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兒雖然嗆他爸都快嗆成習慣了,可他嗆他爸的原因無非是他擔心他老爸蠢的一不小心就把他老媽給氣跑了。
而當別人的目的和他的目的相悖時,他理所當然是站在他爸這邊的。
而他向着他爸的表達方式,向來就是這樣不動聲色的動搖着別人的態度。
可是,之前百試不爽的法子這時候卻不大好使了。
言旌德的臉色是因爲幺兒的哭聲而緩和了很多,並且還溫聲哄了幺兒幾聲,讓幺兒不哭了,他沒有分開他爸爸和他媽媽的意思,等幺兒堅信不疑的不哭了之後,他一轉身,就把錦辰叫到了書房。
有了之前的教訓,他這次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音量,聲音不大,卻分量十足的繼續打擊着錦辰:“剛剛當着幺兒的面,我沒好直接跟你說,其實不會我不讓你見她,是她交代了不想見你。這次被封煬抓取,她是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可是……”
言旌德說着,想到自家女兒交代自己的話,又立馬打住,然後轉口說着:“可是她和你在一起危險還是有的。而且她也跟我說了,自從那次你把她推到路中間讓車撞她之後,她對你就死心了。你不能當初不喜歡她就讓她去死,喜歡了又回來找她。而且你不能雙標主義,既然你不喜歡了就可以轉身就走,爲什麼她就不可以呢?她跟我說了,她現在不喜歡你了,所以讓你以後別再來煩她了。”
錦辰安安靜靜的聽着他老丈人說了一大堆,等言旌德說的口都幹了,他就木着個臉說:“這些,我得聽她親口告訴我纔算數。”
言旌德見自己說了半天錦辰還不願意放棄,他倒是想先放棄了。
可是他不堅持不行啊!
自從夏央想起以前的事之後,對他和張美蘭都愛理不理的,這段時間夏央的態度把他折磨的不行不行的,在夏央不願意回來的情況下,幺兒回來的次數當然也少的可憐。
他從官場上退下來之後每天做的事就是逗小外孫、等女兒回家這兩件事,如果這兩件事沒有一件能指望上,那麼他的生活得有多無聊多難過?
爲了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能過的好一點,言旌德簡直就把他們家女兒的話當成了聖旨,夏央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反正女婿十天八天見不着無所謂,女兒小外孫,他還是要天天見的。
想到這,言旌德又暗自堅定了一下自己的立場,本來就跟槍桿子一樣筆直的腰板這時候變得更直了,他就這麼用肢體語言來向錦辰展現着自己的態度到底有多堅定,然後毋庸置疑的說着:“我說了她不想見你,你說再多都沒用。再說了,我一把年紀了,用得着拿這些話來誆你嗎?”
當着言旌德的面,錦辰沒敢說他這老丈人爲了他女兒誆他一下肯定是秒秒鐘的事,反駁的話說不出來,他就只能一根筋的繼續說着:“就算你說的都是她的原話,可是我也要親耳聽她說一遍才行。”
言旌德覺得自己已經夠堅定的,哪知道在這件事上面錦辰顯然比他更加堅定。
然而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放棄的又跟錦辰確認了一遍:“你一定非要聽她親口告訴你這些才行是吧?”
錦辰沉默的點了點頭。
錦辰還記着當年夏央在他手心裡寫下來的話。
當時夏央是以言珂的身份寫下了那麼一段話,而言珂對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是爲了將來耍他所做的鋪墊。
寫在手心裡的話,除了掌心還記着微癢的觸覺,剩下的,就什麼都沒有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也把這話忘得差不多了。
直到後來樓瀾告訴他夏央帶着第二條命還來找他的時候,這句話才猛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當時只是微癢的觸覺,也在那一瞬間變得燙人,燙的他有種掌心都快要燒起來的錯覺。
那是夏央用兩輩子寫在他的手上刻在他的心裡的話,他怎麼可能輕易忘記。
而這句話也讓他堅信着,無論他做過什麼,無論發生過什麼事,夏央總歸是站在他這邊的。
他就這麼堅信的,堅信的同時,有那麼一丟丟的不自信,畢竟自己做過的混賬事有點多。
也就因爲那麼點不自信,他纔沒有愣頭青一樣反駁言旌德,而是堅持讓夏央親口告訴他這些話他才甘心。
言旌德看着錦辰快要把他眼睛戳破的眼神,終於敗下陣來,同時在心裡感嘆着自己也算是看着這小子長大的,怎麼最後倒沒有自家女兒對他了解的深。
夏央說他不會輕易被打發走,結果還真是!
言旌德被錦辰弄得沒法子了,只能搖了搖頭說:“我不讓你見她也是爲了你好,可你非要讓她親口跟你說,我可告訴你,她那張嘴不會比我客氣,只會比我更狠,到時候你聽她說的話要是太傷心了也別太難過,否則幺兒又得以爲我們一家子合起夥來欺負你了。”
言旌德讓步讓錦辰微微鬆了口氣,僵直的身子也在瞬間放鬆了下來,然後他就在言旌德注視下離開了書房,去敲了夏央的房門。
結果他還是太天真了。
他老丈人答應了他讓夏央親口拒絕她,可是並沒有答應他當他見上夏央一面啊!
錦辰在敲了幾下門之後沒有得到任何的迴應,就只能開口讓夏央開門。
結果,還是沒有動靜……
這麼一來,他就只能給夏央打電話。
只是這種隔着一道門還要打電話的感覺也是夠糟心的。
而在電話被掛斷之後,就更糟心了……
就爲了進這扇門還一波三折的,最後還是被夏央關在門外聽着夏央把他老丈人那番話給複述了一遍。
複述的內容無非就那幾句,他身邊太危險了,誰知道繼續呆下去會不會哪天就掛掉了;當年的事對她的傷害太深了,她心裡過不去那個坎兒;她對他的感情已經被苦痛的生活消耗的差不多了,現在沒有多餘的經歷和他談感情了……
反正說來說去就那一個意思——如今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會跟錦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