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生機逐漸被侵蝕的大地,風恆臉色更加沉重,又一次高聲喝道:“風韌,宇文坤,還有你們這些人,都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走?”
“哼,你們走得了嗎?”半空中的冥獄之人哈哈大笑,很是張狂。但是目前的他確實有這個資本,在吞噬掉三名同伴後,氣息已然達到了域級六重巔峰,距離七重實力也不過只是一步之遙。
雖說他現在這種狀態並不能維持多久,但是想要收拾眼前這幫人已是綽綽有餘,更何況他們中實力最強的裂空金隼和南宮峽都已經負傷。況且就算他兩人是巔峰狀態,此刻也多少有些無濟於事。
“快走!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會盡力拖延時間,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風欣紫一掌倒拍將風韌震出,而霍曉璇、銀月心、風輕柔三女急忙接住他。
諸葛天策也是扭頭望了遠處的霍雲等人一眼,神情很是凝重。
南宮峽倒是突然笑出聲來,擡手抹去嘴角邊的血漬喝道:“想要小爺的命,怎麼着我也要先讓你好看。王族魔獸的威嚴,可不是你這種藉助邪魔外道之人可以隨意冒犯的!”
說罷,他雙臂一揮躍起,身形迅速放大再次化爲金翼鯤鵬,迎風一嘯便朝着那名冥獄之人掠去,尖喙利爪上青光涌動,雙翼一扇五道月牙狀利芒率先攻出。
冥獄之人冷哼一聲,擡手隔空一握,所有的利芒都在半空中直接炸裂。緊接着,金翼鯤鵬衝出那些爆裂引起的煙霧,雙爪齊下,不過竟然又被此人徒手抓住了一支爪尖,擡臂一掄猛然摔向地面。
轟!
皇宮的圍牆坍塌大半,金翼鯤鵬從廢墟翻身而起,但是已然有些氣息衰弱。
就在此刻,風欣紫與穆宇二人已經一左一右來到了那人背後,一人一掌全力劈下。
“沒用的。”
那人頭也不回直接雙臂向身後探出,一手一個鎖住了兩人的手腕,爆起的勁力將他們注入手臂之中的力量直接瓦解。
嘭!嘭!
一人一拳,風欣紫與穆宇二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搖晃着墜落,而那冥獄之人可不準備就這麼放過他們,速度更快地俯衝而下,泛着暗紅色光芒的右手朝着下方奮力一甩。
瞬時間,數十支猩紅色獠牙從夜空中刺下,利芒邊緣處都泛着絲絲詭異血霧,所沾染到的地方如被腐蝕般發生出嘶嘶聲響,氣勢凌人。
七品上等武學,狼牙血鉞!
電光石火之間,一道身影突然攔在了暫時無力抵抗這一擊的風欣紫與穆宇二人之前,泛着陣陣空間波動的雙手成掌狀往前一轟,驚起的漣漪竟然直接將夜空撕裂出一個巨口,將這記狼牙血鉞直接吞噬。
空間之力,諸葛天策。
那冥獄之人見狀微微一驚,隨後又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下多少次!”
話音落時,猩紅色獠牙再現,這一次的數量已經上百,劃過夜空之時同樣令空間都有着戰慄。
臉色已有些蒼白的諸葛天策強行將喉嚨裡上涌的一口污血重新咽回肚中,再次擡手將空間撕裂,吞噬着攻來的狼牙血鉞。
不過這回數量實在再多了,還在不停得增加。諸葛天策的出手有些杯水車薪的意味,只能擋下一小部分,甚至有幾道從他身側劃過,將衣袍切開。
很快,風欣紫、穆宇、南宮峽三人重新調整好也上前去出手阻攔,重傷在身的裂空金隼和東方青松也投入了戰團之中。奈何合他們數人之力,依舊只能苦苦支撐。
而那冥獄之人看到對方合力強撐着才能與自己的攻勢勉強抗衡,不由戲虐地大笑,也不立刻將他們震退,只是緩緩增加着注入此招之中的勁力,看着對面數人臉色越來越難看,以此爲樂。
風欣紫強撐着擋下那些兇狠的獠牙,餘光一瞥發現風韌還站着沒有離去,咬着牙喝道:“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走啊!不要讓我們的犧牲白費!”
風韌頓時有些咬牙切齒,可是剛踏出一步就被銀月心與霍曉璇二人一左一右按住,掙扎不得。
“你們給我放手,要走自己走便是了,別拉着我!”
銀月心搖頭道:“對不起了主人,這一次罌粟必須違抗你的命令。留下來只是白白送死。當初不是主人你告訴罌粟的嗎?活下去需要的纔是更大的勇氣。死只是逃避。如果死了,那麼誰來報仇雪恨!”
霍曉璇也是勸道:“乾孃他們撐不了多久的,別白白浪費他們的苦心!”
“還是那句話,要走你們走,我要留下!”風韌怒意上涌,忽然間覺得之前由焚寂涅炎中侵入到自己體內的灼熱順着經脈流淌到雙臂之中,下意識流經雙掌一放,兩股炙熱勁風爆發,將銀月心與霍曉璇全部強行震開。
臉上帶着一絲歉意分別望了二女一眼,風韌下定決心大步踏出,雙手隔空一抓,劍嘯聲響起,之前墜落在地上的焚寂涅炎與星塵淚分別回到手中。
將星塵淚送回藏兵決空間中,風韌雙手握緊焚寂涅炎,望着依舊泛起一層淡紅色流光的劍刃,手臂中再度涌起從劍柄裡傳來的炙熱。他不由眉頭一皺,釋放出來渾身勁力與之抗衡着,沉聲嘀咕道:“既然師尊將你託付給了我,要是我連正常駕馭都辦不到的話,哪裡對得起師尊的囑託——不,是有負我劍魔之名!劍是用來守護身邊之人的,現在就是派上用場之刻。你,焚寂涅炎,今天必須被我馴服!”
