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洛薰一哼,正欲再次上前,卻是身軀一晃,竟然不由自主仰面倒下。
不過,已有一人縱身而上,將她接住,同時手掌一抵按在她背上,一股不同尋常的勁氣注入體內。
“小心,那火焰有古怪,不過用於我這種玩火的行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無道哥炫耀似的一哼,瞬間腹上傳來一陣劇痛。
一肘擊退無道哥,洛薰面色冰冷回首喝道:“再敢亂碰我,直接殺了你!”
聞言,無道哥退下,搖搖頭道:“那麼你自己去對付好了。事先說好,就算是我對付起來也不容易。你雖然修爲遠勝於我,不過目前來看恐怕還不如我出手。”
身軀再次在半空晃動,洛薰無奈只得落地,望着遠處破碎大門上凝結出的一層屏障,哼道:“動作快點,不許亂動手動腳的。不然的話,你將和那些墓牢的人一樣,葬身我的劍下。”
“行行行,都按你說的做還不行嗎?”
無道哥心中一嘆,再次開始運行起體內也同樣有些枯竭的勁氣,幫洛薰化去體內的火毒。對於他們這裡最爲依仗的戰力,他也只能這樣特別對待一下。
在他身後,湮世閣剩餘的人聚在一起,陣亡的不多,但是幾乎人人帶傷。
其中,銀月心遙望着遠處的城池,腦海裡還回想着剛纔與朱雀過招間時對方的一句話。
“小嫣,儘快離開這裡……墓牢,正在進行着一個恐怖的計劃。就在這裡,快完成了……”
她相信,朱雀是不會欺騙她的。只是,風韌不在,那樣的話也不好直接告知此處的其餘人。畢竟,知道底細的人太少了。
片刻之後,無道哥完成了驅除工作,喘了口氣道:“好了。不過以防萬一,你還是短時間裡不要再出手了。”
望了眼從體內蒸騰出去的殘缺赤焰,洛薰冷冷一笑:“接下來的事情,就無需你再關心了。若是你不敢再戰,留在這裡看着就行。”
當她起身再次準備出手之時,秦毅成也是阻攔道:“等一會兒。現在墓牢的所有人退入城中,我們不知底細,貿然進攻不可預知的危險太多。別的不提,就光是剛纔的那種怪龍,你覺得自己又能夠再擋下幾條?”
“我生於荒涼之地,一生只爲殺戮而生。不是我死,就是我的敵人死,這種事情早已習慣。天雄,不要擋我。”
洛薰擡手一揮,勁風震退秦毅成,再次出鞘的細劍遙指遠處城池大門,劍尖上泛起一絲森冷銀虹。
未曾想到,在她出手之前,劇烈的顫慄再次傳來,整個溶洞都有些即將崩塌的趨向,上空不斷墜落下塊塊巨石。特別是之前風韌一劍貫穿的位置,崩裂的巨巖近百米之高。
一劍上指,洛薰躍起的身形直接竄到巨巖之下,尖銳的勁氣貫穿岩石,上方的巨大黑影瞬間裂爲粉塵。
“什麼都阻止不了我。”
細劍橫在空中一蕩,咆哮的劍風粉碎了墜落的全部岩石,洛薰的身影一縱已是來到城池正前方,朝着被屏障封鎖的大門便是全力一刺。
然而,與此同時,整座城池中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光芒,亮麗頓時充滿在這個昏暗的溶洞裡,刺眼得幾乎無法直視。
劍落之刻,洛薰只覺得手上一股巨力衝擊反震在手臂中,下意識抽身而退。而眼前的視線恢復之刻,卻是看到前方的整座城池竟然表面覆蓋了厚厚的一層晶體,泛起的氤氳光暈很是絢爛。
之前被她一劍刺中的位置上,結晶的表面僅僅只有一點凹陷,蔓延的裂縫只有半米長,顯然距離要貫穿擊碎這層屏障還差得遠。
“哼,還挺硬。”洛薰一嘀咕,擡劍便要再試,不過隨意地一瞥卻是心中大驚。
放眼望去,溶洞中的地面與石壁上竟然都不同程度覆蓋上了那層奇異的結晶體,到處泛起刺眼的光澤。
回首一看,她赫然發現進來處被挖掘的巨洞也是被結晶覆蓋,整隻地脈王蟲更是被凍結封在晶體之中,無法動彈。
而地面上,更多的晶體覆蓋還在蔓延,只見無道哥、巫顏夕、秦毅成三人結陣佈下一圈屏障死死抵擋着那詭異力量的侵蝕,將剩下之人全部護在當中。
“似乎越來越難辦了……”
洛薰瞥了瞥結晶化的城池,又望了望無道哥等人在拼命抵抗,擡頭一嘆:“也罷,看在他幫了我的份上,就權且搭一把手好了。我現在的情況,恐怕就算突破進去也難有寸功……似乎,這是我第一次退卻吧?”
