進了試衣間。
“說起來真虧你家附近的超市允許你去打工啊。”知道谷嵐肯定站在門外,他在換衣服的同時搭起了話。
“因爲認識,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嘛。”聽到試衣間內傳來的提問,她提起腳尖輕戳地板,“說起來還真是很感激他們——雖然不能讓我做太長時間就是了。”
“不過總算是攢夠了買禮物的錢不是嗎?”整理好衣領,陳禹將手掌搭在門上。
“是啊,他那件已經就久了,我就想着給他換一件,當然貴的是買不起了。”
“我覺得有這個心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打開鎖頭,手掌微微用力,試衣間的大門就打開了。
聽到響動,谷嵐擡起頭,打量起了他這一身裝扮。
“還不錯嘛,雖然穿在你身上太可惜了。”
“你絕對是在找茬吧?”
“怎麼可能?”她的表情嚴肅而認真,“我只是實話實說。”
果然是在找茬。
捂住額頭以減輕頭痛,陳禹決定轉移話題:“所以決定好選哪件了嗎?”
“還是試的第四件比較好,就是它了。”
所以爲什麼還要自己試那麼多件啊?
“能決定下來就好。”不過不用再試下去真是讓人鬆了口氣。
“嗯,”她轉過身,去找出那套中意的西服,“順帶一提,現在這件比較適合你哦,我勸你以後就買這種類型的。”
看着她的背影,陳禹愣了一下,剛纔是在選適合自己的服裝嗎?
結過賬走出店門,他用手遮擋住陽光,小幅度嘆了口氣,自己作爲模型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可以回去了吧?
“真是比我預想的要貴啊。”一旁的谷嵐舉着袋子,用稍顯困擾的表情說道,“本來還打算買兩套呢。”
“你父親需要那麼多嗎?”
“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啊,”她帶着怒氣瞪了過來,“我父親需要換洗用的,懂了吧?”
陳禹拍了拍腦袋:“哦,原來是這樣。”
“別給我接受啊。”
“不,這不是你給出的解釋嗎?”
“雖然是,但看見你認同還是覺得很火大。”
這人到底在發什麼瘋?
“算了,不糾結這些了,你怎麼回家?我送送你吧。”一旦和陷入和她的爭辯就會變得沒完沒了,還是趕緊換個話題的好,“要是坐車的話,我記得公交車站在這邊……”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伸出手指過去,下意識地走了一步,就感到上衣的下襬被人拽住了。
轉過頭,發現谷嵐微微垂首,用劉海擋住眼睛,同時將臉撇向一旁,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可見。能看見的只有她拉住衣角的五指關節處因爲用力而發白。
“那個,在回家之前,先……”原本氣勢滿滿的聲音,稍有了一些顫抖。
“你說什麼?”
“就是,”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深吸了口氣,她的音量驟然提高,“作爲讓你陪我挑衣服的報酬,在回家之前我想請你吃點東西。”
“這就不用了吧?”
“如果是擔心錢的問題,我打工賺的還剩一些,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是那種事,只是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沒必要再給我報酬吧?”
“我可不想虧欠你。”
“也沒到這個份上吧?”
“啊,我懂了。”谷嵐忽然用冰冷的眼神看了過來,“原來是在做着骯髒的打算,真是下流齷蹉的人。”
“你到底是怎麼能腦補出這麼離譜結論啊?”
“你肯定是想積累下足夠的人情,然後憑這些來提過分的要求,對吧?”
陳禹險些噴血:“誰會做那種事啊,你的妄想也太過分了。”
還有即便真如你所想,你就不會拒絕了嗎?也太好對付了啊。
“你以爲我會信?”看過來的眼神已經超越了冰冷變成了嫌棄。
“夠了,我去就是了。”
“那就走吧,這邊。”
……
“他們走了呢,不跟上去嗎?”程寧輕輕攪動杯裡的液體,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黑色長髮少女。
“爲什麼要跟上去,他們要去哪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真是嘴硬,”程寧苦笑,“好了,吸管都要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