眼中再次浮現出一抹深邃漆黑,風韌的樣子變得有些嚇人,渾身時不時波動出一抹詭異的陰影黑霧,手中的利劍嗡鳴不止,劃過鋒利勁風竟然率先將他整個人都裹了起來,不斷切割着他軀體表面。
遮天蔽日袍揚起自動護主防禦,無數劍風盡數化解。
“這是什麼情況?”霍曉璇疑惑地望向銀月心,只見後者也是搖搖頭,風輕柔也是一臉詫異,她們都沒有看出風韌究竟在做什麼。
略微沉思一小會兒,劍七突然驚道:“我明白,竟然是……”
未等她解釋,風韌突然披頭散髮仰頭一叫,聲音中有着幾絲悽慘之位。
“啊啊啊啊啊啊!”
嗤!嗤!嗤!嗤!
一絲絲血柱從他袖口褲腳噴出,額角便也是裂開一道血痕。
然而,此時風韌的臉色倒是恢復了幾分正常,單手持劍指地,雙目緊閉長髮隨風飄舞,緊緊抿起的嘴脣角上挽起一絲有些得意的弧度。
霎時間,他雙眼再度睜開,而又微微一眯,周身長袍獵獵鼓動,整個人的氣息瞬時暴漲,率先蔓延出的是一圈帶着幾絲灼熱氣息的凌厲劍意。
擡頭望向半空中依舊在僵持的局面,又是一絲怒意在心中浮現,焚寂涅炎微微擡起,風韌終於又動了。
轉眼間,連人帶劍竄出,整柄焚寂涅炎拖在身側,掠過夜空之時劍刃上瀰漫的淡紅色流光飄舞着殘留在半空,很是華麗,但是其中蘊含的氣息卻是隱隱充斥着暴戾與毀滅。
完全不顧風欣紫等人的苦苦支撐,風韌孤身單劍一個人從他們身旁穿過來到了狼牙血鉞最爲密集的前方,長劍就勢一劃,招數看上去平淡無奇。可就是這平淡無奇地一劃,炙熱的劍意洶涌漫出,硬生生將前方一條線上的所有猩紅利芒斬碎,強行開拓出一條道路。
下一刻,在雙方都無比詫異的眼神中,風韌持劍而上,焚寂涅炎掄圓,以劍作刀咆哮着一記重斬劈落,灼熱的劍意席捲而出,整片夜空都朦朧數分。
“別做夢了,怎麼可能有用!”冥獄之人並沒有太過注重這一擊,依舊是一副輕蔑的樣子,擡手一握凝出一層防禦結界。仗着這層結界,他有信心輕而易舉地擋下域級五重強者的全力一擊。
劍意紅光隨着風韌的身影直接貫穿那層屏障,直接掠過達到了冥獄之人的後方,劍刃的嘯聲更加高亢。
吱吱吱——
屏障碎裂,一道纖細血柱從那冥獄之人左肋下噴出,創口處一片焦黑。
焚寂滅絕。
這招是唐無極當初直接留在焚寂涅炎中的招數,與此劍的力量相互共鳴,爆發的威力雖然尚不如七品中等武學,但是擁有着一個極爲可怕的特性。
防禦忽略。
一切防禦性的力量,在它面前都是不堪一擊。
風韌輕輕一笑,仰頭一大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仰面從半空中倒下,直接墜落,不過手中的劍依舊是緊緊握住,不曾鬆開半分力度。
捂着肋下的創痕,那冥獄之人頓時惱羞成怒,擡手全力一轟,混雜的力量爆發而出蔓延夜空,將好不容易脫身想要繼續出手的一批強者全部攔下,而後毫不猶豫地俯衝下去對着風韌的胸口便是一爪抓下。
可是早有一人有所準備,銀月心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現在了風韌的身側,左手環出將他抱住,右手緊握着怨霜一劍挑起,劍尖正中對方爪尖。
乒!
怨霜劍刃彎曲一個詭異弧度一彈,頓時脫手而出。銀月心也是受到衝擊右臂表面的袖子全部被撕裂,整條雪白的手臂上已是累累血痕。
“給我滾開!”
冥獄之人眼見一擊失手,很快又是一拳轟下。這一次他的勁力得到短暫的遲緩後更加強橫,足以將銀月心與風韌一同擊殺。
“該滾開的是你!”
藉着銀月心爭取到的短暫間隙,風欣紫也是趕到了風韌身前,雙掌一齊轟出,一道半透明的龍形虛影浮現在她軀體外圍,威勢很是不弱。
奈何,終究還是實力懸殊。
轟!轟!轟!
三道身影一齊潰敗,還能在半空中懸浮着的只剩那名冥獄之人,他俯視着墜落砸在地上風韌、銀月心二人,以及勉強站起身來攔在最前面的風欣紫,獰笑道:“既然你這麼想第一個死,那我就成全你。”
更加凌厲的一爪落下,這一次鎖定的目標只有風欣紫一人。
風欣紫咬着牙,污血已經從嘴角流下,她運起最後的幾絲勁力凝聚在右手中擡起攔在身前,同時回首望了一眼昏迷中的風韌,苦笑道:“韌兒,娘還是沒能保護你了,只能先走一步了。”
說罷,她擡掌一擊,合上雙眼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任何痛苦降臨。當風欣紫有些不可置信地睜開雙眼之時,竟然看到一道很是陌生的身影突然在自己身前,緊靠着一隻手便輕鬆擋下了那冥獄之人的全力一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