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動手,不能讓這小子完成那一招!”
瞬時間,爲首的那名魔將已然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其實再與風韌交手第一招時,他心裡就已然明白了彼此間實力的差距,就算不願意承認自己比一個人類,但是事實就在眼前。
以一己之力抗衡,沒有勝算。
錚!
槍嘯驚起,一直沉默寡言的第三員魔將橫掃揮擊,招數風格與人類武者基本上沒什麼區別,兵刃大開大合的特點在他手中舞動得淋漓盡致。
同時,爲首魔將雙刀撩起交叉一斬,閃身躍動的方位恰好避開了同伴大槍橫掃的每一處角落,陰狠的攻勢瞬間化爲偷襲,隨着虛空中黑影的散去與重聚,他持刀的身形直接換位到了風韌身後。
一樣是夾擊之勢,但是比起先前那名魔將一人揮擊的招數顯然更加兇狠,而且這名魔將有十足的把握,這一次,不可能再與之前那樣被對方以虛招閃避。
然而,對於風韌而言也是如此,因爲現在,他根本無需那麼做。
左手五指猛然擡起一劃,在他身前虛空中兩朵搖曳火焰驟現,一金一暗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形成鮮明對比,不過第一抹炙熱火光才堪堪閃爍而起,重新握起一抓的五指直接將兩團火焰一同覆滅,順勢攤掌一撫另一隻手中揚起的劍刃。
霎時間,碎爲一圈圈細小漣漪的雙色烈焰捲動在焚寂涅炎的劍刃之上,火屬性的暴戾更加洶涌,躍動的邪火之力注入那炙熱之中,瞬間爆裂升騰起陣陣毀滅磅礴。
明冥滅世炎,劍斬。
嗤!
一圈猩紅縈繞風韌周身划動,斬擊的嘯動初鳴的剎那,一金一暗兩種色彩共同暴亂顫慄,雄渾的炙熱毀滅之力轟然爆發。
這一刻,形成合擊之勢的那兩名魔將眼神大變,本想搶先一步動手的他們終於發現,自己的舉動不過是主動往致命的鋒芒上撞了過去。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利刃的到來。
轟!轟!
烈焰咆哮,融聚着光暗之力的劍氣邪火輕輕扭曲着虛空,長袍獵獵抖動中風韌低頭一嘆,前後兩道魔將身影應聲潰退,飛濺的鮮血在炙熱中化爲縷縷青煙。
“死。”
最後一個字從嘴裡輕嘆而出,真正判下死亡宣言的自然不是他的聲音,而是手中的劍。
嗤!
又是一聲劍嘯明顯,划動爲弧形的赤光中多出了一抹鮮豔,幾點血滴墜落長空,奈何尚未融入塵埃就消散於嫋嫋青煙之中。
魔將,隕落。
也在此刻,三名魔將現身的那一圈空間裂縫不知受到了什麼影響,猛然一陣收縮,竟然直接消散,其餘也有幾處出現了同樣的情況,扭曲一顫,裂縫重新合攏,虛空重歸虛無。
“嗯?難道,風天濤他做到了?”
微微一愣,風韌心中的一抹欣喜還未來得及浮現,又瞬間凍結,猛然間,他感覺到了一股陰森的顫慄感立足在自己身後。也許,這纔是空間裂縫閉合的真相。
就如同連接兩個位面的空間通道一樣,實力越恐怖的強者通行,對於那裂縫通道的負荷也就越大,甚至可能崩塌。而眼前的那些空間裂縫,實際上應該源於一處,一起的閉合不過是爲了集中力量於另一道上,完成更強者的降臨……
猛然回首,在他眼前,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一臉的平靜寧和,毫無特點的樣貌就屬於那種大街上扔入人羣中再也找不出來的普通。
若不是在這裡遇到,若不是剛纔隱約的一絲察覺,若不是對方衣着上的明顯標識,風韌無論如何不能把眼前的這人和地心魔族聯繫起來。二者的差距,就好一個是家養的溫順的狗,一個是野外嗜血的狼。
“地心魔族……王殿?”
聞言,那人輕輕點頭,擡手一抓虛空,而後湊到鼻尖前微微一嗅,似乎連空氣都能禁錮在掌間。
“真不愧是吾族苦等三千年最爲期盼的位面,比起地心世界的煉獄殘酷,這裡真是美好太多了。以至於,我真不願意這樣的仙境沾染上半點血漬與污垢,現在吾族所做的一切簡直就是對它的褻瀆。爲什麼,你們與我們非要殺一個你死我活不可呢?”
聽了這話,風韌有些覺得不可思議,眼前的這個,真的是敵人嗎?
稍稍平定了心中的驚詫,他沉聲回道:“不是我們想,而是你們地心魔族一直在主動挑釁,在殘殺我們的同袍,一直以來都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願意經歷這樣的殘酷戰爭。”
“那麼,不如換一個折中的辦法如何?那樣一來,我們都不用再廝殺打下去了。”那人淡淡一笑,目光繼續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似乎每一處景色望在他眼中都是一種至高無上的享受。
“願聞其詳。”
交談期間,風韌的餘光也在留意着四周的變化,戰況依舊激烈,若不是眼前這位魔族王殿有些與衆不同,似乎可以和談平息戰亂,不然的話他可不願意等在這裡浪費時間。說不準,這短暫的間隙裡,又有龍魂一脈的弟子受傷甚至殞命。
對方點頭一笑:“吾族苦熬三千年,而你們在這裡享樂三千年,這是何等的不公平?不如,換我們來這裡,你們去地心世界,等上又一次輪迴再重新交換,豈不是兩全其美?非要靠戰爭解決的話,就算一方贏了,恐怕也無法靜下心來享受這個位面的美妙。”
“一派胡言!”