話音落時,她隔空一劍劈下,凌厲的勁風將無道哥身前抵擋的那一片晃動結晶盡數擊潰,而後,掠身來到衆人身前,回身一劍又是轟擊在底端擋住洞穴的晶體之上,那一塊相對纖薄一些,受此一擊直接崩裂。
“快走,我斷後。”
洛薰落地,一劍插在地面上,激盪的劍氣凝爲屏障,將四周蔓延過來的力量全部擋住。
“那麼,多謝了。”秦毅成也不拒絕,伸臂抓住一個重傷的湮世閣強者,縱身躍起,從風韌留下的窟窿飛速竄向地面。
而其餘人也是如此,各自攙扶着受傷者從那裡逃離。
最後,只剩下無道哥一人留下陪着洛薰。
“還愣着做什麼,快走!”洛薰冷冷一哼,她持劍的手臂一直在顫抖,似乎已經差不多到了極限。
無道哥無動於衷,回道:“我問你,等我們走後,你是不是還要繼續打下去?”
洛薰哼道:“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你之前的眼神我曾經見過,就像是一匹遊蕩在叢林裡的孤狼,有的只是冷漠與孤獨,以及無數次從死亡中脫穎而出的狠辣。這樣的人,最不會在意自己的生命。”無道哥跺了一腳,暗金雙色光焰盪出,擋在潰敗的劍氣之後,也是阻擋了那層結晶體的蔓延。
“我說過,與你無關!”洛薰又是一哼,擡手一指抵在了無道哥咽喉上,喝道:“再不走,我就殺了你。”
“你的命之前可是我救的,這麼輕賤那可就是對我不敬哦。”
無道哥狡黠一笑,擡手打了聲響指。
頓時,洛薰身形一晃,軟綿綿地跪倒在地,臉色大變:“你對我做了什麼?”
“之前幫你驅除體內火毒之時,我留了點後手,沒想到還真可以用得上。”無道哥無奈聳了聳肩,劈手奪下洛薰手中的細劍,而後橫臂抱在她腰上,沉聲道:“恕我無禮了。”
雙腳一蹬,他抱着洛薰躍起從結晶體的覆蓋下逃離,望着上方在洞口處又是逐漸凝固的晶體,一劍揮出,躍騰的暗色烈焰頓時將其洞穿。
飛速穿過躍到地面上,正在無道哥想要感慨風韌那一劍的威勢之刻,眼神中卻又多了一抹凝重。
在他周圍,密密麻麻圍上了數百道身影,而先一步來到這裡的秦毅成等人已是和那些人激戰一處。
“看來,危險還沒有解除啊。”無道哥仰頭一嘆,斜起一劍指向了側面的敵人。
……
慘叫一聲,風韌從夢中驚醒,坐在牀上大口喘息着,背上衣裳已是被汗水浸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回過神來,望着自己還帶着傷痕的手臂,嘴中嘀咕道:“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帶着音姐先行退出了戰場,然後一路廝殺從傳送法陣裡回到了萬鑄城?路上殞命的強者有多少是葬身我劍下的,一百,還是一千?”
搖了搖頭,風韌搖晃着下牀勉強站起身來,輕輕一哼:“想那些還有什麼用,該關心的應該是音姐纔對!”
說罷,他隨手披上外衣推門而出,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的邢巖。
“主上,你醒了?”
“嗯,帶我去見姜閣主。”
片刻之後,風韌來到了萬鑄城的主殿中,卻是看到姜淵一臉陰鬱地在看着手中的情報卷宗,最後用勁一捏,將之徹底碾碎爲粉末。
“看樣子,姜閣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隨口一說,風韌也是很快反應過來,驚道:“距離我回來究竟過了多久,還有無道哥他們現在又在哪裡?”
姜淵沉聲回道:“過去了十天,他們至今沒有回來一人,也沒有傳回任何消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應該還活着,也沒有被墓牢擒獲。至少,墓牢那邊沒有宣揚他們的戰績,我方的密探也沒有回報。”
“什麼?”
風韌一驚,差一點站不穩倒下,半跪在地上,一拳重重捶在地上。
“我不應該那個時候拋下他們自己離開的……可惡,我太自私了!”
又是一拳捶在地上,風韌猛然擡頭,問道“那麼音姐呢?她的情況又如何?”
姜淵嘆了口道:“命是勉強保住了,但是還在昏迷中,情況並不好……而且,還可能再有危險出現。不過放心,我吩咐過的,任何高等靈藥都能提供給她。”
“多謝,那麼還懇請姜閣主再幫忙多照顧音姐一段日子。”
說罷,風韌轉身便走,垂下的雙拳緊緊握住。
“等一會兒,你要去哪裡?”姜淵一喝,已是從主座上起身。
“還能做什麼,當初是我拋下了他們,結果才成了現在的情況。無道哥,輕柔,罌粟,宇文坤,李廷申,夕兒……還有你的女兒姜纖塵,那邊有着一大羣人等着去救。你無動於衷,就不允許我去嗎?”
風韌猛然轉身,放聲一喝。
這一喝之下,整座大殿都是一顫。
姜淵臉色陰沉,回道:“我無動於衷?我有說過不曾派人去嗎?還有,以你現在的樣子,實力尚不足巔峰時刻的六成,就算去了又能如何?現在奇襲暴露了,墓牢那邊有了準備,你這樣孤身一人前去,只是送死!”
“就算那樣,我也一定要去!我的錯,自己要去贖罪。”
赫然轉身,風韌頭也不回地大步踏出主殿。