霎時間,風韌醒悟過來,自己依舊是在浪費時間,兩個種族間——不,兩個位面間持續了不知幾萬年的仇恨與衝突,又怎麼可能和談解決。
此刻,他甚至在埋怨自己,爲何要生出那種不合實際的妄想。
揮劍一指,風韌冷聲喝道:“本以爲你有所不同,沒個想到表面的虛假終究是掩飾不了內心的狡詐,無需多說,動手吧。我們間的仇恨,唯有鮮血可以洗清,其餘一切不過空談!”
“看來,你是不捨得了?無能之輩卻佔據着這樣美好的大陸,又豈知吾族在暗無天日的深淵中無時不刻忍受着烈焰熔岩的煎熬,既然你們不願意讓出,那麼我也只好自己動手去取了。哼,說實話,我真不願意動手,看看他們打得那麼慘烈,將這個如同夢幻般的位面都搞髒了。”
那人輕聲一笑,紫紅色斗篷撩起一抖,橫起的手臂中順勢擡起,五指猛然一抓於虛空,一線暗紅色流光驟然閃爍,在他指間凝爲一杆血色大槍,泛着寒光的細長槍尖上鐫刻着一圈暗金色的符文,似乎是對於他身份的象徵。
“地心魔族,十七王殿,洛諭。”
大槍一抖,一圈圈森冷至極的勁風激盪在他周身,原本罩在身上的斗篷分成兩片揚起,在背後竟然裂成了一對蝠翼。
“十七王殿?”
風韌輕聲嘀咕着,心裡也是莫名稍稍鬆了口氣,按照風無道所說,地心魔族擁有十九名王殿,若眼前這位排名只是倒數第三的話,應該實力不算強。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畢竟對方可是大道級層次。
“之前我也遇到了另一位你們的王殿,自稱夜魂,不知道他又是第幾?”
不知爲何,他隨口就問出了這句。
“夜魂?”
十七王殿洛諭一怔,搖頭一笑:“一個不入流的小王殿罷了,如何能夠排入直屬魔神大人調遣的十九王殿中,上次給了他一個那麼難得的機會,竟然任務失敗了,現在可還在接受懲——嗯?難道說,贏了他的人類就是你?”
“正是。”
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風韌沉聲回道,心中也是一沉,有些後悔自己爲何要問這個問題,原本多出的幾分底氣蕩然無存。
原來,魔族王殿根本不止十九位,風無道竟然沒交代清楚!
洛諭點頭笑道:“有點意思了,怪不得之前你能夠以一己之力斬殺我麾下三員魔將。也罷,雖然你不肯同意我的看法,但是我也願意因爲等一下的戰鬥將這裡染髒,不如生擒你好了,帶到地心世界裡去看看,你就明白爲何吾族是這樣嚮往這個位面了。”
“不!想!去!”
一字一頓揚聲呵斥,十翼瞬間顫動奔涌出璀璨流光,風韌身形迅疾而起,左手五指一攤,掌心下上百柄淡金色劍罡呼嘯轉動,一齊出射。
“那可由不得你。”
冷聲一笑,洛諭擡手一點,指尖上波動的一絲勁力輕顫虛空,就這一剎那間,他身前的一片空域仿若如玻璃般脆弱盡數崩裂,佈陣齊射的上白柄劍罡頃刻間碎爲虛無。
但在那破碎飄舞的金光之後,風韌雄渾一掌凌空拍落,掌心下至陽至剛的聖陽罡氣瘋狂捲動,得到助漲之力的躍動烈焰驟然咆哮,淡金色火光爆裂之刻,熊熊燃燒的一條威武炎龍仰首盤踞半空,一爪重重拍下,降臨無盡炙熱。
嗤!
然而就這一瞬之間,一絲輕鳴的槍嘯聲將灼燒威勢直接斬裂,幽寒的一點暗紅之光閃爍,兇猛炎龍一分爲二,破碎火光消散在風中,連一點餘溫灼熱都不曾留下。
叮!
又是一聲輕鳴,洛諭甚至沒有轉身,倒持的槍桿斜起擋在背後,恰好抵住了焚寂涅炎偷襲突刺的炙熱劍尖。
“不錯,確實有非同尋常之處,吾族魔將成百上千,但是恐怕無一人是你敵手。只可惜,你現在面對的是我,地心魔族的堂堂十七王殿。”
乒!
大槍掃動一開,雄渾勁力瞬時呼嘯,洛諭揮舞着手中兵刃順勢轉身一掠,背後斗篷獵獵展開狀如蝠翼,又似一對高聳的犄角,在那之間,暗紅色的大槍也是一掄擡起,幽寒槍尖上閃爍過一抹暗色金光,頃刻間劈砸轟擊下陣陣磅礴巨力。
“認命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